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52章 兩條黑影

  崔英待到快晌午,見宋小蘭進灶房做飯了,便連忙告辭。

  同在一個村,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除了正式上門拜訪,平日裡串門,見到主人家燒鍋做飯了,大家便都會識趣地作別。

  若是還沒眼色地留著,主人家豈不是還得費心招待,那不就給人添麻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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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英心思敏感,見時辰差不多了,急急就要走,余晚竹拉都拉不住。

  「這丫頭,怎麼跑得這樣快?」許氏望著她的背影喃喃道。

  余晚竹道:「沒事,等她下次來了再留她。」

  余晚竹今天教給宋小蘭的新菜是水煮肉片,雜七雜八的食材都煮在一起,裝了滿滿一大盆。

  宋家常年飲食清淡,這卻是道辣菜,許氏和宋香起初還有些不適應,待接受了這個味道,便又覺得美妙起來。

  肉片鮮滑柔嫩,干筍嚼勁十足,木耳絲脆嫩,白菜爽口.一筷子掛滿紅油湯汁的菜,再配著一口米飯,簡直叫人無比滿足。

  飯畢,眾人都吃得肚圓。

  余晚竹也吃多了些,便拉著宋小蘭和宋香出門散步。

  山腳下只有宋家這一戶人家,她們也沒往人多的地方走,徑直上了山。

  山路一側是樹林,一側是些開墾出來的旱地,所以並不荒蕪,三人爬到半山腰,竟也出了一身薄汗。

  宋香腿短,爬這麼高早就累得不行,尋了一片空地就坐下來不走了。

  余晚竹見這地方恰好是一片平整的草地,也就由了她,自己則是在四處轉轉消食。

  站得高看得遠,從這裡看下去,能看到清河村大半屋舍。

  余晚竹眺望了一陣,正要收回眼,卻突然生出了一種異樣的感覺,她皺起眉,搜索著這種異樣之感的來源。

  目光一瞥間,果然在宋家不遠處,瞧見了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

  那是一個年輕男子,余晚竹覺得臉生,並不知道他是誰。

  只見他蹲在離宋家不遠處的路邊,看似在閒逛,實則時不時抬眼盯著宋家的動靜。

  「小蘭,你過來一下。」余晚竹叫道。

  宋小蘭兩步走過來,問道:「長嫂,怎麼了?」

  余晚竹指著那人,「那個人是誰,你可認識?」

  宋小蘭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驚訝道:「那不是王成嗎,他不去幹活,蹲在咱們家跟前幹嘛?」

  「王成?」

  宋小蘭解釋道:「就是王嬌的哥哥。」

  跟王嬌有關係?

  那這麼看的話,他這副探頭探腦的模樣,就顯得有些可疑了。

  恰是此時,王成偶一抬頭,看見了站在山腰的她們,他一愣,隨即掉開了目光,又在附近溜達了一會兒,才消失不見。

  他盯著宋家做什麼?

  余晚竹心裡忽而有些不安,問道:「小蘭,你可知王嬌最近如何了?」

  「前兒我出去,嬸子們說起她時,我也聽了一嘴,」宋小蘭不屑地撇了撇嘴,「那王嬌果真與人私通了,求了她哥把她放出去,一轉身就進了劉府。」

  「她有了身子,劉家自然不能不管她,但是劉三公子下個月就成親了,娶她是萬萬不可能的,不過她也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進了劉三公子的後院,如今只是一個沒名分的通房,只待劉家三少奶奶進門,或許才會給她抬個姨娘。」

  末了還啐了一口,「真是活該!」

  余晚竹沉思一會兒,皺眉道:「這段時日咱們都注意些,當心王家的人使壞。」

  雖說王嬌遠在劉家後院,還懷著身孕,但依照她那性子,難免又會把她的遭遇記恨到別人頭上。

  防人之心不可無,也不知這個王成盯著自家想幹什麼?

  心裡生了這層疑惑,余晚竹也沒有心思再轉下去了,匆匆回了家,囑咐許氏和宋逾白都多多注意些後,才算稍稍放下心來。

  晌午吃的重口,晚上宋小蘭便就熬了些清粥,配著爽口小菜,也算是別有滋味。

  余晚竹晚上吃得少,簡單喝了兩口粥,就回了自己房間,拿出宋逾白送她的話本子捧著看。

  別看這話本子故事俗套,但寫得卻著實不賴,把才子佳人之間的風流韻事,描繪得那叫一個高潮迭起,她只看了兩頁,就已經停不下來了。

  約莫是過了一個時辰,她收起話本子,開始鍛鍊。

  她現在基數降下來之後,便瘦得越來越慢,兩三天或許才會掉一斤,雖然掉秤少了,但她每晚都鍛鍊,身上的肉倒是越來越緊緻了。

  余晚竹先是來了一組熱身,接著開始跳操,每一個動作都力求到位,做滿三刻鐘才停下來,又拉伸了一刻鐘。

  全部結束後,她身上的汗都已經幹了。

  宋小蘭每晚做完飯,都會在鍋里給她溫著乾淨的熱水,余晚竹歇了歇,便去打水洗漱了。

  運動完的身體,總是特別容易感到疲憊,躺下沒一會兒,她便進入了夢鄉。

  不多時,常常看書到深夜的宋逾白,也吹滅了油燈。

  宋家院裡陷入一片漆黑。

  月色上移,清河村的人家籠罩在月色里,出奇的安靜。

  這時,宋家院裡忽然現出了兩條黑影,他們落地無聲,徑直朝著余晚竹的房間奔去。

  夜色下,一支竹筒悄悄戳破了窗戶紙,將青白色的煙霧緩緩沉向室內。

  過了一刻鐘,兩人對視一眼,用匕首劃開門栓,推門走了進去。

  躺在床上的余晚竹,睡顏異常恬靜,對眼前的危險根本毫無所覺,任由人將她捆起來扛在背上。

  背起她的人一愣,輕聲道:「僱主不是說是個肥婆嗎,她也不重啊。」

  另一人瞪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噤聲,兩人緩緩退出屋子。

  突然,一陣風吹過來,將半掩的房門吹得重重關上,發出「哐」的一聲。


  兩人對視一眼,背著人飛快地從宋家院裡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