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宴很快就過去了,陳嬌嬌還沒有準備好,就到了大婚的日子
「小姐啊,你小心點呀!一會姑爺就要來了。」蘭蘭和阿狸焦急的給陳嬌嬌帶上紅蓋頭,扶著陳嬌嬌走向前門。
今日,丞相府異常熱鬧。七大姑吧八大姨,只要和丞相孔昌孟,秦夢蝶沾邊的人,都來了。一個個笑盈盈的誇獎著素未蒙面的陳嬌嬌,說她是最美的新娘。
孔昌孟站在門口,老淚縱橫。
「維鵲有巢,維鳩居之。之子于歸,百兩御之。維鵲有巢,維鳩方之。」多年的虧欠,孔昌孟只能用書籍上的古語,祝福著這對新人,期望他們能夠白頭偕老,與子同歸,而不像自己終究孤苦伶仃。
「嬌嬌姐姐,恭喜你。」孔悅悅站在孔昌孟身邊,笑意盈盈,隔著紅蓋頭朝陳嬌嬌送上祝福。
看著這群陌生的熟悉的,親切的仇恨的人們祝福著自己的婚禮,陳嬌嬌心底依舊不平坦。一旦走上這個花轎,她的命運可能完全改寫。
過去,她是現代美妝帶貨博主,有錢有名卻沒有親人愛人。如今,她是相府千金,孔昌孟的嫡女,神仙閣的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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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這一步,她又將是六王爺的王妃,一個皇族的女子。
她微微側身,回頭隔著看不見的紅蓋頭回看自己住過的院子。心中萬千思緒,化為婚宴里的一抹幽歌。
高大的汗血寶馬和紅色新娘轎子已經停在門口。
今日,於凱也一身盛裝打扮,站在門口,等著迎娶陳嬌嬌。
「六王爺,我就把女兒交給你了。」孔昌孟牽著陳嬌嬌的手,將陳嬌嬌託付給於凱。、
「謝謝岳父。」於凱點了點頭,目光格外堅定,仿佛他將迎娶他此時摯愛。他一把抱起陳嬌嬌,將她抱緊了紅色新娘轎子。
這是一定皇室特有的紅色花轎,做工精緻,往日妃子進宮都不能使用,只有受寵的貴妃,皇后可以使用。今日,於皇特地將轎子指給了陳嬌嬌,也向世人宣布了陳嬌嬌獨特的身份,宣示著她身上的皇恩。
「起轎!」
伴隨轎府的喊聲,於凱騎著汗血寶馬走在前面,紅色的轎子緊緊跟在後面。
十里紅妝,莫過於此。
一輛輛拉著嫁妝的馬車從街頭一直排到街尾,井然有序,惹得路人頻頻觀看。沿途的道路上,還有一群婦人不斷的鋪灑著數不盡的紅色花朵,哪怕在初春的時候,也帶來百花綻放的美艷。
那還未離去的寒冷東風席捲著,濃郁的花香隨著散發開來,帶走了冬末春初的涼意和寂寞。加上那一路上維持秩序的侍衛,涌動的人們比肩繼踵,絡繹不絕,好奇的小孩們個個偷偷的從屋子裡探出腦袋去觀察這場盛大的婚禮,幾個婦人小聲低語,說這種陣勢,恐怕只有當年於皇迎娶高皇后時才有。
婦人們那羨慕的眼神,在鞭炮聲中,紅燈籠中,一路吹吹打打的民樂聲中,給婚禮染上了一股獨特的歡喜。
」高翥啄黍黃雞沒骨肥。繞籬綠橘綴枝垂。新釀酒,旋裁衣。正是昏男嫁女時。」
坐在花轎中的陳嬌嬌,腦海里不由浮現出當年帶貨賣新娘飾品時學的詩歌。她曾經羨慕古代女子能夠有一場盛大的中式婚禮,卻沒料到如今坐在花轎上的人是自己。
她抓著紅色繡著朱雀的喜袍,害羞的垂下頭。哪怕轎子裡只有她,她也感覺到又羞又怕。等出了轎子,她就是六王爺的妃子。
用古代的話,叫做生是於凱的人,死是於凱的鬼。
曾經鄙夷古代女子的封建,此刻卻打了臉。陳嬌嬌的眼眸里,又笑亦又失落。
終於,紅色的花轎隨著汗血寶馬,在六王爺府邸停下。
陳嬌嬌腦海里已經一片糊塗,只是跟著媒婆和宮裡管教嬤嬤,進了喜堂,然後『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夫妻對拜!』
「好。以後,你們小兩口就好好過!」
「老頭子,你別亂說話!」
一拜堂之後,坐在高堂位子上的老兩口就絮絮叨叨的。聽聞皇后皇帝不能到來,於凱的親娘又早早去世,只能拜託一位老王爺出席。
陳嬌嬌沒有多關注喜堂上的吵鬧,很快就隨著媒婆離開了喜堂。她被帶入了一個房間,據說就是她們的婚房。
坐在紅色的被褥之上,陳嬌嬌能感覺到疙人的東西。媒婆笑著說,這些都是桂圓紅棗,是祝福陳嬌嬌早生貴子的。
陳嬌嬌的臉頰一下子紅了,好在有紅蓋頭遮著臉頰。
「王妃,您在屋子裡等著。你可千萬別自己揭開紅蓋頭。」媒婆交代了幾句,就帶著蘭蘭和阿狸離開了。
屋子一下子靜悄悄的,和屋外熱鬧形成了反差。
「嬌嬌,你真的決定好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馮允的聲音。陳嬌嬌抬起頭,紅蓋頭遮住了她的視線。她只能尋找聲音的來源,摸索著走過去。
馮允站在房間外,隔著門上的窗紙向里看去。看到陳嬌嬌跌跌撞撞的模樣,他心口一疼。今天,是陳嬌嬌和於凱結婚的日子,也是自己和陳嬌嬌最後的機會。
感覺到陳嬌嬌站在門口,馮允抿嘴道:「嬌嬌,今日就是你大婚的日子。」
「馮允,我有些害怕。」陳嬌嬌不敢隱瞞自己心底的想法,低聲道:「其實,我也不知道這樣是不是對的。我甚至懷疑,當初我回到京城是不是對的?」
馮允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想起前段時間,他去外面找師傅張浩,得到的消息。鳳凰涅槃,才能脫胎換骨,成為真正的鳳後。
「嬌嬌,你想清楚,你到底要不要和我走。」馮允壓低聲音,異常認真的說:「這次,若是你不跟我走,今生,我就不能再帶你離開。你知道,過了今晚,你就是於朝的六王妃了。我是國師,我不能放走六王妃,但我可以帶走相府嫡女。」
陳嬌嬌抿嘴,她知道『欲戴其冠,必承其重』,這個六王妃的頭銜,看似女子的追捧,卻重如千金。一旦選擇留下來,不管她願不願意,都得承受皇族的傾軋。
若是離開,也許她終身孤獨,也許她以後另尋良人,一切都未知。
到底要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