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的馬車裡氣氛顯得有些古怪,粉棠和墨桃緊緊的靠在一旁,低著頭不敢去瞧墨連城。
而林七七正拿著京城的地圖,低頭看得認真,而坐在她身側的墨連城則閉上眼睛似乎在閉目養神。
「那個……夫人,不如我同墨桃下車走吧。」這坐在馬車上氛圍覺得挺尷尬的。若是只有夫人一人在便也算了畢竟夫人平易近人,可是平日裡冷冰冰的公子也坐在這兒,讓他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下車走做什麼?你們就在車上好好呆著,要下車也是他下。」
說罷,林七七伸手拍了拍坐在旁邊的人:「你沖他們笑一個。」
墨連城抿唇過後,果然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墨桃和粉棠滿臉恐懼,嚇得差點沒立刻奪門而出。
「你……」
林七七也一陣無奈,她索性找了帕子給他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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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便好了,你們瞧不到他的臉,便不會怕他。」
林七七也知道墨桃和粉棠都是正兒八經受過訓練的侍女,想來同主人家的一同坐在一輛馬車上,他們也是有一定壓力,再加上她身旁的這人。面試如此冰冷。
「夫人今日帶我們出來作甚?」
墨桃輕輕咳嗽兩聲,開口問道,林七七掀開帘子,他們現在差不多已經到酒樓了。
「你們可知這是什麼地方?」
「這是西長安街。」墨桃看了一眼,就是林七七說要給她鋪子的那條街。
「不錯,我那是說要盤一間鋪子給你,並非說笑而已,這是地契你且收好。」
林七七早早的就將他們這輛馬車的窗改過,她將這帘子後面的窗改成百葉窗的模樣,從他們這裡望出去,可將外面的景色一覽無餘,可若是外邊的人想看進來卻不能夠。
「我剛才來查看了一番,發現這酒樓的生意不溫不火,甚是奇怪。所以今日便帶你們過來,想讓你們在這觀察上一盞茶的功夫。」
林七七說著,將毛筆拿出來在那地圖上隨意的圈出幾處。
粉棠和墨桃乖乖的趴在窗戶旁邊觀察需求,可還是沒看出來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你不是說你在京城中甚至熟悉嗎,你可知道這家酒樓?」
這話是林七七問旁邊的墨連城的,墨連城將帕子扯下來。
「沒什麼印象。」
林七七點頭,這酒樓的掌柜的同她說,他在這京城中都開了十來年了,可十來年了卻不曾讓這裡的人知道這裡是有一家老字號的。
「姑娘。」粉棠回過神來:「粉棠看不出來。」
「墨桃看得出來嗎?」
然後墨桃看了許久,可是還是未能瞧出來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既然看不出來,那你們便將這酒樓同其他家的做個對比,瞧瞧他們同旁的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墨桃和粉棠又看了許久,還是不曾看出有什麼。
林七七無奈,坐過去,指著那酒樓的門口。
「別人家的酒樓都是向著直街的,可是他們家的卻稍微偏了些,面前還有許多的小攤販。」
「姑娘這樣一說我倒看出來了,他們家的門口似乎不容易讓人看到。前面的小攤是賣布匹的,那些掛起來的布匹都將那招牌被遮住了!」
粉棠立刻開口說道,如不是林七七說,她還沒有注意到這點。
「還有,我瞧見別人家的酒樓的攤販出來招呼客人都是特別精神,叫得大聲的。可他們家偶爾才出來幾個人,招攬客人的聲音似乎也不太大。」墨桃也追著回答。
林七七點頭,她沒有看錯,他們兩個確實是有一些天賦的。一點即通,這樣讓她也好教不少。
「不錯,男人們常去的青樓尚且還要姑娘家在外面拉攏客人,更別說是這酒樓了。」還是旁邊都有好多家酒樓的地方。
墨連城聽到她的話,神色有些複雜。林七七……還真是同別人不一樣,這話都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這家酒樓原先牌子就被別人擋住了,這已經是占了劣勢。二則他們家的夥計也沒有出來攬客,三則,你們觀察一下他們店鋪前面的那布匹小販,那布匹小販並非善類,從剛才咱們的車停在這裡開始,就已經有兩個人跑過來說要退貨。」
如果是這攤販的生意好,那些人在挑選,不皮的時候自然會看到布匹後面的酒樓。
可這攤販的生意又不好,過往的人連看都不看他一眼,這樣一來酒樓又怎麼可能會借著攤販的生意來打開自己的知名度呢?
「那姑娘覺得咱們要怎麼做,難不成要將那攤販趕走嗎?」
林七七微微一笑,她提著裙擺下車,手裡拿著的是一袋銀子。
墨連城來了興趣也透過車窗去瞧她的動作,發現她將那錢給那小攤販之後,那小攤販不知跟她爭執了什麼,可過後卻越來越小聲,收了銀子之後便灰溜溜地收攤走了。
「你同他說了什麼?」
墨連城開口問道,心下十分的疑惑,這京城中的小攤販甚是跋扈,這一點他是清楚的。
如果是想讓這些小攤販們乖乖的搬到別處去,想來也是需要些口舌的。
「我說他的布匹不好,生意也做得不好。我給了他五十兩銀子讓他搬到別的地方去,他那個攤子我已經讓咱們的夥計去和官府說長久租下來,很快文書就會下來。」
五十兩銀子!
粉棠和墨桃都睜大眼睛來,這個小攤販在這裡擺,一年未必能有五十兩銀子的收入,他們家姑娘出手可真是大方。
「姑娘,用不著那麼多銀子吧?」
「因為我給的銀子夠多,所以才斷了他之後來鬧事的念頭,他若是來鬧事,我便將這五十兩銀子的事情說出去。若是他連這點誠信都沒有,他又如何做生意呢?」
所以林七七斷定那人定然不會再折返過來找她。
過後,林七七又帶著她們去泥水匠的鋪子去,將一張圖紙交給那泥水匠。
「我讓你在三日之內將這涼亭搭出來,你可做得到?」
那泥水匠瞧了一眼,連連應道:「自然可以!」
做好這一切之後,林七七這才上車,讓車夫趕車回去。
「姑娘你這是要做什麼。」
「既然我已經同官府說了,那地我們是要長久的租下來的,等日後有了錢自是直接將它買下。所以我需得去將那地給占了,免得那些攤販又打它的主意。」
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是這些市井小民有時候同他們講道理是講不通的,若是那些人強行占了她的鋪子,現在做的這一切豈不是都白費了?
林七七並不喜歡做這種無用功,所以便早早地將那些東西都安排好。
墨連城靠在車上聽著她說的這些,心中對她又是一片敬畏。
他發現林七七似乎比旁人都格外通透一些,不管是在做生意還是在其他事情上。
雖然說她心地善良,對旁人都格外心軟,可在不該心軟的地方卻也沒有不果斷。
「人心這是不可揣測的,更不能檢驗。我如今將那酒樓門前的地攤鋪子都占了,那些人沒辦法去強行霸道,他們自然就不會生這份心。」
若是她不將那酒樓門前的鋪子給占了的話,說不定有些人貪便宜,在天剛朦朦亮的就跑到那裡去擺攤,即便讓他們挪,他們又有各種各樣的理由拖沓……
一想到這種場景,林七七就覺得頭疼。
粉棠和墨桃的默默的將她說的話記下來,他們家夫人的厲害之處他們總算是見識到了。
只是馬車才走出直街,不遠便聽得一陣騷動,似乎是有人被人追著。
「站住!看小爺我今天不弄死你!你給我站住!」
前面那人跑得飛快,林七七瞧著他的步伐矯健似乎是練過的,只是看上去有些狼狽。
而後面追著他的人三大五粗的,手裡還拿著棍棒絲毫不顧及這裡是京城。
「那是柳夫人家的侄子,平日裡橫行霸道慣了,想來今日又是逮到了什麼倒霉鬼吧。」
墨桃伸出頭去看了一眼,早已見怪不怪的開口。
她剛說完,他們的馬車突然一震,不知怎的就突然間有人竄進來了。
「人呢?你們有沒有看到死哪裡去了?」
「他媽的小兔崽子!今日老子一定要弄死他!給我找!」
林七七瞧著逃到他們馬車上的人,他穿著粗布衣裳,一張臉也算俊秀。
原先她還以為是什麼乞丐偷偷摸摸的去吃人家的包子不給錢,所以才被人追打的,可看他這樣子也不是乞丐。
粉棠突然間睜大眼睛,伸手抓住那人的胳膊回頭看著墨連城:「是書珞哥哥!」
墨連城一聽也立刻睜開眼睛,伸手抓住那人的胳膊。
「書珞?」
「將……將……」那人嘴唇顫抖,也倏然睜大眼睛,不敢置信。
「是公子。」墨桃立刻出聲:「書珞,你怎麼在這兒?我聽我說你死在戰場上了,怎麼……」
「公子!」書珞撲過去,伸手緊緊的抓著墨連城的手。
「你們這輛馬車等一下!」
林七七尚未來得及問她們這是怎麼回事,就聽到外面有人粗獷的叫喊。
「我們家夫人出來買個東西,應該沒有泛著朱公子吧?」
車夫皺著眉頭不情不願的將車停下來。
「你是個什麼東西也敢跟小爺我這樣說話!小爺我正找一個吃霸王餐的小子!他無緣無故的不見了,又不是鑽進這些樓裡邊,便是在你這輛馬車上,來人,給我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