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六章 太不要臉了

    日出東方,雞鳴叫早

    老皇帝日復一日的早朝,他精氣神甚好。

    一番議事,群臣似乎很乖巧。

    殿試才過,東華門事變,歷歷在目。

    歷代皇朝,都要重視幾分。

    便是群臣心中也要有許多意見,但顯然,老皇帝實在是太強悍了,又或者是,老皇帝把持朝堂數十載,他的鐵血作風,早已經印在眾朝臣心中。

    除非是利益相關,牽扯頗大的事情,否則,群臣們之間,好似都是一團和氣。

    李公公宣讀完新屆科舉分封,按照慣例,狀元授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授翰林院編修,其餘人者,入皇榜的,授翰林院庶吉士,等待他們的是,三年的考核,考核合格者,授翰林院編修、檢討等官。

    都是授翰林院編修,但這之間卻還是有十分大的區別。

    再有就是,其他分撥各部任主事等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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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乎是每年慣例。

    「眾位愛卿可還有事?」老皇帝問了一句,李公公公事公辦,喊道

    「有事起奏,無事退堂。」

    今日這一朝早朝,本應該就在這一團和氣中,散朝,各自歸家。

    朝臣們多是準備叩謝退潮了,一道聲音,在這偌大朝堂中,突兀地響起

    「啟稟陛下,老臣,有事請揍。」

    咦~?

    是誰?

    眾人聽這聲音,心中起了好奇,朝著聲源處看了過去。

    老皇帝都起身了,這會兒就差李公公的陪同下離朝了,偏被留了下來,老皇帝臉上沒好顏色,向朝下一看是誰,頓時心裡罵了句

    混帳東西,朕日理萬機,困得很,打擾朕清淨,要是沒什麼屁事兒,老傢伙,那就等著被修理吧!

    實在是不怪老皇帝今早火氣大,他昨夜又把連竹心那份殿試的卷宗看了一遍,琢磨著,這塊璞玉,該如何雕琢。💗😈  👤♦


    幾者權衡之下,老皇帝也有些煩惱。

    早朝上看眾朝臣乖巧得很,近來又沒什麼大事兒,他可是準備回去補覺。

    明顯,老皇帝睡眠不足的火氣,眾朝臣離著遠,也感受到了。

    這下,一個個拿著眼睛覷向那不知好歹的傢伙。

    一個個精明得很,都不說話,擺明就是準備旁邊看戲了。

    老皇帝不得不一屁股坐回那張又冷又硬的龍椅上,他甚至連面上裝一裝都不願意,直接繃著臉表示「朕很不高興,你這事兒精」,垂眼落在下方,硬邦邦問

    「愛卿何時?」

    眾朝臣聽著,心裡明了,這是連廢話都不願意和那老貨說啊。

    沈老太爺顯然也感受到這股來自帝王的低氣壓,下意識的退縮了下,但很快,他打消掉這股念頭……不能退縮,這事兒,事關沈家未來幾十年啊!

    權衡利弊下,沈老太爺頂著老皇帝的壓力,硬著頭皮,他「噗通」一聲跪下,手腦匍匐在地,忽如其來悲痛大哭,喊道

    「陛下,老臣請陛下為臣做主啊!」

    朝堂之上,眾人聞此音,皆被這突然的悲痛大哭嚇得一哆嗦,一個個拿眼睛去看沈老太爺沈群。≋6≋9≋s≋h≋u≋x≋.≋c≋o≋m≋

    新晉刑部左侍郎,徐如,只覺得,沈群這大把年紀,大殿之上匍匐痛苦,這副模樣,實在是……沒眼看!

    他和沈群算是老相識,沈群也算是公卿之家,嫡出的名門之後,教養和儀態,絕不該做出如此小兒哭訴之態,

    他瞥了瞥眼,好心勸說

    「沈老大人,您有話直說。」你丫哭什麼哭!

    還哭的這麼幽怨綿長,好似天下人都欠了你一樣!

    他看沈群沒眼看,沈群看他也是冷笑一聲。

    當然,這種私底下的小動作,只有當事人見著。

    徐如頓時覺得,這老貨怕是又打什麼歪主意。

    那哭訴的模樣,簡直跟死了爹娘差不多了。

    老皇帝揉了揉發疼的腦仁兒,若論地位身份,這老貨好歹也是英國公老公爺。

    

    年紀還和自己差不多,又不好當著眾人面,像訓奴才一樣訓斥他,

    於是忍著睡眠不足的火氣,愣是僵硬地扯出一個自認很和藹親和的笑容,問道

    「愛卿有話直說,若是有冤情,朕定當為愛卿做主。

    愛卿為國為民,任勞任怨,朕再忙,也不忍愛卿受委屈。」

    言下之意是你趕緊說,別扯犢子了,我很忙的!

    沈群於是哭訴起

    「老臣求請陛下,讓老臣的大兒,認祖歸宗!」

    這不啻於是一個悶雷,炸得老皇帝猝不及防啊。

    不光是老皇帝猝不及防,大殿之上,眾人面面相覷,呆住了。

    什麼情況?

    「老公爺……您這什麼意思啊?」有人小聲問「您的長子不就是沈梁沈大人嗎?」

    這人不提這話還好,一提這話,沈老太爺就一臉悲色,好似受到多大委屈,哭訴不停,他把幾十年前沈老夫人去淮安,途中生子的事情說了出來。

    卻又把事實真相,改了改

    「當年臣的老妻生下的是兩個兒子。可恨當初的接生婆子懷了壞心思,只道臣的老妻生下的兩個兒子,只活了一個。

    臣雖悲痛欲絕,卻也只能接受這個事實。

    老天爺有眼啊,幾十年後,又叫老臣見到了自己的親生骨肉。」

    說著,年邁的身軀,顫顫巍巍地匍匐在地,「陛下啊,您可要為老臣做主啊,老臣年紀大了,只想這天倫之樂。」

    說的那是一個悲催萬分,小心翼翼不求其他。

    老皇帝覺得寡味……這種事兒,你既然找到自己親生子,那你自己去認回唄,還要再朝堂大殿上這番哭訴。

    認兒子就去認兒子,找他幹嘛?

    這種家長里短的事情,老皇帝心裡雖然不高興,但既然這老貨不要臉地當眾哭訴求他,他也不能因為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兒,博了這老貨面子不是。

    嘴裡不在意地說道

    「果真是你兒子,朕替你做主。」

    老皇帝話剛說完,沈群已經急急叫了出來

    「是!真是!他真是我兒子!

    老臣那老妻當年生子的時候,看了一眼,那孩子屁股上有塊胎記,

    不久前,老臣家中的大管事在澡堂子洗澡時,見著了,真真兒的!

    那就是我兒子!」

    老皇帝忍不住翻白眼,他管著老貨是怎麼認出他失落的兒子的?

    心裡不爽歸不爽,老皇帝寡淡地點點頭

    「既如此,真是愛卿的兒子,愛卿只管去讓那孩子認祖歸宗,回頭給朕上摺子,朕一併允了。」

    要說這裡面一點兒他的事兒都沒有,那是不對的。

    尋常人家失落子認祖歸宗,那是要宗親見證下,名字寫入族譜,被供在祖宗族堂里的,這才算是入了宗族。

    但三公九卿,名門望族,那是需要走一趟公事的,畢竟,如英國公府,那就涉及到了爵位的傳承。

    老皇帝只當這老貨耍小聰明,在大殿之上,提及這個事兒,是怕自己這個皇帝到時候不承認,把他上書的摺子扣下。

    這樣一想,心裡更膩歪,老皇帝撇撇嘴

    「愛卿那失落的兒子,此刻在何處?朕可著人幫著愛卿去找。」

    這話也不過就是說得好聽,真要老皇帝去找,他可不干。

    沈群感激涕零,面笑顏開,喜滋滋上身匍匐於地,深深給老皇帝叩了個頭,「哐哐哐」,這三聲,聲音響亮啊,

    在這本空間極大的大典上,還有餘音迴蕩。

    老皇帝見沈群誠意那個足啊,心中也稍感舒暢了起來,臉上笑意也真誠許多「愛卿不必如此。」

    話剛落,沈群三個響頭,叩得「邦邦」響,一抬頭,喜滋滋謝恩

    「老臣那失落子,名連大山。乃是今屆探花連竹心的生父,鳳淮縣主是他長女。」

    「……」老皇帝張嘴結舌,心裡猛地浮現一個念頭

    娘的!怪不得這老貨的頭叩得「邦邦」響,這麼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