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父女相見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伴隨著於皇宣布退朝,金鑾殿上的大臣各自告退。丞相孔昌孟不緊不慢的走著,聽聞六皇子的病情更加嚴重,甚至起不了床,他那蒼老的心便更加沉重。

  他愛妻秦夢蝶早逝,留下一個獨女孔悅悅。雖然囂張跋扈了點,但到底是愛妻留下的。如今,她要嫁給病秧子六皇子於凱,他怎麼能不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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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想,越愁。孔昌孟的眉頭慢慢擰成了一個『井』字。

  就在這時候,一道飄渺虛無的男聲慢悠悠的響起。

  「丞相,今日有空,馮某想請丞相一聚。」馮允攔住了孔昌孟,邀請他去自己府中一聚。

  孔昌孟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如今皇子奪嫡,朝廷之上,每一步都如面臨八卦大陣,一步錯便是步步錯,粉身碎骨甚至拖累全族。馮允——未來的國師,在這個時候邀請他喝茶,到底什麼意思?

  「老夫府中還有事情,改日再聚。到時老夫定請馮公子喝茶!」孔昌孟打著太極推遲,他並不想赴宴。忠厚老實的他,一直是忠君派,不想捲入奪嫡之爭。

  平時脾氣姣好的馮允難得擋住孔昌孟的去路,強勢的道:「丞相,你是不想給本公子面子?」

  國師,看似普通的官職,只負責祭祀,但實際上權利強大,甚至影響到皇位的更替。只是最近國師向來谷道仙風,沒到影響到國家興亡時刻,從不介入世俗的皇權。

  真的被馮允,這個未來國師攔住,孔昌孟還是不敢得罪。他尬笑一聲,道:「既然馮公子如此熱情,那老夫只能去貴府一聚。」

  回去的馬車,孔昌孟和馮允都保持著沉默。直到馬車接近馮允的府邸,馮允才忍不住開口道:「聽聞丞相有一個寶貝閨女?」

  「是啊,有個閨女。」孔昌孟的心猛地提了起來。這馮允也到了婚嫁年齡,至今沒有訂婚,他不會看上自家閨女了吧。

  孔昌孟小心翼翼的打量著馮允,可馮允卻再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坐著馬車。

  等到了馮允的府邸,馮允按著接待客人的禮儀,邀請孔昌孟入府喝茶。他和孔孟昌聊著最近江南的情況,京城的趣事,搞得孔孟昌丈二和尚莫不著頭腦。

  茶喝了半響,馮允才藉故暫時離開。

  孔昌孟獨自一人坐在堂中喝茶,一顆心不安的跳動,總感覺今天會發生什麼大事。

  這邊馮允繞出大堂,找到了躲在花園的陳嬌嬌。

  「嬌嬌姑娘,你要不要……」馮允想起孔昌孟在馬車裡對孔悅悅的關心,不經想要挽留陳嬌嬌。陳嬌嬌這般奇女子,若是折在丞相府,實在是不值得。

  又想起丞相夫人臨時前的囑咐,欠著人情的馮允於心不安,半響才繼續道:「若是見過你生父後,你不願跟他走,你可以留在我府邸。」

  陳嬌嬌抬眸,看了眼馮允,不由笑了:「馮公子,多謝。」

  說罷,陳嬌嬌慢慢的走向大堂。

  「馮公子……」孔昌孟以為馮允回來了,抬頭喊了一聲,話語卻僵硬在了嘴邊。

  出水芙蓉俏三分,眉目如畫美人骨。一張俊秀的臉龐上黑露露的眼睛含著秋光,明眸皓齒,唇瓣粉嫩乖巧。恬靜的笑容,搭配著桃紅色的長裙,安靜優美,仿佛逆著時光回到二十幾年前。

  那時候,孔昌孟在西子湖邊初遇出來遊玩的秦夢蝶,只一眼,孔昌孟就明白了什麼叫做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看到和秦夢蝶如此相似的陳嬌嬌,孔昌孟激動的手指都顫抖起來。他的舌頭像打了結,愣是半天也說不出話。

  過了一會,孔昌孟才冷靜下來。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丞相,他冷靜的怒斥道:「你是誰,為何冒充我的夫人。」

  「丞相說笑了,嬌嬌可不是您的夫人。」馮允這時候也走了進來。他看了眼孔昌孟的異色,就將陳嬌嬌擋在身後。

  「本公子本想成全丞相,若是丞相不領情,本公子也不勉強。」

  「哼!」孔昌孟嗤之以鼻,冷聲道:「老夫對亡妻情深意切,但絕不會貪圖相似面容。若是馮公子打這主意,老夫勸你還是算了吧。」

  「噗!」陳嬌嬌忍不住笑了,沒想到自己這個便宜老爹居然想到那去了。她走出馮允的後背,笑著看向孔昌孟:「您就不能往別處想想嘛?」

  彎彎的眼睛像一輪明月,當年琴夢蝶笑起來也是這般可人。孔昌孟再次失態,直愣愣的看著陳嬌嬌,嘴裡還低聲喊著:「夢蝶。」

  沒想到這個便宜老爹對自己生母那般痴情,也不知道自己能否遇到一個男人心心念念都是自己。陳嬌嬌對孔昌孟的態度,不知不覺親近了一份。

  「丞相大人,你到底想到哪裡去了?」馮允看不過去,打斷了孔昌孟的失態。

  孔昌孟這才摸了摸鼻子,意識到自己再次失態。他尷尬的笑了笑,道:「這位姑娘實在是太像我的亡妻。只可惜我亡妻誕下我閨女悅悅後,身體虛弱,留下病根,早早去了。若是這位姑娘不介意,可以喊我一聲義父,也算一段緣分。但我絕對不會背叛我的亡妻。」

  「想不到爹爹你盡然是個性情中人,娘親遇到你,也不算人間白走一回了。」陳嬌嬌看著孔昌孟眼底的痴情,主動開口喊了爹爹。原本,她還以為這句爹爹他很難叫出來。

  「好,好,好閨女。」孔昌孟還以為陳嬌嬌是答應認自己做義父,不由笑了笑:「這倒是緣分。你說,天底下怎麼有人那麼像夢蝶。若是夢蝶還在,肯定要大吃一驚,拉著嬌嬌你結拜姐妹呢。」

  想起秦夢蝶古靈精怪的性子,孔昌孟眼底再次露出喜色。哪怕秦夢蝶去世多年,他也忘記不了兩個人的快樂時光。本以為兩人可以白頭偕老,哪知道秦夢蝶早早將他丟下。也不知道日後黃泉路上還能否相遇……

  「咳咳!」看著孔昌孟的模樣,馮允知道他又想多了。他無奈的搖了搖頭,道:「丞相大人,嬌嬌喊你的是爹爹,可不是義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