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二章 無眠夜

    蕭瑾神色不變,淡然道

    「老先生看錯了。69รђยא.ς๏๓」

    他話落,一道黑影似箭,流光一樣,朝他而來。

    這影太快,蕭瑾此刻再退,根本來不及。

    一咬牙,伸手硬槓硬,一掌朝著那黑影擊出,下一刻,雙掌相對,砰——的一聲,蕭瑾被震得後退幾步,堪堪站穩,

    噗——

    一口黑血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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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瑾捂著胸口,再抬起頭時,臉色卻比之前好多了,他朝那黑影一拱手

    「多謝老先生這一掌,晚輩瘀血已出。」原來這一掌卻不是殺人的招式,反倒是救人的手段。


    「順手的事情,沒什麼大不了的。」

    蕭瑾聞言,心中卻震了下……他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去北疆前,費了心神以內力壓制她身上寒熱雙毒的惡化,怕他到時候遠在北疆,她不在自己的眼前,要是出點差池,自己遠水難解近火。

    那時就受了一些內傷,不久前,剛剛痊癒。

    痊癒不久,前些日子,又在太傅府上耗費了內力。

    今日夜闖英國公府,原本只是想要與她說說,今天溫泉莊子地道的事情,她把自己陷入危險之地,

    卻沒想到,進了她的寢房,那女人睡著了卻還緊鎖著眉頭喊了一聲疼。

    他才後知後覺明白,原來,寒熱雙毒並不只是每月月十五發作那一夜才會疼。

    固然發作時,是生不如死,平時倒不會。

    隱約一個猜測這寒熱雙毒,隨著時間越久,發作過的次數越多,只怕那痛也會成為跗骨之蛆一樣,

    不是毒發作時的生不如死的痛,卻是發作的次數多了,經脈、骨骼、血肉全部都受了傷,也許這痛比不上毒發時的生不如死,卻是時時刻刻長長久久地在疼著。°°°·.°·..·°¯°·._.· ➅➈รᕼ𝕌𝔵.cØ๓ ·._.·°¯°·.·° .·°°°

    要她平常時候不再痛,只有修復梳理已經受傷的經絡。

    接連三次大量的耗費內力,縱然蕭瑾半步宗師境,他也內傷不輕,想要痊癒,沒個三個月是別想了。

    要是再多幾次這樣耗費內力,半年也未必能緩過來。

    而就是這樣重的內傷,眼前這個不起眼的老爺子,一招之間,就打通他閉塞的經絡,逼出他那口積壓的瘀血,要是只憑他自己,要逼出這口瘀血,少則一個月。

    順手而為,沒什麼大不了的……這就是半步宗師和宗師境的鴻溝麼!

    而眼前這個看起來邋遢的老人家……他,又是什麼人?這樣的人,又為什麼呆在那女人身邊?

    重重震驚和疑雲,蕭瑾薄唇微抿,警惕地盯著對面的人,眼底思索深沉。

    「後生,」老頭兒連忙擺擺手「老頭子我稀罕那丫頭的緊,從前閒雲野鶴慣了,現如今換個活法兒,也是不錯。這生活滋潤的,老頭子我可不是要害那丫頭的。」

    江老頭兒一臉「你別這樣看著我,我是好人」地連忙手擺個不停,

    心道雖然我比你能打,但你還是太子爺,打死你我得被追殺得江河湖海到處跑,不划算不划算,這裡有酒喝,還有娃兒可以玩,多好。

    蕭瑾聞言,淡淡收回了視線,「老先生誤會了。」

    老頭兒嘴角扯了扯……狗屁的誤會,他敢打包票,他要是真有傷那丫頭的意思,這小崽子會和自己玩兒命。

    嘖……虧得自己剛才才出手幫他。

    「不過,後生啊,雖然瘀血已出,你的內傷卻還是需要時間調理的。•]••´º´•» 6➈𝕤ᕼ𝕌乂.ⓒ𝕆𝓜 «•´º´••[•

    別再像今夜這樣了,再耗費內力,你的寒冰訣會不穩。

    你自己最清楚,寒冰訣不穩,練寒冰訣的人,會變成什麼樣。」老頭兒瞅了一眼,警告道

    「你天賦絕佳……別再冒險了。」

    蕭瑾搖了搖頭。

    老頭兒好奇,問「為什麼?」

    「她疼,白天沒見過她喊一聲皺個眉頭,夜裡睡夢裡眉頭緊鎖,她喊疼。」

    老頭兒怔了下,隨即,舉起酒葫蘆「也是個倔強的……不過,你為她梳理經絡,老頭子我說服不了你。

    但其他的,就不必擔心了。」

    尋常的一句話,蕭瑾卻從中捕捉到一絲別樣的信息來,他神色一亮

    

    「老先生暗中在幫她?」

    那老頭兒舉起酒葫蘆,喝了一口,不否認。

    「這麼說,老先生能解寒熱雙毒?」

    「老頭子不能。」

    「寒熱雙毒,還是無解嗎?」蕭瑾握住了拳「老先生,這毒當真無解嗎?」

    老頭兒不回答,卻說

    「那丫頭意志力堅定,只要她自己不想死,這一時半會兒,老頭子還能夠保她無事。」至於她身上的疼痛……這個、這個他老頭子就沒辦法了。

    這寒熱雙毒以內力梳理,那可是要肉貼肉,從後背、身前,幾個穴位,依次打通梳理。

    這個、這個……他又不能像這小崽子一樣去撕了人那丫頭衣服不是?

    蕭瑾筆挺的身軀,微微一動,他朝那老頭兒一禮「老先生,多謝。」

    那老頭兒眼中一絲詫異……他可是知道的,小崽子驕傲的很,為了那丫頭,倒是肯折腰。

    心中不免動了惻隱之心「這寒熱雙毒……」

    他話剛起,一眼注視到小崽子直勾勾的眼,忽地抬起盯著自己看,老頭兒想說的話,吞了下去,眼底一絲不忍,卻道

    「也不是無解。等你到了宗師境,那時老頭子傳你心法口訣。」

    「老先生不是宗師境麼?」

    「老頭子是,但老頭子不能夠。

    男女授受不親。」

    此話出,蕭瑾悟了,要宗師境的,還要能夠授受相親的。

    嗯,明白。

    「多謝老先生。告辭。」

    蕭瑾腳下一點,飛身而去。

    江老頭兒咕嘟咕嘟喝著葫蘆里的酒「誒,善意的謊言不是謊言是善意,對對對……老頭子我今天沒在府中,老頭子去找小英娘去了,對對對,老頭子我今晚不在府中喲。」

    說著,只見他身形一閃,此處已再無他身影,之詞胡同里,一個糟老頭子懶懶散散地往胡同外走。

    他去的是從前連鳳丫的住所,柳南巷子。

    「小英娘的腰好,可是屁股瘦啊,

    小紅娘的屁股倒是肥碩,可嘴上那痦子礙眼啊……誒?到底今晚找誰去?」

    柳南巷子很安靜,就見一個老頭嘀嘀咕咕地往裡頭走來。

    「誒?這哪兒來的幾隻臭蟲啊?」老頭兒在原先他們所居住的小院前停下了,院門敞開一條縫,有幾道黑影在裡面翻找什麼。

    老頭兒耙了耙耳朵,一臉喝大了的老酒鬼樣,歪歪斜斜走了進去。

    那院子中幾道黑影立即齊齊停下手中動作,一齊朝著老頭兒看去,眼底沒有人類的感情,下一刻,

    暴風驟雨,齊齊殺來。

    用的是,殺人的劍。

    沒有後悔的餘地,沒有商榷的餘地,更沒有給用劍的人,留下餘地。

    殺人劍,只殺人,劍下只有慘死的鬼,絕沒有隻受傷的人。

    不講道理,也無道理可講。

    八隻劍,同一時間,一起朝著醉歪歪的老頭子刺殺而去。

    周圍空氣涌動,氣流席捲翻騰。

    下一刻——

    八道黑影,無聲地齊齊向身後倒去,眼還睜著,臉上依舊是毫無人類的感情,他們死時,都不知道那一刻怎麼自己就死了。

    甚至,他們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死時,死了。

    老頭兒醉醺醺的瞅一眼「誒,八隻臭蟲,誰家的啊。」

    說著歪歪扭扭轉身去找他的小紅娘還是小英娘去了。

    這一夜,於好多人而言,都是一個不眠夜。

    一先生的小院,燈火一夜未歇。

    「他們,回來了嗎?」

    陰涼的聲音,內室里傳來,他的手底下人,面色乍變,額頭冷汗淋漓……

    「還,還沒。」

    「再派人去。」

    「是。」

    一炷香都不用,小院中,傳來略急促的腳步聲

    「他們,死了。」

    一先生放下手中的書,抬起了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