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239章 可還記得你生母

  余晚竹和宋小蘭跟著她一路穿梭,走了約有半柱香,才到達一處院子。

  抬眼看去,只見高闊的主屋上,烏木匾額上是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世安堂」,字跡筆走龍蛇,端是豪邁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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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妙意見她盯著匾額笑,彎眸笑了笑,「這是我祖父的筆跡。」

  余晚竹忍不住贊道:「聽聞朱老大人是兩朝元老,為官幾十載,一直秉持清正之風,克勤克儉,沒想到他老人家的墨寶卻是這般氣勢磅礴,鐵畫銀鉤!」

  提起祖父,朱妙意滿臉自豪,「祖父嚴厲歸嚴厲,但對小輩們卻是極慈藹的,還有,我祖父啊,人老心不好,唉,待日後見了你就知道了,也是極好相處之人呢!」

  余晚竹笑了笑,跟著她向世安堂裡面走去。

  朱老夫人正在喝銀耳羹,聽見腳步聲便向外看了眼,見是小孫女,不由將碗放到茶几上,笑問道:「不是說今日赴宴去了嗎,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

  朱妙意乖巧福了福身,「祖父,我帶了余姐姐來看您。」

  「可是那個.?」朱老夫人神色難掩激動。

  朱妙意點頭,「就是我常跟您說起的那個!」

  朱老夫人忙向她身後張望,「人呢,還不快將她請進來?」

  朱妙意笑著回身,親自撩起珠簾,「余姐姐,進來吧。」

  余晚竹領著宋小蘭從隔間走進來,行至朱老夫人身前,兩人都緩緩行了個福禮,「給朱老夫人請安。」

  半晌卻未見人言語,礙著是長輩,余晚竹維持著行禮的姿勢不變,眼神卻暗暗瞟向朱妙意。

  朱妙意連忙將兩人扶起,正要說話,卻看自家祖母臉色大變,不由大吃了一驚。

  忙迭聲問道:「祖母,您怎麼了祖母?」

  朱老夫人神色愣忡,只緊緊地盯著余晚竹的臉,眼裡似喜似憂,滿含著追憶。

  聽見孫女叫自己,她勉強回過神,從身旁老嬤嬤手上接過茶水喝了一口,才緩了過來。

  朱老夫人目光在余晚竹臉上流連,嘴裡喃喃道:「太像了代雲太像了.」

  朱妙意沒聽清,忍不住湊近了些,「祖母您說什麼,您可是身子哪裡不舒服?」

  她還從未見過自家祖母這般魂不守舍,當下也嚇出了一身冷汗。

  余晚竹見狀,輕聲道:「阿妙,要不我和小蘭還是先回去吧,老夫人若身體不適,應當歇著才是。」

  朱妙意皺了皺眉,又看了看祖母,正要點頭,卻聽祖母忽然對余晚竹伸出手,清晰地說了一句,「這孩子,太像了」

  朱妙意這回聽清了,握住自家祖母的手,笑著道:「祖母,你也覺得余姐姐面善是不是?」

  朱老夫人忽而站起身子,衝著余晚竹招手,「孩子,過來,讓我好好瞧瞧你!」

  余晚竹見老人家已經恢復正常,也稍稍放下心,依言走上前去。

  朱老夫人拉著她的手挨著自己坐下,慈愛的目光幾乎可以滴出水來,將她從頭髮梢看到腳尖。

  余晚竹心中有疑,卻還是默默的沒有說話。

  朱妙意見自家祖母從先前發愣中回過神後,就全然顧不上他人,不由失笑,「祖母,我就說了余姐姐很好吧,您瞧瞧,眼下您可是滿眼都是她,不過啊,您忘記孫女不要緊,這邊可是還有一位妹妹呢!」

  朱老夫人笑罵道:「你個猴兒,輪得到你來消遣祖母?」

  說著又對宋小蘭招了招手,拉著手上下瞧了瞧,滿是和氣道:「也是個齊整的孩子,快坐,到了我這裡不必拘束,就像在自己家一樣。」

  朱老夫人滿身貴氣,語氣卻和藹親切,如同自家長輩一般。

  宋小蘭從小沒見過爺奶,因此心裡很受感動,乖巧地在婢女端來的高腳繡墩上坐下了。

  朱老夫人朝丫鬟揮了揮手,「去,把廚房把今日新做的點心拿上來,我和這幾個丫頭說說話。」

  小丫鬟領命而去。

  朱老夫人似很開心,尤其見了余晚竹笑意就更明顯了,拉著她問:「好孩子,你今年幾歲了?」

  余晚竹道:「十七。」

  朱老夫人心裡略算了算,正好與珠兒對得上,又問:「你叫什麼名字。」

  余晚竹說了名字,朱老夫人追問:「zhu是哪個zhu?」

  余晚竹回,「是竹林的竹。」

  雖然名字不一樣,但這副長相,朱老夫人心裡也基本能確定了,她又問了余晚竹的父母以及住處,就更加確信。

  待聽到說她如今家中是繼母,而生母早逝,走時她才五歲。

  朱老夫人忍不住淚濕眼眶。

  朱妙意心中驚訝,將帕子伸過去為祖母拭淚,「祖母,好端端的,您怎麼哭了?」

  朱老夫人握住余晚竹的手按在自己腿上,「無礙,祖母只是想起一些往事。」

  她看向余晚竹,「好孩子,告訴我,你可還記得你生母?」

  余晚竹被她溫暖而乾燥的手掌緊緊握著,心裡沒來由也感到一陣暖意,面前的老人雖是第一次相見,她卻隱約也覺得熟悉。

  見老人家頻繁提起自己生母,眼中時喜時悲。

  余晚竹猜想,朱老夫人應當是認識原主親娘的吧?

  可她細細搜尋回憶,卻沒有多少有關生母的記憶,甚至連容貌都不大記得,印象中只知道聽別人說過,生母是一個柔弱美麗的女子。

  當下便誠實的搖了搖頭,「不大記得了。」

  她語氣有些微微惋惜,自己兩世為人,竟然都沒有母親緣。

  朱老夫人見她面容雖然平靜,眼中卻有瞬間的失落,她鼻中一酸,再也忍不住,一把將余晚竹拉進懷裡,老淚縱橫的哭了起來。

  「好孩子,你長得與你娘真像啊,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你你不記得你娘的事,沒關係,我日後慢慢跟你說就是.」

  「好孩子,冥冥之中,你合該回到我們身邊啊」

  眾人都聽得雲裡霧裡,余晚竹卻心中巨震。

  或許,朱老夫人與自己生母的關係,不僅僅是認識那麼簡單。

  她扶著老人的雙臂,從她懷裡慢慢抬起頭來,抿了抿唇問道:「您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