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 終於見面了

    「滋生人丁,永不加賦……滋生人丁,永不加賦……」老太傅心中濤浪難以平息……這才是最狠的一擊!

    前面悉數三條,都要以這一條為根系。.o0×X×0o. ➅9ŜĦᑌ𝔁.ᑕ𝕠𝐦 .o0×X×0o.

    滋生人丁,永不加賦……這是在瓦解和孤立士紳遺老,廢止人頭稅,大慶皇朝六千萬餘人,民為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若是帝出「滋生人丁,永不加賦」,百姓歡呼,便是強勢的地方士紳權貴豪強,在濤濤民意下,只能敗退遊走。

    「連鳳丫,你……」老太傅顫抖著手指,指著那清瘦的女子,他望著女子那張寡素的臉,尋常普通平庸得毫不起眼,人群中一閃而過。

    「連鳳丫,你……」

    不待他說完,那女子輕輕行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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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人見笑了。」

    她平靜如水,聲音淡若清風。

    見笑了……老太傅苦笑,此等見地,這滿朝堂之上,多少俊才棟樑,能及得上她?

    他望著那女子,眼中露出懷疑……這女子,當真是一個山野村婦?

    可見她果真是大字不識,就連和自家阿弟的對話,還需要仰賴身邊的謝九刀,作為傳遞。

    她的背景,他也曾經派人去詳細調查,自小長在鳳淮山下,並無可疑。

    正是這時,女子聲音清淡傳來

    「連竹心,阿姐能夠想到的,就是這些了。

    你記住一件事,革制,是要流血的。

    你不是你自己一個人,你身後有爹娘,有家人。

    凡事,做什麼之前,定要考慮思慮周全。

    不管是這件事,還是其他的事情。

    竹心,阿姐沒讀過書,不識字,不懂什麼大道理,但阿姐就認定了一件事。🎅💘 ➅❾𝓼h𝐔χ.𝕔Øm ✌🐚

    無論什麼事情,都和做生意一樣。

    做生意,和誰做,上家是誰,下家是誰,能不能夠合謀求存,利益共生,

    如果想要取代哪一家成為行業上上手,那對手的弱勢在哪裡,哪裡最弱,你就打哪裡。

    對手打壓你,出自什麼目的,他在害怕什麼,所以抵制你迫不及待打壓你,他在怕什麼,他怕的東西就是你瓦解他的根基。

    你還要記住,艱難的事情,一定要想好了,一鼓作氣,你弄不死他,他就會反過來咬你。

    這世間啊,有很多事情,它本身很好,但是不被一些人允許,所以就不被推行,甚至被抵制。

    所以好的東西,怎麼推行出去,這要靠時間和智慧。

    越是艱阻的事情,越是不能急。

    還有很多事情,不是蠻幹就行,你可能需要學會,因勢利導,見縫插針。

    你現在,就和,嗯……」連鳳丫說著,指著窗外的一棵小樹「就和它一樣。想要做很艱難很艱難很艱難的事情,你就必須學會一件事,」她望著少年郎漆黑的眸子,一字一字「韜光養晦,長成參天大樹。」

    連鳳丫是這般教弟的,簡直……驚世駭俗!

    聞老太傅瞪大老眼,一臉的不敢置信,她竟然是按照她做生意的那一套理論作法,來定「攤丁入畝」提及的四條提議!

    那字字珠璣的四條提議,竟然只是她做生意得來的理論……這世間,果真有人這麼通透,一通百通,一透百透?

    「讓老大人見笑了,我教阿弟的這些……實難登大雅之堂。可我只會這些,而我又怕他年輕氣盛魯莽行事……請老大人一笑而過,出這門,就忘記吧。」聞老太傅看著那女子在自己身前一禮,他神色複雜難明。

    許久,老太傅點頭

    「老夫今日,什麼都沒有聽到。69Şhนx.¢໐๓」只是心裡惋惜,如此才智……惜為女兒身!

    連鳳丫離開了觀瀾苑。

    「當家的,剛才書房中,為何不避諱聞老太傅?」謝九刀緊隨其後,問道,他此刻心中其實也並不平靜,面前這個女子,他總以為「就到這裡了吧」的時候,這女人又會再一次衝破那條他以為的「就到這裡了吧」的那條線。

    總是……好似水流不盡,汩汩流出,沒有停歇之時。

    「那個小老頭兒不會說出去的。」連鳳丫淡淡道「實則,我今天也是真的急了,急的嘴角都快冒泡了。

    我沒想到那混帳小子膽子這麼大,」高壓線也敢碰,別人避之不及的他倒好,上趕著來。

    「四條提議,我說出三條時,才恍然想起來,屋中還有一個老太傅。既然話都說到那裡了,也就沒有必要後知後覺地再去對老太傅遮遮掩掩,倒顯色我鬼鬼祟祟。

    不如乾脆點。」話鋒一轉,

    

    「都是這小老兒,從進了書房後,就裝作人不在,一聲不吭的。

    我又在氣頭上,當真是被那小混帳給氣到了。

    想我拼命地想要富貴安康,他倒好,我挖坑填土,他給我把土又翻了翻,一個殿試倒好,一腳踏進老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帝王的賞識,是那般好得的?」

    「要是聞太傅對陛下說了今日書房裡的事情呢?」

    「不會。小老頭兒要是想說,這幾年裡的,之前有些事情就不會替我遮掩了。」何況她最後有意無意地提及那四條提議的由來,就和她做生意一樣。

    就算她真的猜錯了,老太傅去老皇帝那邊說起今天的事情,她也是不懼的。

    總歸她只是個女子。一門心思就想發家致富不被人欺負而已。老皇帝清楚得很。

    不然老皇帝冊封她一個鳳淮縣主?

    人家當皇帝的眼睛毒辣的狠,知道她連鳳丫最想要的是什麼。不給賞銀,給了縣主之位。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老皇帝可不就是打著這個主意,正好省下一筆賞銀嗎。

    摳搜……連鳳丫扯了一下袖子,心裡憤憤暗罵。

    再者,竹心被點金科探花,也足以說明老皇帝心中必定有改稅制的想法。

    「我若猜的沒錯,竹心的卷宗已經不全。」不全就是卷宗的一部分被銷毀了。

    女子眸中深思,精光閃爍,謝九刀問她怎麼知道,

    「簡單,你看今天老太傅的反應,他可高興?

    高興得眉飛色舞吧?

    陛下顯然欣賞竹心,也有心……」她話戛然而止,又道

    「既然如此,又有心於……那件事。

    如果結果很糟糕,老太傅高興不起來,唯一的解釋就是,陛下是要磨刀。也許十年,也許二十年,

    陛下是要用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去磨一把刀。

    刀開封的那一天,必定是見血時。」而連竹心,就是那把刀。

    老太傅雖有隱憂,卻依舊高興滿懷,說明,陛下是在暗中保護竹心,那份「攤丁入畝」的能夠驚動整個朝野甚至大慶朝下的卷宗內容,一定是被隱匿或者銷毀掉了。

    老皇帝既然要磨刀,就是不準備捧殺,自然,那份會震盪朝野的殿試卷宗,他連竹心的那份卷宗里驚世之語,老皇帝一定不願意讓人看到。

    老皇帝要用刀,刀沒磨鋒利前,就讓人折了,這事,老皇帝定然不肯。

    至於為什麼非竹心不可,很簡單,因為,只有竹心敢提出變革稅制!

    不用他,老皇帝無人可用,更確切的說,是,無人敢用!

    連鳳丫走出觀瀾苑,嫣然轉頭「大娘子。」

    她也隨那小院裡的人一樣,平時喚一聲「當家的」「大娘子」足矣。

    倒也沒有那麼多規矩。

    「走吧。」

    嫣然聞言,一笑跟上。

    竹林一片,春筍冒尖,風一吹,竹葉抖擻,颯颯作響。

    「等一下,我有東西落在觀瀾苑了。」連鳳丫忽停住,道,轉身又往觀瀾苑去。

    轉角處,一頭撞上堅韌的肉壁。

    來不及反應,腦袋撞得發疼,

    腰間,纏上一隻修長健碩的手臂……緊緊的纏住著。

    「對不……你……」連鳳丫抬起頭,臉上神情靜置了一般,「鬆手。」

    面前人,前不久剛見過。

    頭頂,男子身量修長,俊美容顏,含笑靜靜地垂眸,眸光落在懷中女子臉上,男人沒放手,卻忽低頭朝著懷中女子而去,薄唇在她耳畔細語了一句。

    旁人聽不見,輕得風一吹,就散在了耳邊。

    不及連鳳丫反應,男人已經收回她腰間的手臂,肆意又灑脫的,仿佛乘風去,朝著竹林那處走去。

    廣袖翻飛,寬袍浮動。

    連鳳丫終究反應過來,「別走!說清楚!」

    女子拔腿起,繡花鞋在青石路上奔波,一路追去竹林處,男人身形不變,瞧不清楚是否加快了速度,卻始終讓人覺得,他的速度從沒有變化過。

    但身後女子越追,卻越疲累。

    謝九刀準備追去,一道身影倒在他前,他看向身前杵著的陸平「……」連同一起被攔住的,還有嫣然。

    連鳳丫追著那男人而去,竹林深處時,那身影終於停下。

    她喘大氣,氣喘吁吁「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