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九章 是誰背後在暗中幫她

    周御醫被迎進了屋內,門虛掩,沈老夫人不明所以,悄聲問身旁沈老爺子

    「大丫頭這是怎麼回事?」

    「是病了。😲♞ ❻➈şнù𝐗.Ćᗝ𝓶 ✋♖」

    「病了?」老太太訝異著,訝異的不是她這大孫女病了,而是剛才個,明春還說著丫頭面色難看,蒼白得像是不受命,

    那丫頭說什麼來著,問明春,怎麼知道她病了,她又沒和明春說,

    現在卻瞞著她,把太醫院的御醫請到家裡來,為她診脈……這大丫頭到底是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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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了,」沈老爺子沒聽出老太太話中的不滿來,一雙老眼直直盯著屋裡頭看,虛掩的門,是能夠叫屋子外頭的人瞧著裡頭的動靜,

    卻是聽不到裡頭人說話,

    老爺子一邊望著裡頭瞧,心裡也各種百思不解,一邊還要搭理老太太

    「聽著她這西邊兒園子裡的那位褚先生的意思,是病著了,原本是好好的,突然人就不舒服起來,

    這才不得不讓她西園兒里的管事趕緊去宮裡求天家。」

    老太太聽著這話,琢磨著不對勁兒啊

    「夜見天子?」她擰著的兩眉之間,寫滿了不信「她一個外姓女,夜見天子,天子肯見?」

    滿滿的不願意相信。

    老爺子掃了一旁自己的夫人一眼……他這個老妻平時精明得很,怎麼現在泛起糊塗了,要是不見,那裡頭周御醫怎麼會來?

    「你當太醫院的御醫,是想請就可以請的?」沈老爺子道「何況來的還是周御醫。」天家曾經親口說過,宮中之人,但凡不是必要,不必勞駕周御醫,

    顯見的,周御醫得聖眷加持,卻還夜深被叫起來,來給大丫頭看病,那只能說,大丫頭比周御醫更得聖眷。

    沈老爺子心裡一半高興一半發愁……原本料想著,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伴君猶如伴虎豹,聖眷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有時門前熱鬧,沒了時門可羅雀,還得被落井下石。♝💙 ❻➈𝓈𝓱u乂.𝕔𝓸𝕞 💲😎

    大丫頭得聖眷,是好事,可這聖眷,卻已經超出了沈老爺子之前的預想,那麼將來呢,若是將來這聖眷說沒就沒了呢?

    老太太心裡也不是滋味,她想去請周御醫,也還得費上些周折,她這大丫頭想請就請到了,老太太深覺,自己這張老面繃緊的疼。

    明春等人候在一旁,如意小聲說道「我就說吧,她就是病了。剛剛還不認。

    病了請郎中來看就是,先前卻不肯對咱們幾個吐露半分,好像藏著掖著一樣,偷偷摸摸的。」

    明春眼觀鼻鼻觀心,聽之任之,面上不露痕跡,心裡卻滿滿疑惑,和如意想的差不多。

    粉鳶和紫鳶也撇撇嘴。

    四個丫頭各懷鬼胎,只如意這個嘴巴沒把門的把話說出來,其他三個,無論嘴上說不說,各自心裡卻是有著想法的。

    先前見著大小姐的時候,她那樣子,分明就是快死了樣,可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再見著大小姐,大小姐像是什麼事兒都沒有。

    可要是真沒有事兒,為什麼還要讓她自己的人深夜裡去宮中請太醫院的御醫來。

    老太太郎中都請了,最後卻來了御醫,可想見的,有了御醫在,郎中還能上前去請脈嗎?

    定是有問題的,這裡頭要是沒問題,作甚之前瞞著她們這些當大丫鬟的。

    這事兒,明春是四個丫頭裡頭,想得最透徹的,其他三個心裡也隱約覺得是有問題的,要她們說,卻未必能夠說個子丑寅卯,清清楚楚的。

    屋子裡頭

    周御醫眼皮一跳,他抬了頭,「縣主,可否讓下官再細查一些?」

    對面女子含笑「無妨,周御醫儘管放手施為。」

    御醫面色嚴肅,他把手指,更加貼著那隻纖細的手腕,半晌,臉色比先前更加肅然,兩道夾霜的眉,越來越深蹙,額頭上竟然沁出了一排細密的冷汗來。

    御醫緩緩地又抬起眼,落在對面一桌之隔的女子臉上,女子面上素淡,卻含笑看著他,周御醫看了那女子好一會兒,

    好半晌,才嘆了口氣,收起了手指

    「縣主本是早該去了的人,憑一股毅力活到了現在。(-_-) (-_-)」

    連鳳丫是知道,自己只要請了御醫來,那麼自己身體狀況,御醫是一定能夠知道情況的,

    但她惟獨沒有想到,對面這位周御醫,會直截了當地這樣一說。

    倒是爽快乾脆。

    她不禁失笑「我命大。」

    周御醫聞言,無不可地跟著搖搖頭,他又看了那女子一眼,陛下再怎麼信任他,他也還是太醫院當值的,

    品階上,卻是和面前這女子差了些。

    原本他一醫者,不該如此看病者,不過……

    

    這女子……他暗自嘆息一聲,哪裡是什麼命大。

    中了寒毒和熱毒,雙毒加身,絕不是尋常的痛苦加倍那麼簡單,要說有多痛,他也沒有嘗試過,只知道,古往今來,沒有一個中了寒熱雙毒之人,最後全須全尾能夠壽終正寢的。

    別說壽終正寢了,就是活過三年之人都少之又少,這女子……中這雙毒,至少已經快有五個年頭了。

    「縣主,恕下官醫術淺薄,無法替縣主藥到病除。」

    連鳳丫點了點頭,啟唇道「我知。」

    周御醫又說「下官只能為縣主開幾貼溫補的藥方子,補一補縣主這幾年來失的元氣,」他說著,微微頓了下,似想什麼了,

    頓了一下,才又道

    「下官願縣主能夠長命百歲,真如縣主所說,命大如斯。」

    連鳳丫聞言愕然,眨眨眼,「周御醫說話,都是這麼……這麼百無禁忌的嗎?」

    初聽這話,他又知內情,這話很容易讓人就覺得,像是嘲弄,諷刺了。

    可她初見這周御醫,國字臉,夾霜帶雪的雙眉,鬢角一律蒼色,怎麼看,也不像是那樣刁滑之人。


    「縣主,下官明日回稟陛下,只說縣主是身中寒毒。」

    連鳳丫反而不解了?

    「為何?」

    周御醫抬起頭,深深看了她一眼

    「縣主可知,寒熱雙毒,中者多是不能活過一年的。」

    「嗯?」

    老御醫嘴唇抿了抿

    「他們不是死在雙毒之下,是死於自盡。」

    一句話,如大石捶在連鳳丫心上,她眸子猛地一縮,須臾之間呼吸微亂……懂了。

    寒熱雙毒,本身不會要人性命,它們發作時,生不如死的痛,才是中毒者死亡的原因,而這種生不如死的痛,卻是永無盡頭的……這,才是壓垮所有中毒之人的最後一根稻草。

    連鳳丫回想起毒發時的痛,她冷不丁地打了一個哆嗦……那種痛,像是烙印一樣,深深烙在了骨血裡頭了,想忘都忘不了啊。

    她是再了解這樣的痛不過的了!

    正因為了解,她才聽懂了御醫的話意。

    老御醫見對面女子神情呆滯,他蹙了下眉,以為自己沒有點中要害,咋了下嘴,這回更加一針見血地提點

    「許多年前,漠北有個楚狂人,狂人是別人給他起的江湖名號。

    這人一身是膽渾身血氣方剛,驍勇無敵,江湖之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也是名頭響噹噹的一號英勇人物,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無意之間遭人暗算,中了寒熱雙毒。

    縣主可知,這人後來如何了?」周御醫自顧自道「楚狂人中了寒熱雙毒,一身虎膽也還是敗在這雙毒之上,據聞,他是自盡而亡。」

    話落,就把一雙瞧盡了人生百態、生死離別的眼,靜靜落在對面女子身上。

    連鳳丫低垂著眼,看著自己擺在桌面上的那隻手,許久,才起首問對面

    「吾與周御醫素不相識,緣何你要幫我?」

    對,這周御醫就是在幫她。

    鐵血虎膽的楚狂人都沒扛過寒熱雙毒,你區區一個女子家,你為什麼扛了五年?

    宮裡那位皇帝老爺子,深沉又疑心重,你猜猜,這位天命所歸的帝王,會不會疑心她有牝雞司晨之心?

    要是沒有牝雞司晨的大野心,一個女子家,怎麼就有這樣的大毅力,比那鐵血虎膽的楚狂人還要毅力堅定地活到了如今?

    但凡大毅力者,多有大野心。

    若無大野心,大目的,世間多是尋常凡人。

    連鳳丫心裡嘆道這一次,是她疏忽了。

    她認真看著那周御醫……他為什麼要幫自己?

    「受人所託。」老御醫說道「下官也只是忠人之事。」

    「是何人……」

    話未說完。

    周御醫一手抬起,阻道

    「縣主莫問,問,下官也不會答。

    縣主只需知曉,

    那人是為縣主好的。」說著,把剛剛寫好的幾張藥方子推到對面女子面前

    「如此,下官要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了。往後縣主身體不適,自派人到下官的府上來請。」

    連鳳丫瞧這周御醫的嘴裡,是真的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對方也是擺明態度,打死不會多說半句。

    她此刻心中難以平復,猜測連連……到底是誰?

    是誰背後替她掃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