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聽到天清寺方丈的話，陳嬌嬌楞住了。她從來沒有想過一個閒雲野鶴的寺廟方丈也會關心朝廷中的鬥爭。她也沒有想到方丈居然會讓一個身子病弱的皇子去爭奪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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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於凱那身出神入化的武功，還有那全是補品的『藥劑』，陳嬌嬌目光暗了暗。她抬頭再看向方丈的時候，目光不再和之前一樣。
方丈似乎沒有察覺到陳嬌嬌的模樣，居然從一旁拿出一副圍棋。
「素問六王妃才氣極高，不如和老衲下一盤？」
陳嬌嬌作為一個穿越而來的人，琴棋書畫可謂樣樣不通。只是看著方丈一副知道不少情況的模樣，她還是選擇了下棋。好在在現代社會，她作為博主，對各個方面都有涉獵，這圍棋也不例外。
新手到地是新手，下了幾十步之後，陳嬌嬌便補補敗退。
一枚黑子落地，陳嬌嬌的白子全部被圍住。
「是我輸了。」陳嬌嬌爽快的認輸道：「比不上方丈您功力深厚。」
方丈笑了笑，收起黑子，又將棋盤上陳嬌嬌上一步下的白子移動了一個位子。
「若是這樣，施主是不是贏了。」
陳嬌嬌瞪大眼睛，看著完全變了的局勢，張大嘴巴。
「這……」
看著陳嬌嬌的模樣，方丈輕笑一聲，道：「施主，這天下也是一旁棋。一枚看似普通的棋子，卻能決定輸贏。」
陳嬌嬌猛地抬頭，想起自己之前來時的心境。她不甘心做一枚棋子。
「方丈，可這天下之人，豈會願意成為一枚棋子。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方丈並沒有惱怒，而是捋了捋鬍鬚，道：「天下本來就是一旁棋，從人出生那一刻就註定是枚棋子。只是，強者可以成為主宰自己命運的棋手，甚至主宰別人的命運。而有些人，一輩子擺脫不了命運，只能做命運的棋子，做別人的棋子。」
陳嬌嬌沒有料到方丈會這麼說，她凝眸看著黑白穿插的棋旁，久久沉思。方丈也不阻止，只是坐在一旁，安靜的等著陳嬌嬌。
片刻之後，陳嬌嬌似乎悟了什麼。她抬起頭，看著方丈道：「方丈，有什麼話可以直說。」
方丈明白陳嬌嬌是個聰明通透之人，他也沒有太過隱瞞，只是講起了前朝的故事。那是於朝還沒有出現的年代，上一朝代的帝王有九子。九子各個是人中龍鳳，九龍奪嫡，非常精彩，也遭殃了百姓。
講完故事之後，方丈有開始給陳嬌嬌講起了如今朝廷的局面。於皇年邁，於皇的幾位皇子卻各有能力，都是能夠翻雲覆雨的人物，這和前朝何其之像。
陳嬌嬌知道不該妄議朝廷大事，尤其事關皇位，只是如今方丈都這般開口，她也沒有遮遮掩掩。
「那按照方丈您的意思，如何才能破了這奪嫡的局勢。」
方丈輕笑，意味悠長的看著陳嬌嬌：「施主何其聰慧，又怎麼不知道老衲的意思。」
陳嬌嬌也不點破，笑著回道：「方丈說的可是我家夫君。可天下之人都知道，我家夫君自幼體弱。母妃早逝，背負罪名，在宮中不受寵愛。成年之後，又頗為愚鈍，武功又不出彩，怎麼能做造福天下的君王？」
面對陳嬌嬌的質問，方丈放下手中的佛珠，點燃了有一個香，輕輕拂過桌面，才道：「世人皆知六王爺愚笨，體弱，不堪大用，可他們誰知洪澇之時，誰定河壩；邪教橫行，誰殺魔頭；北部戰亂，誰送軍報。這如此能人，不為帝君，誰為帝君。」
陳嬌嬌素來知道於凱隱瞞了很多東西，一身本事不凡，卻也是第一次聽到如此豐功偉績。她微微詫異，道：「可是……」
「可是六王爺不愛朝廷。他生母的死，讓他恨透了皇族背負的使命。」方丈目光帶上一絲嚴厲，面容也少了剛才的溫和：「當年德妃的死，是意外。是於皇，是天下百姓對不起德妃。可六王爺是命定的帝君。他的才能能保於朝百年和平。」
德妃的死，不僅讓於凱憤怒。作為一個旁人，陳嬌嬌也不能容忍。想起今日馮允的大義凜然，陳嬌嬌啞然一笑，道：「憑什麼你們可以這樣犧牲別人。你們對天下有大義，你們去犧牲啊。你們有什麼權利去逼迫別人犧牲？你們有沒有尊重過別人？你們這些人自詡國師，高僧，可做的事情又何曾光明磊落。你們只是用道義的枷鎖，進行道德綁架。」
「可是後來於皇為德妃報仇了。何況凱兒到底的皇子，從出生就背負使命。」
「報仇，可報仇之後，德妃復活了嗎？至於皇子，你們有沒有問過於凱願不願做這個皇子？什麼報仇，什麼使命，都是你們一廂情願，你們的道德綁架。你們從來沒有尊重過他。」
方丈沒想到陳嬌嬌會這樣反駁。他愣住了，內心第一次開始反思。這些年，他做的到底對不對？他心裡念著天下，可到底害死了不少無辜的人。
陳嬌嬌看到方丈的模樣，仿佛看到現代社會那些打著『為你好』、『為大家好』的鍵盤俠，一個個口口聲聲為了天下，哪個不是拿著道德枷鎖脅迫別人。
這個世界從來不是誰弱誰有理。
「方丈，你不是說各個王爺都能力非凡嗎？那何必要於凱去出頭當這個皇帝呢。我相信這麼多優秀的王爺中，定能出一個優秀的帝王。」
「方丈，你別說這是什麼天命！若是有一天，於凱真的要去坐這個皇位，必須是他發自內心想要這個皇位，而不是你們這些所謂『高人』的道德綁架。」陳嬌嬌推開嬋房，冷聲道：「多有打擾，我先走了。方丈你不必送了。」
說罷，陳嬌嬌徑直離去，沒有理會方丈的挽留。
方丈看著陳嬌嬌離開，恍惚的坐回了位子。他捏起白色棋子，卻下不了手。他顫抖的手指，讓他回想起這些年死去的人，德妃，秦夢蝶……還有他最愛的女人方月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