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八章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陸嵐下了馬車,一路黑著臉跟在那對主僕身後,直到他看到那個龐然大物。👮🔥 ❻➈ˢ𝐇ùЖ.𝔠𝐎爪 🎁🐊

    「沈鳳丫!」眼前這個一切,已經讓陸嵐驚呼出她的名字。

    「陸三爺,這就是我最大的生錢之道。」連鳳丫說道,指著面前那龐然大物「你不是要我商業之上,三分天下嗎?」

    陸嵐已經驚得發不出聲來。

    他此刻終於明白,這女人為什麼要費勁功夫甩開那些跟著他們的尾巴……的確,眼前這個東西,實在不適合讓外人知道。

    「你是想要做水運生意?」

    桃花眼直勾勾落在女子平靜的面龐上,卻被女子那素淡的面龐上,忽如其來浮現的笑意怔住了。

    「水運生意?」女子聲音清雅,卻似乎旋著一絲漫不經心,好像這水運生意,在她的眼中,依然瞧不上眼。

    「也對,」連鳳丫點頭「你說水運生意,算是吧。」她轉身,看向身後已經驚住了的陸三郎

    「三爺啊,你我有約,我履約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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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三郎卻沉默了,大費周折的造船,真的只是為了區區的水運生意?

    陸嵐不是外界所看到的那個模樣,紈絝?混帳?

    也許是。

    但他同樣精明敏銳。

    「水運運河……」

    聰明人,點到為止,他提及一個重要的信息。

    連鳳丫打了一個響指

    「三爺果然猜到了。」

    陸三郎卻反常地沒有一絲欣喜,「你可知,運河建成,試運行期間或許,天家對於行商走船,規則比較放鬆。☮♕  💘ඏ

    但一旦一切上了軌道之後,行商走船,一定是會被管制的。」

    「這不必擔心,早些時候,陛下許我水運行船的許可令。」

    陸三郎一聽,整個人一震,他不敢置信地扭過頭,一雙黑漆如星夜的眼,死死地攫住了那女子的臉上「你……」

    眼前這個女人,竟然早就已經安排好一切。

    造船,不是一夕之間,一蹴而就的事情。

    如今眼前這個比尋常漁船貨船,不知規格大了多少的船體,就是她籌謀已久的證據,

    行船令……更是早就已經取得。

    她竟然在還沒有抵達京都城之前,就已經開始布局了!

    如此的心計,如此的運籌帷幄……當真,只是一個尋常農家女子可以做到的?!

    「可縣主可知道,運河建成,少說也要八年五年的?」

    「要是從杭州往京都發船呢?

    把杭貨賣到京都,把京都里的稀罕物,一路南賣?」

    陸三郎聽此話,心中只需稍稍計算,已經被那一筆巨額的財富驚到了……只要船造好了,這就是一本萬利的生意!

    沿著河道一路行船,船行到哪裡,貨就賣到哪裡。

    貨賣到哪裡,銀子就掙到哪裡……嘶~!

    就是陸三郎這樣出生富貴之家的富貴公子,也被這一筆巨大的利潤,心跳加速。

    錢財動人心,但這女子算無遺漏,提前布局的本事,真的讓人心驚膽戰。🍟♣ ❻❾𝕊𝕙𝓊𝓧.C𝓞м ♝☮

    而要做到這一切,那麼,更讓人心驚膽戰的是……她對於當前政治形勢的判斷,極為精準,可謂眼光毒辣!

    「沈鳳丫,這條船太大了。」陸嵐望著那巨大的木體大船,意有所指「我陸三郎不敢上啊。」

    連鳳丫眼中利光一閃,勾唇道

    「到了這一刻,恐怕就容不得三爺猶豫反悔了。」

    陸嵐狠狠吸一口氣,又狠狠吐出那口胸腔中的濁氣……他並非天真之人,很清楚,這女人說的是事實。

    「看來,這條船,我陸三郎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了。」

    「三爺是個看得清楚形勢的。」

    女子聲音淡淡。

    陸嵐卻聽得一陣心驚肉跳。

    

    與此同時

    從淮安城中,那間客棧里前後門出的兩輛馬車,都被人截住。

    蒙面的黑衣,一把拉開車帘子,「空的!」

    「上當了!」

    另一幫人馬,差不多時間追上另一輛馬車,「又想要使調虎離山,暗度陳倉的舊戲?

    這種兒戲的把戲,耍一次就夠了,還想騙第二次不成?」

    為首的黑衣蒙面,冷笑著大步上前,對著馬車,露出猙獰的笑意,兇狠地扯開那帘子,入目……

    他眼皮一跳,下一刻氣得跳腳

    「娘的,這暗度陳倉的老舊戲法兒,反著唱?」

    說罷,厚嘴唇子一扯「反著唱也沒用,阿南在追另一輛。」

    「走,兄弟們,去與阿南會和。」

    這邊往相約的地方去,那邊也氣沖沖地趕了過來。

    「人呢?」

    「人?人不是在你那邊?」

    「我這邊是空的……難道你那邊也是空的?」

    兩邊人馬一對望,立即齊齊變臉,阿南罵了一句「他姥姥的!走,去那間客棧!」

    趁著夜色,一行夜行衣,夜色中疾馳。

    趁著夜色,連鳳丫坐上漁船,深夜走水路出淮安城。

    陸嵐都沒有想到,她會一刻都不停留,白天到,夜裡就離開。

    他沒有想到,恐怕跟著他們的人,也沒有想到。

    「那兩輛馬車?」

    「有沈家族徽的那輛先走,走前門,

    沒有沈家族徽的那輛後走,走後門。」

    「兩輛都是空的。」陸嵐明白她唱的暗度陳倉。

    「所以我們此刻才能安然出城。」連鳳丫哈了一口氣,夜裡寒氣入骨,頗為寒涼,唇邊哈出的氣,隱隱發白

    「用一輛馬車,你不會以為能夠蒙蔽他人的眼吧?」

    陸嵐垂首……的確,先已經有了一次教訓,對方不會再上當受騙。

    但誰能夠想到,放出兩輛馬車,哪一輛都是空的,而彼時,他們已經出了城。


    連鳳丫不打算隱瞞,既然陸三郎上了她的那條船,這點信任,還是必須的

    「你忘了,我約你三天後赴約。所以江去已經提前三天快馬加鞭趕到淮安報信。

    他比我們快三天,夠不夠時間挖一條地道?」

    夠!

    太夠了!

    陸三郎心裡點頭。

    同時越發覺得面前女子心思縝密的有些可怕。

    「你說過的那位一先生,恐怕做夢也沒有想到,咱們逃脫他眼線的辦法,竟然是地道。」要是那位一先生知道了的話,怕是會鼻子氣歪。

    「聰明的人,都自視甚高。輕易看不上別人,要是誰能讓他們瞧上眼,估摸他們還會覺得,那是那人的幸事。」

    這一刻,陸嵐再次發覺這女人對於人心的洞察人性的特點,全然瞭然於心。

    「鳳淮縣主,如果你是男兒身,朝堂之上必有你一席之地。」

    陸嵐慎重道。

    「我只是想活,好好的活。」

    「沈鳳丫,你真是個可怕的女人。」陸嵐桃花眼中不見一絲玩笑,盯著對面女子,滿眼都是認真肅然。

    身前女子凍得蒼白的唇,翹起,彎眼一笑,月牙灣,「小和尚下山去化齋,老和尚有交代,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到了千萬要躲開……」

    女子清澈的嗓音唱起小曲兒來,比平日多了幾分嬌俏可愛。

    陸嵐有些呆了去,「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沈鳳丫別唱了,難聽死了。」

    寒涼的夜裡,漆黑的水道上,一片墨色中,漁船篝火一叢,伴著悠揚清透的哼唱聲,陸三郎裹著蓑衣,悠悠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