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林萬木凍折,孤根獨犯,曉霜回暖。萼點胭脂,粉凝芳葉,依稀幾枝初綻。
看著詩句中的美景出現在眼前,陳嬌嬌那顆煩躁的心慢慢安穩下來,落在心頭。這次出來,她連丫頭都沒有帶,無論是蘭蘭,還是阿狸,都被她留在了京城。
她牽著馬,緩緩走在田間,不知不覺,她回到了最早的水玉村。來的路上,陳嬌嬌路過小鎮,看著曾經合作的胭脂鋪老闆娘生意興榮,見著自己也一臉熱情,原本的壓抑已經少了幾分。
再回到水玉村,最初的恨意早沒有了。
「嬌嬌丫頭,你回來了?」
村門口,隔壁鄰居大嬸看見她,馬上興沖沖的走了過來。她笑盈盈的拉著陳嬌嬌的手,道:「看你春節都沒有回來,還以為你日後不會回來。」
陳嬌嬌輕輕的挑了挑眉頭,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她也不知道為何會回到這個地方,大概這裡是一切故事的開始,是穿越的地方。經歷了京城的萬千事件,疲憊的她想要回到最初的地方。
「多謝嬸子掛念。」
陳嬌嬌輕笑著,掏出荷包里的幾枚銀子,想要塞給鄰居大嬸。熱情的大嬸哪裡肯收,還拉著陳嬌嬌,讓她去家裡吃飯。
「丫頭,你走之後,嬸嬸把你爹娘的墓地照顧的可好了。只是這期間有好幾撥人來詢問你爹娘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當年他們在外面得罪了人。不過他們老實巴交,也不會,這倒是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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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鄰居大嬸念叨,陳嬌嬌馬上想起了孔昌孟等人。他們怕是來驗證過自己的出身。
嘴角不已察覺的抖動,陳嬌嬌沒有解釋。她知道四九皇城距離這座山村太遠了。在四九皇城,四品大員都是常見的路人。而在這小小的水玉村,一個秀才就被大家捧著。
「是你!」
忽然一聲尖銳的叫聲,陳嬌嬌停住腳步。
兩步之外,一個婦人拿著一包大白菜,不知道要往哪裡走。看見陳嬌嬌,那個婦人馬上橫眉冷對,插著腰,大聲辱罵:「你這個不要臉的狐狸精還敢回來。」
「陳玉兒?」
陳嬌嬌過了好一會,才認出面前這個一身麻布的,頭髮蓬亂的女人,居然是之前一直和自己作對的陳玉兒。當初,陳嬌嬌離開水玉村,她便嫁給了陳嬌嬌的前未婚夫劉玉民。劉玉民家境不錯,陳玉兒又是獨女,哪怕自己用了點計謀,也不至於這麼落魄。
「是我,你這個狐狸精還敢回來。要不是你,我會這樣嗎?我要打死你!」說著,陳玉兒作勢便要打上來。
一旁的嬸子冷笑一聲,道:「我說玉兒妹子,你再不回去做飯,怕你的婆婆又要責罵了。」
陳玉兒面色一僵,嘴巴上卻不饒人的罵道:「誰會怕那婆娘。我告訴你,我們家是說了算。」
「這話別和我說,你和你婆婆說去。」嬸子笑著回答。
陳玉兒面色僵了僵,居然沒有再鬧,拿著那包白菜,瑟瑟縮縮的走了。
看著陳玉兒的模樣,陳嬌嬌心底並沒有多少舒服。聽著話就是婆媳矛盾,在古代,這女人出嫁從夫,受得了多少尊重。想到自己在王府的遭遇,陳嬌嬌不由上前一步,道:「陳玉兒,你有話和你婆婆好好說。你莫要因為嫁了人,就委屈自己。」
陳玉兒停住腳步,面色一冷。
「陳嬌嬌,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和玉民哥的事情和你無關。你這個狐狸精,給我滾遠點,不然我要你好看。」
看著自己好心被當做驢肝肺,陳嬌嬌嘆息一聲,沒有多說。
「嬌嬌你呀,就是太善良。」鄰居嬸嬸連忙拉著陳嬌嬌去了自己房間。鄰居大伯見陳嬌嬌回來,連夸陳嬌嬌變好看了,說著就要殺雞。
看著善良的鄰居,陳嬌嬌心底的歡喜多了一分。
她拿出自己路上賣得糕點分給鄰居嬸嬸的孩子,孩子們笑嘻嘻的看著手裡的糕點,快樂的跑開了。
「回來就回來,破費什麼。這種毛頭小子,不需要吃這種好東西。」鄰居嬸嬸想要搶回孩子手裡的糕點,被陳嬌嬌攔住。
「嬸嬸,我在外面賺了點錢,你拿著。以後我爹娘的墓地還得拜託你了。」
「使不得,使不得。」嬸嬸連忙推拒,說自己已經用了陳嬌嬌的田地,不能再要陳嬌嬌的銀子。
陳嬌嬌好說歹說,說嬸嬸不拿銀子,她便離開。這樣一番,鄰居嬸嬸才收下銀子。
作為農夫的鄰家嬸嬸,一年到頭靠得就是幾畝地的糧食和幾隻雞。如今收到文銀,高興的樂了幾分,就和陳嬌嬌說起劉玉民和陳玉兒的事情。
話說當年,陳嬌嬌離開水玉村,劉玉民和陳玉兒結了婚。那個時候,兩家人已經有矛盾,尤其是劉玉民三年內不能趕考,讓劉家恨死陳家。這雖然是結親,但和結仇差不多。
這麼一來,兩家人走動極少。偏偏後來大夫又說陳玉兒身子不好,帶不了孩子,這下陳玉兒的日子不好過。劉玉民不理會,王氏磋磨,陳玉兒被搞得夜夜哭泣。陳玉兒說著要和離,可劉玉民要去寫和離書,陳玉兒又不肯。原本王氏還有幾分害怕,到底是花錢娶的媳婦。
後來發現陳玉兒就是個花架子,更是兇橫。家裡的各種大事小事都讓她干,地里的田也要她干,不干不給飯吃。要麼就滾出劉家。這麼下來,陳玉兒徹底被拿住。慢慢的,陳玉兒就變成了今天的樣子。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聽到陳玉兒的遭遇,陳嬌嬌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評價。她嘆息一聲,只道嬸嬸莫提陳玉兒。
「嬌嬌姑娘,就知道你心眼好。這當初陳玉兒搶你男人,你也不計較。」
鄰居嬸嬸忍不住誇獎陳嬌嬌大方,說陳嬌嬌不計前嫌,可鄰居嬸嬸和陳嬌嬌都不知道。有些事有些人,不是你退讓就可以的。總會有人給臉不要臉,非要和你作對。
就像此時的陳玉兒,回到家之後,越想越氣。她想著陳嬌嬌愈加嬌媚的臉蛋和一身不錯的打扮,心中便恨意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