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煜一愣,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說這些。從前不管是王府里的人也好,還是外面的人也罷,沒有一個人把他當成安南王來看的。
就連平日裡跟他交好的那些豬朋狗友也經常調侃他,不要以安南王來自居,說他如今還算不得真正的王爺。
有時候他也十分納悶,明明他也算是先帝下御旨親封的王爺,可為什麼他的父親卻絲毫不顧及他的臉面,竟然以他年紀尚輕不能以大局為重為由緊緊把握政務軍權。
「恐怕這天底下也就只有縣主叫我一聲安南王殿下了。」他有些失神落魄的開口道,就連他母親身旁的嬤嬤也只是叫他小主人也從未叫過他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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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在她心裡也覺得自己還算不上真正的殿下吧。
「殿下這話就說笑了,既然您已經襲爵,遲早有一天這世上人人都會稱你一聲殿下的。」
孟煜笑了笑,他抬頭望著那剛剛從薄霧而出的紅日:「我如今手上政務碰不了半分,南境軍更是沒有一個人聽我的話,算哪門子的王爺,算哪門子的殿下?」
林七七笑起來,聽到她這咯咯作響的笑聲,孟煜立刻回頭不解的望著她,難道他剛才說錯話了?
「縣主笑得如此厲害,可是剛才我說錯話了?」
「不是不是。」林七七立刻否認道:「我只是覺得殿下可能對軍中事務不太清楚,據我所知將士一般只認主君不認皇權,除非是手持兵符又或者是看到陛下的虎符。」
那老王爺在南境軍中已經樹立威望,並且已經掌管南境軍那麼多年,現在他手上還握著兵符,所以,哪怕是那些將士想認新主,只怕也不能夠。
「沒想到縣主懂的還挺多,我何嘗不知我現下的處境?我……實在尷尬的很。」
也不知怎麼的孟煜只覺得面前的女孩子一定不會害自己,雖然說她說的這些已經超過很多人同他說的尺度
他之前也覺得只要他掌管南境軍了,那這王府的王權也一定會落在他的手上,可他竟然是痴心妄想了!
他嘗試過去說服男緊緊跟著他,但南境軍見他沒有兵符,根本沒理會他。
「其實要想解決殿下目前的處境並非難事。」
「噢?」孟煜立刻看向她:「縣主有什麼好法子嗎?」
「據我所知,殿下應該從未去過南境軍中歷練吧,你不妨找個法子惹怒老王爺,讓老王爺把你丟在軍中歷練。不過這樣一來王爺怕是也要吃些苦頭,只要你在軍中跟那些將士們混在一起,你還怕那些將士們中沒有支持你的嗎?」
孟煜緊緊的盯著林七七,剛才他還說不想見林七七這位縣主。
但他現在後悔了,並且想把剛才他說的那句話給收回來。
他就應該見見這位縣主的,難怪她一介從鄉野走出來的丫頭竟然能夠得到太后受封。
從剛才她短短的幾句話來看,她就不是一個庸俗之人!
「那你覺得應該怎麼辦?我就算是想去軍中歷練,我父親也不一定會同意的。」
那個人最怕的就是他將王全搶走,所以根本就不會給他任何的機會。
「簡單,等下一次殿下再去花市喝酒時,就發發酒瘋,犯下整座濱州城都知道殿下犯下了個難以饒恕的錯。到時候你就自己去南靖軍中,從最低等的兵做起,我就不信他不罰你!」
孟煜眼睛一亮,是啊,他這榆木腦袋都在想些什麼呢!
「我知道殿下並非池中之物,別人或許覺得殿下是個花花公子,但我知道殿下其實心中是有一片抱負的。」
林七七說著又挪步到茶亭,孟煜也跟著她走到茶亭中坐下。
「殿下要知道,是朝廷給南境軍發的軍餉。對老王爺忠誠一片的人,只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副將。」
而這些副將通常把持著各個將士的功名,那些與他們合拍的或者聽他們話的,自然會很快變成百夫長十夫長。
而那些不聽他們話的就算再怎麼能幹,心中再怎麼有家有國那也只能做一個在前面拼殺的肉盾子。
但往往是這些肉盾子,她們最是重情重義,這是看中他們的眼睛所見的東西。
「雖說是利用了他們的情誼跟他們心中的抱負,但殿下只要覺得這是正確的就行。」
這本來也該是正確的,人本來就是處在一個互相利用的環境下。
在不觸犯底線的情況下互相利用,這叫做共贏。
「縣主說的不錯,我這就去燒了那座最有名的花樓!」
孟煜得到她的提示後,大笑起來。早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是將門之後,一心一意的要學武功,要學武藝,但是他的父親卻不讓他碰刀碰槍。
一開始他還以為老王也是為了他好,不想讓他受傷,也不想讓他吃苦,直到後來嬤嬤告訴他,生長在將王之家若是沒有武功才學那就是一枚廢棋!
從那以後開始他便知道自己不得寵,所以五歲時他就偷偷跑到外面拜師。
也常常會去偷看別人練功,在晚上夜深人靜時,就獨自一人跑到府外去練。
一直到現在他才有這身武藝,他原本也想過要去軍中歷練一番,樹立自己的威望,但是他的父親卻從不允許他這樣做。
所以他就想著,若是他整日去花市喝酒,等哪一天這位老王爺受不了了,將他送進南境軍里歷練,便也算是和她心意了。
可他一連這樣虛度光陰兩年,他父親卻還是對他視而不見。
沒多久,安南王醉酒點燃百花樓的消息傳遍整座濱州城。
不僅僅百花樓被燒了,就連旁邊的兩棟樓也燒了,萬幸的是因為是在白天,所以也沒有人受傷只是財務損失嚴重,而且民憤難平。
「這是你給那位殿下的主意?」墨連城挑眉,他聽到這消息時,便覺得這孟煜像突然間開竅了似的。
後來還是書珞告訴他說今日一大早林七七變同那孟煜說了一小刻中的話。
「如果不下一劑猛藥,不讓全城的百姓都知道,他又怎麼能去南境軍里呢?」
如果是平常時,估計就算他燒毀整個花市街都沒什麼問題,但現在卻不一樣。
「你也真會挑時候。」墨連城讚嘆:「你明知道有人跟在咱們屁股後邊跑,你就利用他們將這消息傳到京城中去,把他這醉心鬧大,讓他不得不自請罪去南鏡軍中歷練。」
沒錯,林七七伸手直起茶杯,輕輕喝茶,她確實就是在打這個主意,既然有些人這麼不懈的跟著他們。
那她不如就利用這幫人幫她把消息傳遞到京城,若是這消息傳遞迴京城,到時候鬧的滿城皆知,如果安南王不做出點什麼表示怕,也難平民憤,整座安南王府也會遭殃。
「我早早的就寫信告訴大皇子殿下,大皇子殿下會在京城中安排好一切,相信過不了幾天帶著皇上聖旨的太監就來了。」
果然,沒幾天後宮裡派出來的使者就出現在安南王府,說是安南王犯下罪過,如果不將功補過,只能削去孟家的世襲爵位。
原本,楚靖樾就有意要拉攏孟煜的,他並不願意下那麼狠的一道旨意,要下狠旨意的人是太后,但太后的意思指示直接削去他的爵位。
就在這時,大皇子突然間跳出來說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說什麼這孟煜的爵位是先帝給的,先帝才去不出三年,現在就把他的爵位給削了,只怕會有人有非議。
另一面又說他整日喝花酒太過奢靡驕縱,一看就是紈絝過頭,沒吃過什麼苦,就建議讓他去南境軍中磨練。
他這主意一出來,不管是太后的人還是皇上的人都十分同意。
所以朝堂之上眾臣請願,讓安南王孟煜入南境軍歷練,那聖旨當天就出,而且還是快馬加鞭,八百里加急。
王妃許氏聽到這消息心裡萬分高興,她並不知道這孟煜去軍中有何好處,只知道自己的兒子更有希望了些。
誰能想到這安南王繼位之後,朝廷頒布的第一道聖旨竟然是叫他去軍中歷練,竟然是一道罰他的旨意!
不過老王爺卻不這麼想,他總覺得這道旨意有古怪,可又想著事關他們王府的爵位他也不好多問。
「你就不怕他在軍中熬不過去?」墨連城發問,他也見過那位小王爺的,乍一看上去確實細皮嫩肉的。
雖然說他也習過武功,可是在軍中不是習過一點點武功,就能高出人們一節的。
不僅如此,他這一去還很有可能會遭受到老王爺的各種暗算。
「你這就想太多了,他去軍中歷練是跟最下等的兵士一起,我問你南境軍共有七萬多人,其中有幾人是高階將領,又有幾人是中階將領,又有多少人是最低等的士兵呢?」
墨連城低頭,他知道了,林七七的意思是說著南境軍中有六萬多人都是最下等的士兵。
而孟煜整天同他們廝混在一起,與他們關係搞好之後,自然會有那幾萬人支持他。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上層的那些人本來就做的不好。前來參軍的,又是最低等的視頻的又有幾個人能有能耐和他們搞好關係?他們還巴不得來一個新的將領呢!」
這樣他們就可以在新將領面前好好表現,獲得加官進爵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