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疼麼

    「大小姐,府中規矩,家中的女子家見客,要問過老夫人的。••¤(`×[¤ ❻➈𝔰Ĥ𝕦x.ςØ𝕄 ¤]×´)¤••」如意看著連鳳丫,心中越發輕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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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正經人家的女子,見外男如此的不避諱,

    更別說,她還是個守寡的寡婦。

    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這位大小姐是真不知道避嫌。

    連鳳丫只是側了側頭,一雙眼睛那樣的落在了如意的臉上,

    倒是一旁的安九爺,朝著如意一眼掃了過去,上下那麼一打量,扭頭衝著連鳳丫打趣道

    「連娘子如今修身養性了?」

    話中有話,修身養性,所以脾氣這麼好了?

    連鳳丫心知肚明這位簡居樓的舊人話中意,她倒是聞言,抬了抬眼皮子,端詳著如意,

    隨即,下顎朝著褚先生努了努

    「這個問題啊,先生你來說說。」

    褚問依言上前兩步,對著安九爺,形似恭敬,實則卻是不卑不亢,風骨不變

    「九爺說笑了,我家大娘子的脾氣一向是很好的。」

    安九爺聞言,面上一陣愕然,她脾氣好……有好一會兒,忽然明悟地一聲大笑,「是是是,你家大娘子的脾氣向來是很好的。」

    他邊說,已經不看那放肆沒規矩的丫頭了,舉步往廳堂里去,邊走邊暢懷大笑,嘴裡還念叨著

    「是啊,當年,整個淮安城,誰不知道,酒娘子連大家是個好脾氣的。」

    她的脾氣確實好,好到當年只是一個赤腳村姑的她,一窮二白,弄得當時還是淮安八品通判知事的張潼跳腳叫娘,苦不堪言。

    好到以一家之力,力抗蘇州府四大釀酒師家。

    至於其他事跡,更是多不勝數。

    只是許多事外人不得而知的。

    當年,她扳倒絆腳石的事情中,自然有他安九爺的功勞,但是自己可是不敢鞠躬。

    這個女子,自己這樣自認老奸巨猾,商場沉浮幾十年的老傢伙,都不敢輕忽輕視。

    他可清楚的記得,當年她還在小淮村裡的時候,是怎麼整治那個同村的殺豬佬的。

    那件事中,自己充當的是一個幫襯的角色,但所有的計策,可都是這女子想的。

    脾氣好?

    她脾氣是好,只是吃人不吐骨頭而已。

    廳堂中,連鳳丫端坐上首,安九爺坐於客座,又讓褚先生上茶。

    倒是把兩個丫鬟給冷落在那邊。

    如意絞著手帕,她覺得,廳堂正中端坐的那個女子,著實是沒有半點規矩,還不聽自己的勸。

    看著這女子帶過來的一個老頭兒,繞過她和明春,去給裡頭兩人準備茶水去了,如意心裡越發不舒坦。

    端茶上水,是她們當貼身大丫鬟的職責本分,自己和明春兩個她院子中的大丫鬟在,卻繞過她姐妹二人,讓一個老頭子干。

    這樣下去,那就是主人家變相的在收回她姐妹兩人手中的權利。

    身為主子身邊的大丫鬟,身份地位,在這府中要比其他的奴僕們高几等。

    身為一個院子裡的大丫鬟,是有體面的,像是英國公府這樣的公爵之家,一個大丫鬟,一個大嬤嬤,可甚至要比一些小門小戶家裡的小姐還要體面。

    如今,看這樣子,這位大小姐像是要收回她二人的體面,如意自然不願意。6͎9͎s͎h͎u͎x͎.͎c͎o͎m͎

    褚先生手裡端著托盤,托盤中兩杯熱茶,還有兩盤子蜜餞。

    如意一個箭步走上前去,剛剛好,婀娜的身子,擋在了褚先生的身前,伸出一雙手

    「交給我吧。」

    她理直氣壯道,頗有些自傲地仰了仰下巴。

    褚先生望著她,動也沒動。

    廳堂內,安九爺掠過去一眼,就收回了視線,笑問連鳳丫

    「連娘子要怎麼做?」

    連鳳丫順勢望向門口處,她瞧了那如意一眼,餘光又從一旁明春的臉上划過,這才漫不經心地開了口

    「褚先生,她想送,就讓她送。」

    褚問聞言,點頭道是,看向如意,手裡托盤遞了過去。

    如意頗為得意,衝著褚先生洋洋得意的一眼,托著托盤,跨進廳堂

    

    「大小姐,請用茶。」

    高堂上,女子端坐,垂眸落在眼底的托盤之上,茶水新泡,杯蓋半掩,裊裊熱氣,白霧升騰,

    她伸出手,如意悄悄抬起眼皮,偷瞧了一眼,就看到一雙布滿繭子還有凍瘡瘡痕的手掌,

    眼中一絲鄙夷……連她們府中這些丫鬟的手都比她長得好比她白嫩呢。

    連鳳丫端起了茶盞,慢條斯理地掀開了茶蓋,浮了浮面上的白沫,

    一杯熱騰騰的茶水,也慢條斯理地潑向了如意。

    突如其來的熱水,燙得如意尖叫連連,聲音悽慘,傳到外頭,穿透力直達很遠很遠。

    「如意,你沒事吧?」明春原本在廳堂外頭候著,沒和如意一起進來奉茶,

    此刻意外叢生,她一時也慌了心神,如意被潑,她親眼看到的,

    那茶水滾燙,冒著滾滾白煙。

    就這麼胡頭胡臉地潑了如意一臉。

    明春慌忙地跑了過來,一把扶住如意,「如意如意,你沒事吧?」

    這是真的慌了。

    明春不敢想像,那樣滾燙的茶水,毫無預警地直接就這麼朝人潑過去,這被潑了滿身滿臉的人,得疼成什麼樣子。

    「燙燙燙……明春姐姐,我疼死了。」如意捂著臉,脖子裡也一片紅。

    安九爺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靜坐著看著那一片狼藉,

    老眼中,也無絲毫的波動,似乎這樣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孩子,慘遭這樣的對待,在他的心裡,根本掀不起任何一絲的波瀾。

    連鳳丫的眸子始終落在身前那丫鬟身上,卻不轉眼看的,把手中的空杯子,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噠——的一聲細微卻清脆的聲音。

    是茶盞穩穩放在了桌案上的聲音。

    這聲音不大,卻挑動了明春的神經,她陡然一抬頭,一下子撞進一雙漆黑沉靜的眼中,

    那眼,實在是太沉靜了,沉靜得明春眸子縮了縮。

    裡頭是望不盡的盡頭,和那座上女子這個人完全的不一樣,那樣平庸的臉上,這雙眼睛卻出奇的讓人看一眼就……

    明春有些恍惚,耳畔就響起了如意的氣急敗壞的質詢

    「大小姐,你做什麼!我是奴婢,可是做主子的就能夠這樣糟踐當奴婢的?」

    如意疼得手想捂臉,又捂不得,一碰臉,臉上就疼。

    她一雙手,捂也不是,不捂也不是,瞪著一雙杏眼,氣問廳堂上端坐的女子。

    「疼?」女子沒理會如意說什麼,風馬牛不相及地問。

    如意聽這一聲問,眼淚當下就出來了,許是疼的,許是冤屈的,一雙杏眼,被那眼淚浸透得越發水汪汪,也委屈。

    「當然疼啊。」她很想懟回去問問這面前女子疼不疼,你自己試試看啊。

    可到底,還是記得面前這個不管如何,道理上她是主子。自己這個當奴僕的萬不能直接這樣的懟。

    「疼啊,」女子清淡地道「疼就好。」

    「你……」如意聞言氣怒,眼眶紅彤彤的,話沒出口,那清淡的女聲就打斷了她

    「疼才能夠記住。」

    連鳳丫道,一雙清眸,不動無波,像是平靜湖面下湖底深處的湍流。

    她的眼,轉移到了一旁明春的臉上,卻是對如意說的

    「同是老夫人院子裡出來的,你和明春怎麼差的這麼多?」

    她說的不緊不慢,不疾不徐著,眼神在明春和如意身上,轉移著

    「如意啊,你該向你明春姐姐多多請教,學學她的聰明。」

    狀似不經心地道。

    亦或者是說者無意聽者有意,亦或者是說者有意,聽者也有意,

    明春原本已經埋下去的腦袋,猛地一抬,這回,撞上的卻是一雙似笑非笑的眼。

    依舊是同一個人同一雙人,卻是讓明春前後有兩種不同的感受。

    那似笑非笑的一眼,明春呼吸停跳了半拍,「大小姐……」

    連鳳丫輕問道

    「明春,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