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山神情苦澀,「宮裡來的太醫換過好幾位,都是一樣的說辭。」
「小人也去尋過旁的大夫,梁全去接您和老夫人之前,把城中的醫館都走遍了,可唉.」
余晚竹默然,縱然知道宋逾白傷重,卻不料現實情況,遠比她想像中的更要糟糕。
宋逾白,你到底為何會受這樣重的傷,你不是新科狀元嗎?
清貴翰林,天子近臣,誰能這般傷你?
余晚竹看向曾山,「曾山,你可知道,他是為什麼受傷的?」
曾山一臉慘然地搖了搖頭,「小人也不知,大人被送回來就已經是這樣了。」
余晚竹反問道:「他是在宮裡出的事,難道就沒有一點風聲走露出來?」
能在宮裡將宋逾白傷成這樣的,除了掌權者,余晚竹想不出來還能有誰?
可以宋逾白的德行,即便是犯了什麼差錯,惹得聖上不滿,也不應該受到這麼重的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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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向來仁慈寬宥,是個人人稱道的仁君,若真是下令處置宋逾白,也斷然不會對文臣下如此重手,更別說還派了太醫日日看診。
這其間,難道還有什麼隱情?
曾山依舊搖頭,「余姑娘,自大人出事,小人便一直在府中照料大人,外間的什麼消息,小人並不知情。」
余晚竹點了點頭,也知他說的有道理。
看來,若是想知道真相,只能自己去查了。
余晚竹回頭看了一眼宋逾白的屋子,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氣。
吃過飯已經是下午,梁全和曾山在為宋逾白擦身按摩,余晚竹不便進去,讓莫遠看顧著許氏,便自己出門了。
出門前她問過梁全,狀元府所在的位置是城東邊的青石巷,隔了主街五條街,相對僻靜些。
余晚竹漫無目的的走著,一面走,一面還跟路人打聽著什麼。
宋逾白重傷在臥,受傷的原因目前也還不清楚,她初來京城,仿佛就像是無頭蒼蠅一般。
所以她決定先打聽打聽,京城中最近發生的事,看看能不能找著什麼蛛絲馬跡。
順便在城中尋訪一下大夫,大隱隱於市,京城這種地方必定藏龍臥虎,不論能不能找到,總比在屋裡乾等著強。
畢竟,宋逾白的時間,可不多了
余晚竹方才在路上聽人說,城中若有什麼大事,一般都會在城門口發布告示。
所以她決定先過去看看。
乘馬車過來時還不覺得,眼下靠雙腿走路,走了足足一個半時辰,才到了城門跟前。
即便是快天黑,進城的人還是擠擠攘攘,余晚竹避開人,一路擠進城門口的告示欄。
上面貼滿了海捕文書,懸賞通告,朝廷政令.
她一張張看下來,忽然瞥見有一條敕書,上面寫著鄭王謀逆,私調禁軍發動宮變,意圖逼宮。
聖上仁慈,沒有要其性命,念在兄弟情分上,只是下令將其貶為庶人,終生圈禁。
宮變?
余晚竹本來沒有在意,但在看到這兩個字時,心裡卻是突然一驚,趕忙看了眼日期,這是八月初一才下發的敕書。
再往前推幾天,便是宋逾白在宮中當值受傷的日子。
難道,宋逾白受傷和宮變有關?
余晚竹將疑問放在心裡,又去看別的告示,可看了一圈下來,卻沒有再找到什麼有用的訊息。
她心中一直迴蕩著宮變這兩個字,正準備要走。
忽然瞥見身旁有一白須老者,鶴髮童顏,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神韻,捋著鬍鬚,也在一臉認真地看告示。
一邊搖著頭,嘴裡還念念有詞,「真是世風日下,世風日下啊!」
余晚竹瞥見他腰間掛著的葫蘆,眼神閃了閃,附和道:「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沒想到在天子腳下,也會有這等窮凶極惡之人,實在可恨!」
她指著一張畫像兇惡的海捕文書,憤慨地道。
老者驚訝地打量了她一眼,「小姑娘,我見你都在這看了半晌了,也不怕嚇哭了你?」
余晚竹嘆了口氣,「是啊,看了半晌,都沒找到點有用的東西。」
老者瞪了她一眼,又瞧了瞧四周,這才小聲道:「你小聲些,這地方官兵多,也不怕聽見了治你的罪!」
余晚竹沒答話。
老者見她一臉的無動於衷,不由來了幾分好奇,問道:「小姑娘,你在這裡找的,是什麼有用的東西,可否告訴老朽?」
難道還有什麼事情,是他這個京城通不知道的?
余晚竹回眸一笑,「找大夫!」
老者原本津津有味地在聽,驟然聽到這個答案,有些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你這丫頭,竟然糊弄老朽?」
「要找大夫你不去醫館,蹲在城門下看什麼,我看你就是尋開心來了!」
老者吹鬍子瞪眼,一臉吃癟的表情,背著手大步離開。
余晚竹趕忙跟上,拱手問道:「不知老神醫在哪家醫館高就?」
「什麼老神醫?你可別亂叫!」老者步子雖沒有停下,卻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這老者瞧著年紀雖大,走起路來卻是不慢,不過余晚竹腿腳快,跟下來也還算輕鬆。
「難道我看錯了,您不是大夫?」
老者停下腳步,直直盯著她,「你這小丫頭,怎麼光憑看了老朽一眼,就斷定我是個大夫?」
余晚竹笑了笑,「我聞到了您身上藥材的清香,還有,您腰上系的這個玉葫蘆。」
更主要的,是他身上那股子仙風道骨,超然世外的氣質,一看就像是個高人。
就當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所以,余晚竹決定試一試。
老者低頭看了眼腰間,「就這?」
余晚竹點了點頭。
老者笑了一聲,「你倒是機靈,不過,若是尋人治病,城中醫館裡好大夫多的是,何必在老朽身上浪費時間,你我只是路人,你能信得過老朽?」
聽見這樣問,余晚竹忽然鄭重的行了個禮。
「先生,晚輩也不隱瞞了,晚輩家中有人生了重病,連宮中太醫都束手無策。」
「方才晚輩自打一見您,便覺得您是個高人,不知先生可願前去診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