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91章 回信

  經過這麼一鬧騰,許氏等人回家前的愁緒,似乎也就此消散了。

  三個小的還罷,許氏活了大半輩子,自然能看出來余晚竹的用意,她心裏面十分熨帖,只覺得自己跟前的這幾個孩子,果然都是個頂個的好。

  宋逾白一走,宋峻也不能在家裡久待,吃過午飯就要回書院去了。

  眼下,家裡便只剩許氏母女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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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過完年後,許氏的身體便日益強健起來,除卻陰雨天氣,平日裡身子沒有任何不妥,天氣暖起來後,她便會和宋小蘭一起在自家地里做些活兒。

  點豆子,種苞米,雖然沒有水田,但莊戶人家的本分可不能忘,總不能把地空著。

  余晚竹不會做農活,許氏以家裡地不多,用不上她為由,也不讓她下地,所以她便專心忙著自己的事情。

  崔嬸不愧是個厚道人,這幾日又給她介紹了兩位客人。

  張氏和吳翠那裡也小見成效,兩人雖然再沒來過她這,但有崔嬸和吳嬸在村里,她也能及時知道兩人的預後。

  日子一晃便到了三月。

  這天早上,宋家人剛在吃早飯,便聽見敲門的聲音響起。

  宋香抱著一個肉包子啃了一口又放下,自告奮勇地跑去開門,「我去我去!」

  許氏沒動筷子,揚聲問道:「阿香,是誰來了?」

  宋香還沒進灶房,便聽她在院子裡歡快地喊道:「娘,是大哥哥來信兒了!」

  許氏一愣,而後笑道:「慢些跑,別摔著了!」

  長子離開已有半月,也差不多該是這個時候來信了,她從宋香手裡接過信,也沒打開,直接遞給了余晚竹,「阿竹,娘不識字,你給咱們念念吧?」

  余晚竹只得接過信讀起來。

  信中說,宋逾白到京城後本是找了一間客棧住下,可他拜訪完學正給他引薦的同門,那同門卻說是客棧嘈雜,不利於他考前溫習,便給他單獨賃了一間屋子。

  這封信並不長,只把他入京後的事情簡單說了說,末了說他一切都好,讓大家勿念。

  余晚竹念完,合上了信。

  一別半月,她也沒有想到,自己那顆本來已經沉寂下來的心,卻因為這封信而泛起了淡淡的漣漪,雖然信里沒有與她相關的隻言片語。

  不過知道他好著便行,雖然分開,猶望君安。

  許氏聽完說道:「這下總算也是放心了,只是,這封信路上也費去了幾天時間,眼下科考馬上就要開始了吧?」

  「離春闈還有八日。」余晚竹點頭。

  許氏想了想,問道:「阿竹,若是回信,阿白他科考前能收到嗎?」

  余晚竹沉吟道:「今日就送出的話,應當是可以。」

  吃完飯,余晚竹便鋪開紙筆,由許氏口述,她來代筆回信。

  許氏先講了講家裡的情形,又囑咐了幾句讓他安心赴考,便沒說什麼了。

  余晚竹想著大老遠的送一趟信不容易,停筆問道:「小蘭,香香,你們有沒有什麼想對大哥說的話?」

  宋小蘭思索片刻說:「長嫂,那就替我寫一句,願大哥金榜掛名,探驪得珠!」

  「小蘭,不若你自己來寫?」她閒時會教宋小蘭和宋香識字,這兩個成語,也是從她這兒學去的。

  宋小蘭卻擺手道:「長嫂,我識字不多,寫得又難看,嘴上說說還罷了,但要讓我寫就不行了,還是你來代勞吧!」

  余晚竹另尋了一張紙,將她方才說的那句話寫了出來,然後把筆塞給了她,「你既然在學,便應當多練手。」

  許氏也附和道:「就是,成日裡跟著你長嫂識字,現在到了檢驗的時候了,你大哥見了你的信,也定是會高興的。」

  宋小蘭臉一紅,乖乖坐下提筆寫字。

  認識的字她便自己寫,還沒學會的,就照著余晚竹的筆跡描畫,雖然寫得歪歪斜斜的,但也勉強能認出來是什麼。

  輪到宋香,她倒是沒有推辭,興沖沖地寫下了四個筆畫簡單的字,「大哥加油!」

  後面還畫了一個笑臉。

  余晚竹哭笑不得,這加油二字是她素日裡鼓勵這姐妹倆說的,宋逾白不一定能看懂,但是寫都寫了,那便這樣吧,想到宋逾白見信後愕然的神情,她竟覺得有一絲好笑。

  等墨跡乾的時候,余晚竹猶豫了下,還是在信尾添了一句「願君蟾宮折桂。」

  時間緊湊,儘早送出,宋逾白也就能儘早收到回信。

  余晚竹隻身去了州城,她出嫁前就住在城中,對城中的事物倒也熟悉,稍加打聽,便找到了一個常年往返京城和朔州兩地的行商。

  僅僅送一趟信,就要花費三兩銀子,余晚竹付完錢後有點肉痛。

  許氏沒有要她那三十兩銀子,加上這段時間做買賣賺的,眼下她手上統共是五十幾兩銀子。

  她在城中閒逛了會兒,忽然想去馬市看看。

  馬市不算正規集市,每逢雙日,才會有牲畜販子在這裡扎堆做買賣,今天恰好是雙日,余晚竹倒是趕上巧了。

  到了馬市,只見這條舊巷子裡,拴著好些牛、馬、驢、羊和騾子,還有些賣豬崽子和小貓小狗的。

  她之所以來這裡,是打算買頭騾子回去。

  村口雖然有牛車可以坐,但總歸是沒有自家養一頭方便,更別說遇著個什麼事情,他們還要去別人家租騾車,想來還是應該買一頭。

  馬匹價格太貴,況且余晚竹還沒有學會騎馬,相較之下,騾子雖然速度沒有馬快,但卻是最划得來買的。

  她壓根不會選騾子,但也不會把不懂行掛在臉上。

  余晚竹微微皺眉,學著別人的樣子一路挑挑揀揀看過去,忽然就看中了一頭被拴在棗樹下的騾子。

  只見這頭騾子身材高大,四肢健壯,正低著頭無聊的甩尾巴,她前面有個人也相中了這頭騾子,走過去拍了拍它的腦袋,那騾子也不反抗,乖順地打了個響鼻。

  余晚竹在他不遠處默默觀察著,只見那人與騾主人聊得起勁,卻因為價格沒談攏便走了。

  余晚竹心下一喜,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趕忙走上前去,「二十兩銀子,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