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七忽然聽到有人叫自己轉身去,便看到墨連城手裡拿著薄披風走過來。
墨連城將手上的披風披在她的肩頭,站在他的身側而粉棠和書珞則乖巧的退在一旁,與他們保持四五步的距離,把空間讓出來給他們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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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出來了?」今日用早膳時,她便問過墨連城要不要同她一起出來瞧瞧。
墨連城只說自己還有些事情要處理,等處理完之後再過來。
沒想到他竟然那麼快,不過是比她慢了半個時辰左右,人便已經過來了。
「我說過我處理完事情一定會來找你。」墨連城笑了笑與她並肩站在橫橋上,看著這京城裡的花燈。
雖說他一早就知道林七七讓花燈掌柜做了好多的花燈,可當那麼多的花燈擺在面前時,他還是小小的震驚了一下。
往年國庫中不知道要拔多少銀子出來專門籌備佛陀盛會,據他所知先帝在時便少不了要撥一萬兩白銀下來。
可如今林七七一個人便能將這佛陀盛會辦的有模有樣,他已經聽粉棠說過了約莫花了八百兩銀子。
與之前國庫撥下來的那一萬兩銀子相比,這是多麼大的差距啊。
墨連城也從來沒有關心過朝廷撥下來的銀子到底用到哪裡去,再者他早就知道朝堂之中的為官者多多少少都貪一點,這是或多或少的問題。
可如今這銀子的差距擺在面前時,還是小小的震驚一下,可想而知之前戶部到底貪了多少的銀子啊?
別的不說,就說這花燈林七七就只用了八百兩銀子就能辦妥。可之前他看格戶部的帳目僅佛陀盛會支出的花燈前就要好幾千兩。
再加上零零散散的一些費用和支付工人的酬勞,竟然也讓戶部那邊拼湊了一萬多兩銀子的帳目出來。
「等到夜裡燈一亮起來,十一萬的北境軍就會出現在那燈紙上,你做好準備了嗎?」
她什麼都不怕,她最怕的就是墨連城還沒有做好準備,至於皇帝會不會責罰於她她不太在意,而且林七七想自然是不會的。
墨連城聽聞她的話後,轉身看著她如玉般的小臉,眼睛裡盛滿著溫柔:「你放心,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林七七就這樣貿然的跌入他這溫柔的眸色當中,她盯著他的眼睛,不知怎麼的仿佛要沉溺進去一般。
她從未見過墨連城這般溫柔的模樣,從前只當他是個伶俐的大將軍。況且又聽粉棠說過之前他的事跡,知道他是個神色冰冷,生性冷淡的人,只是沒想到他竟然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柔情到讓她措手不及。
她恍然回過神來,又裝作淡定的去瞧那盞高樓大廈般的花燈。
「就你如今這副模樣想來就算有人說你是沈君玉也沒有人敢相信了。」
畢竟按照粉棠的說法從前,他可是不會露出這樣的神情來的。從前的沈君玉恨不得用下巴去看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後來她也去打聽過曾經的墨連城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形象,在她的茶樓里人們說的更多的是他的嚴肅和不絲一苟。
說他不為權貴,只要是他瞧見的違反大梁律例之事一定會出手。
說他神色冰冷,還不如說是因為他不苟言笑再加上那副鐵面無私的模樣,所以才引得眾人說他神色冰冷,不近人情。
但是林七七觀察了一陣子後才發現百姓們說的最多的不是他不近人情反倒是個個稱讚他心中有道義,雖說生性冰冷卻是個難得的好將軍。
「你真的不想再做回沈君玉嗎?」林七七又開口問道:「雖說沈姓不是你原本的姓氏,但你都已經做了那麼多年的沈君玉,突然間讓你做墨連城似乎不大好。」
不知怎麼的林七七就覺得他應該是那高高在上的護國將軍,而不是現在這副模樣只能跟在她身側做她的夫君。現如今京城裡的人提起他,從來不會說他叫什麼名字,只說他是人在茶在掌柜的夫君。
這種沒有名字的情況即便是放在現代社會只怕也沒有幾個男人可以承受得住,而他卻甘之如飴一般?
「沈君玉做得太久偶爾做一下墨連城也沒什麼不好。」他開口道:「還是說夫人如今已經不想養我了?」
林七七一怔,隨之莞爾一笑:「我若是不養你,只怕你會自投羅網,到時候我就變成不忠不義之輩了。」
什麼自投羅網?墨連城聽到她這話心裡柔軟成一團,這林七七到底還是怕他做沈君玉會惹來禍害的,怕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才小心翼翼的護著他。
其實即便是他現在自曝身份,朝堂之中也沒有人敢動她一分一毫,雖說他手上已經沒有北境軍。可現如今他養在西南的剩餘的北境軍和新擴進去的人數,如今已經有七萬。
他能夠將北境軍還維持在有七萬人左右已經是不易,好在從前他的母親娘家也是從商的,在老夫人過世時給他留了不少的田產鋪子。那些田產從前荒廢在山裡沒人種,現在北境軍就喬裝成農戶的模樣,將那些山田都種上糧食果樹。
再加上各地散落的大大小小的鋪子,那些資金的到最後也都全部都匯入北境軍,這樣一來倒是讓墨連城養著七萬人並不覺得太吃力。
只是他對林七七還是很有虧欠,若不是因為這樣他也能給林七七更好的生活。
「什麼?人家用了八百兩銀子就做了一京城的花燈?」太后在皇宮內聽到宮外傳來的消息,氣的臉色發綠。
她當場將自己手邊那盞盛好的青花瓷砰的一聲打碎,嚇得宮女太監們都紛紛跪倒在地上,大氣不敢出一聲。
「還期待後娘娘息怒,那林姑娘也是想讓這佛陀會看上去熱鬧一些才這樣做的。」
那回來稟報的宮女並不知太后為何如此生氣,雖說她在宮裡也不能參加晚上的佛陀盛會。可今日看到那滿大街的花燈她還是很高興的,想想這佛陀會已經將近有四五年沒有那麼熱鬧過。
如今好不容易能熱鬧一回,況且還不用官家的錢,何樂而不為呢?
「她分明是在打皇家的臉!」那太后氣的頭腦發暈:「哀家聽人說這是近二十年來最盛大的佛陀會了!」
朝廷和皇家都沒能辦成的事情,她一個小姑娘而且還是剛剛進京不久的小姑娘便能辦的如此好看,這不就是在打朝廷的臉嗎?
「那既然如此,太后要降罪嗎?」
那太后氣得笑起來,她忽然間將手邊的另外一盞茶直接潑向那宮女:「蠢材!」
怎麼可能要降罪,若是要降罪,那她還真成不忠不義之輩了!
她氣就氣在這裡,雖說她不滿林七七的作為,可卻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也不聽聽外面的百姓是怎麼稱讚她的?如今哀家一道懿指降罪於她那京城中的百姓該如何議論哀家?」
宮女大氣不敢出一聲,只能跪倒在地上聽後發落。而得到消息的楚靖樾也急匆匆的往這邊趕來,他是千想萬想都想不到竟然有人以一己之力,撐起整個佛陀盛會!
而且聽說每一盞花燈上面都寫著月滿西樓四個字,或大或小,但只要是月滿西樓置辦的花燈那就必定有。
如今京城中的百姓無一不在誇讚月滿西樓和那林七七的,而月滿西樓和那人在茶在今日更是人滿為患,聽說那人在茶在今日還推出了一道叫做楊枝甘露的甜品。
宮裡如今一團亂糟糟的,但是城牆之外的京城直接熱鬧非凡,幾乎每一個前來參加佛陀盛會的百姓都要去到人在茶寨買一盞楊枝甘露。
聽說那大皇子殿下和段景燁也去那人在茶在上觀摩,還有不少的世家姑娘集體出動,仿佛是參加什麼盛事一般。
「這盞花燈做的極其精巧!真好看!」宋芝顏看著人在茶在桌子上置辦的花燈,忍不住開口讚嘆。
她今日一早便聽說了此事,一開始她還以為是百姓們誇張了,誰知用過早膳之後出來一看,果然十分讓人震驚。
她轉頭看著不遠處的墨連城和林七七心中又是歡喜又是失落,她終於知道墨連城為什麼會喜歡這個女子了,若她是男子,定然也是十分歡喜的。
這位林姑娘可是做了天底下沒幾個男子能做到的事。
「郡主,剛才我一路橋過來發現每盞燈都特別的精巧!」
宋芝顏身旁的婢女鶯兒也是分歡喜的開口說道,她比宋芝顏大幾歲有幸瞧見過盛世時的佛陀會。
曾經有人說,這大梁王朝的佛陀會便是天上的神國,因為只有天上的神國才有這般繁華。
林七七也瞧見那宋芝顏遠遠的看著自己這邊,她稍微朝她點點頭,又伸手輕輕拍了拍墨連城。
「她其實什麼都知道,但一直都在替你保密,你要不要找個時間同她說幾句話?」
雖然說她心裡挺不舒服這宋姑娘的存在的,但也佩服她。
要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她還能保持著對沈君玉的那一份喜歡一直在堅守,這已經是很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