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時無話,一同向外走著。
路過池塘時,余晚竹蹲下來,用手撥弄了下池塘的水,漣漪濺開,幾隻鯉魚受了驚,紛紛向遠處游去。
余晚竹自知理虧,見宋逾白跟在自己身後,也不說話。
想了想便扭頭問道:「小蘭傷著,她的手藝近日我們恐怕是吃不到了,何芳做菜雖然沒有她娘好,但也是不差,你今日是想吃些家常菜呢,還是我去酒樓置辦一桌席面?」
見她如此細心地問詢自己,宋逾白原本有些忤然的心緒,此刻也煙消雲散。
「都是自家人,不必多麻煩,做些家常菜便是。」
只要能同她坐下來吃飯,吃什麼都行。
晌午,眾人在桐花巷小院剛吃完飯,一家人正聚在一起聊天解悶,曾山忽然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狀元府的馬車被梁全趕走了,他若過來,便只有騎乘宋小蘭來京城時坐的騾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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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也不知是有什麼急事,竟然騎著騾子就來了。
九月的天氣,已然十分涼爽,他卻還是累得一頭汗,一進門便呼呼地先喘著氣。
眾人都十分納罕,宋逾白不由皺眉問道:「出了什麼事?」
曾山又大喘了兩口氣,緩了緩神,才咽了口唾沫道:「大人,宮裡來人了,您快快回府接旨吧!」
宋逾白猛然站起,「是聖旨來了?」
曾山用力點頭,「正是,小人已將來傳旨的高公公請去前廳喝茶,讓何慶照看著,這才趕忙來尋您。」
傳旨的太監還在府里等著,這可耽擱不得。
宋逾白回過頭,看了眾人一眼,「娘,聖旨下來了,我需得儘快回去接旨,您可要隨我一道?」
許氏一聽到聖旨兩個字,心中就已緊張的不行。
若非長子早就透露過他這次的際遇,只怕她還會擔驚受怕,以為是有什麼壞事發生。
雖然很想見識一番天家威嚴,但她一介農婦,終究是沒見過什麼大場面,一想到那個情景,心裡便緊張的發怵。
忙是擺手,「阿白,娘就不去了,你快回府吧,免得耽誤了正事!」
宋逾白也不多言,點了點頭,看了眾人一眼,便隨梁全和曾山二人回去了。
宋逾白一走,許氏便滿臉憂慮,「這聖旨也不知是好是壞.」
余晚竹回想起方才宋逾白聽見聖旨下來,成竹在胸的神情,笑著寬慰道:「乾娘,定然是好事,咱們安心等著便是,說不得等他再過來,就是給您報喜了!」
「報喜?」許氏唇間呢喃道,只覺得心跳加速。
余晚竹點頭,「對啊,宋逾白這一次,或許能加官進祿也說不定。」
許氏又是高興又是緊張,在屋裡不停的踱步。
這一次,和長子考中狀元授官不同,她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這份榮譽,不由對著天空拜了拜,「祖宗保佑,阿白給咱們老宋家光宗耀祖了!」
看她這般激動,余晚竹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許氏等人進京帶的東西不多,如今秋意漸深,今日她本是打算和阿竹出去在街上轉轉,好採買些布匹回來製衣裳。
可聖旨的事,一直懸在她心裡,便也沒心思去了。
余晚竹瞧著心酸,寒門難出貴子,她知道宋逾白一路走來有多不易,也知道他承載了多少宋家人的希冀,忙是在一旁說些話寬慰許氏。
眾人都待在桐花小院等著,直到半下午,才見宋逾白又過來。
許氏急急地迎上去,握著長子的胳膊,「阿白,聖旨聖旨上說了什麼?」
宋逾白扶住自家娘親,眼裡泛起淺淺的笑容,顯得整個人愈發熠熠生輝。
「娘,別擔心,陛下升了我的官職。」
許氏驚喜不已,「真的升官了?」
自家長子才就職上任不過幾月,如今又升了職。
她雖不知官場上官員升遷的規矩,但也曉得,這決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余晚竹有些好奇,「先前你乃陛下親封的翰林院修撰,已是清貴無比,不知現下又得了什麼官職?」
宋逾白眼中帶笑,「在原職上升了一階,現下是翰林院侍讀,兼升國子監司業。」
聞言,余晚竹頓時驚訝不已。
原主雖然草包,但她爹如今也是實實在在的地方父母官,因此她自小對大周朝的官員體系,也算是知道一些。
如今宋逾白升了官,看似品階變化不大,但翰林侍讀是為皇帝講讀經史,侍奉左右。
天子近臣,參贊中樞,更別說還領了國子監的司業。
這說明陛下當真是看重他的才學和能幹,不僅把他留在翰林院這等清要之地栽培,還將國子監這等朝廷人才儲備的重要之地,也委派給了他。
明擺著是把他當作館閣學士之才在培養,日後必定大有前途。
拋開兩人之間的糾葛不說,余晚竹由衷地從心裡為他感到高興。
「恭喜了!」余晚竹笑著道。
宋逾白眸中笑意深了些,「承蒙陛下厚愛,准許我休養五日,再行歸朝。」
許氏一迭聲道:「那太好了,阿白,你雖說身子已經大好了,但還是有些虛弱,再療養幾日也好!」
宋香不懂什麼官職大小,只聽得是自家長兄升了官,心裡無比榮耀,覺得自家大哥哥真是一萬個了不起!
在院裡歡呼雀躍地的蹦跳了一陣,趕忙又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在屋裡躺著不能下床的宋小蘭。
宋小蘭聽聞此事,也喜上眉梢,「太好了!」
姐妹兩個摟在一起,臉上的神情,一樣的與有榮焉。
一旁的徐堪,瞧見兩人這般開心的樣子,笑了笑說:「這倒真是一樁喜事,在下理應也去道聲恭賀。」
他本隨了徐老的性子,不耐煩應付這些交際。
但宋逾白是她的兄長,他若知曉此事卻不言語,哪怕宋家不想聲張,也顯得是他輕慢無禮。
眾人都在竹影堂,徐堪過來,衝著幾人拱了拱手。
「聽聞宋大人得以晉職,在下特來道聲恭喜。」
不阿諛,不奉承,舉止大方,越發顯得他溫潤敦厚,連宋逾白也忍不住在心中點了點頭。
若是他真的屬意自家二妹,倒也不失為一個合適的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