虛與委蛇之後,陳嬌嬌回到房間,已經是深夜。稍微拾掇了片刻,陳嬌嬌便躺下休息。於凱也沒臉沒皮,不顧陳嬌嬌的反對,跟著在陳嬌嬌回了房間,仗著人高馬大也在房間躺了下來。
感受到身邊床鋪軟了下去,陳嬌嬌沒有睜開眼睛,只是低聲抱怨道:「你走吧。我真的很累。」
身邊沒有任何的動靜,屋子陷入一片安靜,唯獨那凹陷的床鋪,讓陳嬌嬌知道於凱沒有離開。
閉上眼睛,陳嬌嬌試圖睡著,可今天一天的消息太多,陳嬌嬌一時間消化不良。她無奈的睜開眼睛,轉身,雙眼就對上了於凱那深沉的目光。
四五相對,於凱和陳嬌嬌誰都沒有開口,仿佛嘴唇重若千金。
眨了眨眼睛,陳嬌嬌有些無奈。這都是什麼事情,偏偏她要想起白蘇白蓮的事情。若是當時她不阻攔於凱對付白蘇,是不是什麼事都沒有了。
「砰砰砰。」
安靜的夜晚傳來敲門聲。陳嬌嬌看了眼於凱,出聲道:「誰啊。」
「小姐,是我。」阿狸的聲音隔著門傳了過來:「小姐,需不需要我來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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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嬌嬌白了眼於凱,道:「我沒事。」
阿狸在門口輾轉了片刻,才小聲道:「小姐,王爺的事情你再考慮考慮。但也別天天念著,傷了身體。奴婢就先告退了。」
說罷,阿狸的人影在門紙上晃動片刻,就消失了。想來阿狸是回去休息了。
陳嬌嬌嘆息一聲,低頭看了下自己藏在被褥的手。於凱的手,不知不覺中扣住了陳嬌嬌的手。那古銅色的肌膚里包裹著雪白的肌膚,承托陳嬌嬌的肌膚更加雪白。
「於凱……」陳嬌嬌張了張嘴,看向於凱,卻不知道該怎麼說。這怨有,這恨有,可這愛也有。面對心愛之人的隱瞞和欺騙,陳嬌嬌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王妃,您睡了嗎?」
於凱還沒有來得及開口,門外又傳來了聲響——來人是冬桃。
陳嬌嬌迅速掃了眼於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冬桃,有什麼事嗎?」
聽到陳嬌嬌的回答,門口的人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道:「王妃,奴婢知道這樣打擾你不好。但希望你能再考慮考慮。王爺他真的很愛你……奴婢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說罷,門口的冬桃轉身離去。看著門上人影的消失,陳嬌嬌用力的抽回了自己的手,歪著嘴角,寫笑道:「我還第一次知道,我們的六王爺是真的愛我。」
一反常態,面對陳嬌嬌的挑釁,於凱沒有任何的反駁,也沒有去抓陳嬌嬌的手。他只是緊緊閉著嘴唇,垂下眼眸,不去看陳嬌嬌。
異樣的態度,讓陳嬌嬌心底多了幾分詫異。可心頭的委屈和怨氣還在,陳嬌嬌不由嘀咕了一聲,道:「你就欺負我把。」
於凱依舊沒有反駁,只是垂著眸,看著被陳嬌嬌推開的手。
這是怎麼回事?陳嬌嬌心底暗道不好,伸手去拉於凱的手,低聲道:「你怎麼了?」
到底,陳嬌嬌心底有於凱。
於凱還是沒有說話,眼眸也緊緊盯著自己的手。只是不同於之前,於凱那古銅色的大手被陳嬌嬌雪白的小手抓著,似乎有些依戀的模樣。
「於凱……」
身子微微後仰,陳嬌嬌放低了視線,意外看見了於凱眼眸里的光——那是破碎的光芒,夾著著不安和恐懼。
向來強大的於凱,哪怕受傷流血,甚至差點死亡,也沒有露出這種面孔。陳嬌嬌笑容一僵,顫抖的聲音,道:「於凱,你到底怎麼了,可別嚇我。」
面對陳嬌嬌的再次呼喚,於凱有了反應。他用力的抱住陳嬌嬌,將腦袋埋在她的胸前。一貫強大的他,此刻顯得弱小而又無助。
「於凱,別怕。」
陳嬌嬌曾經上過心理學,知道有一種人,平時的十分堅強,仿佛無堅不摧。但這類人的內心,其實都有一個缺口。在特殊的情況,這類人會暴露出他脆落的一面。此時此刻,他們比其他人都要脆落。
想到這裡,陳嬌嬌反扣住於凱,輕輕將自己的脖頸放在於凱的頭頂,如同一個姐姐一般安撫的抱著於凱。粉紅色的唇畔一張一合,講著安撫的話語。
「好了,別怕,還有我呢。」
隨著陳嬌嬌話語的落下,陳嬌嬌感覺身旁的身體在顫抖。於凱在恐懼,於凱在害怕,這個認知,讓陳嬌嬌瞪大了眼睛。
曾幾何時,陳嬌嬌以為自己離開,於凱如此強大,也能順風順水的過完一生。可如今,陳嬌嬌感覺懷裡抱著一個珍貴又喜愛的玻璃人兒。
雖然用玻璃人兒來形容向來強大的於凱不合適,可此時陳嬌嬌只有一個信念,不要放開懷裡的人。
就這樣,陳嬌嬌緊緊抱著於凱,什麼話也不說,安靜的等著懷裡人冷靜下來。
時間也不長,大概半刻鐘上下,於凱慢慢恢復了冷靜。
感覺到懷裡的於凱不再顫抖,陳嬌嬌才鬆開了自己的手,正視於凱的眼睛,莞爾一笑:「於凱,你有沒有想過信任我。」
於凱沒有說話。陳嬌嬌卻不讓於凱繼續躲避,道:「於公,我們是合作關係,一條繩子上的螞蚱,誰也跑不了。於私,我們有夫妻之實,你不用什麼事情都避諱我。」
「對不起。」於凱沉默片刻,小聲道歉道:「當初,我以為自己能解決掉白蘇的孩子,便不想惹麻煩。讓你傷心了,對不起。以後,我再也不敢了。」
一個再也不敢了,並沒有讓陳嬌嬌開心起來。再也不敢,不是再也不會。
於凱在恐懼。
積累在心底的怨氣,再次被點燃,陳嬌嬌有些不滿的道:「於凱,你到底什麼事情,你是怕我嗎?若是怕我,我走不行嗎?大不了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不,不是的。」於凱瞪大眼睛,目光有些發愣,但到底還記得挽留陳嬌嬌:「嬌嬌,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不要離開我。」
看著於凱又一次露出脆落的眼光,陳嬌嬌也不忍為難。只是心底那個迷雲,不能讓她裝得什麼也不知道。斟酌片刻,陳嬌嬌用儘量緩和的口吻道:「於凱,你告訴我,你到底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