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北國佳人,風雪夜傾城

    喬四出了簡居樓,謹慎地往相反的方向而去,進了一個偏僻的院子,這個院子著實不起眼,院牆已經破舊,房舍屋頂有些坍塌,他進了這個院子之後,在裡頭呆了沒多少時間。💣ඏ 69Şђu乂.𝓬𝓞M 🔥♦

    進了又出,前後也不過就是百來數的時間。

    等到他從這破舊小院走出來,夜風吹在身上,他哆嗦了一下,臉上卻有一分得意。

    深夜裡,僻靜的小巷中,他哼著小曲兒,很是悠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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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袖子中,厚厚一疊銀票子,還有懷中那人賞賜的上好羊脂玉。

    他從懷中掏出那羊脂玉的玉佩,掂了掂,嘴角露出一絲滿意來。

    剛把那羊脂玉玉佩重新放進懷中,腦袋和身子便分了家。

    喬四死的不明不白,到死,也不知道死因是什麼。

    那身子筆直佇立在狹窄的巷子裡,「噗通」一聲,什麼東西落了地,滾呀滾,滾到一雙黑面厚底的靴子前,那頭顱朝上,一雙眼死不瞑目地睜著,由下而上地望著頭頂的人。

    只可惜,那雙眼睛已經沒有光彩,放大的瞳孔里,沒了人色。

    黑影一腳踹開那頭顱,冷冰冰走到不遠處,佇立著的那具身子前,伸手將喬四的身體,搜羅個遍,揣上從喬四身上搜出來的東西,轉身彎腰拎起那孤零零的頭顱,頭也不回地就離開了這個巷子。

    至於喬四的身體,在那黑影灑下一瓶不知何物的粉末,肉眼可見的,瞬間變化作一攤血水。

    簡居樓

    一陣冷風,伴隨門開,一個人,手中拎著個頭顱,走了進去「安爺。」

    他把喬四的頭顱,拎起,舉高,示意喬四已經死得不能再死,安九爺下達的命令,他已經完成了。

    安九爺轉身,餘光只微掠過那喬四死不瞑目的臉,就從那顆頭顱上挪開了視線,落向單膝跪地的黑衣人,緩緩伸出手去。∙∙·▫▫ᵒᴼᵒ▫ₒₒ▫ᵒᴼᵒ▫ₒₒ▫ᵒᴼᵒ 6➈sⓗ𝕌𝐗.𝐜ØM ᵒᴼᵒ▫ₒₒ▫ᵒᴼᵒ▫ₒₒ▫ᵒᴼᵒ▫▫·∙∙

    那黑衣人並不是把喬四的頭顱給安九爺,而是從懷中揣出厚厚一疊銀票,還有其他一些從喬四身上搜羅來的東西。

    那些銀票,安九爺一眼都沒有看「賞你了。」

    「謝九爺。」

    那一堆喬四身上搜羅來的物件里,安九爺惟獨對那枚羊脂玉的玉佩格外多看兩眼。

    眼中一絲回憶……這個東西,倒是有幾分眼熟。

    一時卻是想不起來了。

    安九爺舉起玉佩,對著光線,看了又看,忽地,眼中精光一閃,隨即撫摸著鬍鬚,意味深長

    「這可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玉啊。

    老夫記得,這玉佩之前在玉落齋里見過。」

    玉落齋,是一家經營金銀玉首飾的店鋪。

    在大慶上下,也十分有名望。

    「想要玉落齋的東西,有錢也未必能夠進去那門檻。」安九爺輕笑了一聲「呵,喬四倒也算是個人物,攀上這樣的貴主。」

    看似,安九爺是在稱讚喬四有眼光,但話中的諷刺,那單膝跪地不起的黑衣人,卻是聽得一清二楚。

    安九爺沒再說什麼,只居高臨下,掃了一眼那顆孤零零的頭顱,撇唇淡聲咒「蠢貨。」

    論這大慶朝上下,最貴是帝王,除卻帝王,這世間,還有誰人可稱貴?

    ——東宮之主!

    便是當朝皇后,與這大慶朝的存在意義,也未必比一國太子身份更貴。

    「可屬下跟隨喬四,去到一個院子,屬下親眼看到喬四進去又出來。

    九爺,怕是您與那位貴人的關係,已經露出去了。

    還有今夜您安排信使往邊塞去,喬四的嘴,怕是也說了。」

    「我是爺的人,這件事,只怕對方早就知道,不然喬四也不會被人盯上了。」安九爺擺擺手,冷麵漠視,這樣的安九爺,卻是和連鳳丫認識的那個,似乎有那麼一些不同了

    「至於今夜老夫安排的那兩個信使,」安九爺眯眼摸著鬍鬚

    「虛虛實實,真真假假,調虎離山。」

    黑衣人懂了,之前那兩個信使是虛晃一招,安九爺早就已經有了防備,真正的信使,另有他人。

    但如果是這樣,那……黑衣人猛地抬頭望向那燭光下的老者,為自己心中跳出來的那個想法,驚駭不已!

    事情若是真的是這樣,那就是說……「九爺早就知道喬四叛變?」

    

    安九爺沒正面回來,卻嘆息一聲

    「人老了,看得也就多了。唉~」

    似嘆息自己年華而去,衰老已在。

    又似嘆息他那一雙老眼,看得這世間太多太多,分分合合,背叛與出賣。

    這一夜,安九爺未曾好眠。

    而此刻,邊塞之地

    這裡的風,比金陵城的更冷冽,這裡的天,也比金陵城的更烏壓壓,壓得人遊戲喘不過氣。

    陸平守在太子爺身後,身前靠椅之上,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掌,正在記帳,另一隻手,卻撥打算盤。

    屋子裡,算盤珠子的聲音,錯落有致,偶爾桌案上的蠟燭,還會「啪嗒」爆出一聲細微聲響。

    「殿下,天色不早了,您已經忙碌了好幾日,這種記帳算數的事情,還是交給下頭的人來做吧。」陸平望著天色說道,「這種事情何需要殿下您親自著手?」


    「咳咳……」許是這邊塞之地,淒涼寒冷,而那桌案前的男子,又已經忙碌數日,今夜再一次地深夜中,埋頭做事,幾聲輕咳,惹了寒氣。

    這下陸平忍不住了「殿下!這種小事,交給下頭做吧!」

    哪裡需要精貴的一朝太子親自而為???

    太子爺這才停下筆,抬頭側眼掃一眼陸平「累了?」

    「……沒有。」

    「累了可以去休息。」太子爺很徹底無視陸平的話。

    「殿下,屬下不累!」陸平重申。

    話落,卻對上一雙狹長幽深的眼,太子爺那雙眼,就這麼足足盯著陸平十數息之久,直把陸平盯得頭皮發麻

    「屬下,屬下真的不累,真的!」

    「嗯。」桌案前,太子爺淡淡收回視線,陸平剛要鬆一口氣,就聽他主子淡漠的聲音道

    「那就是太閒。」

    「……也……」不是……

    陸平漲紅了臉,一時有些結巴,可他話沒有說完——

    「既然太閒,來,和孤一起對帳。」

    於是,陸平一臉愕然地就這麼被拉著一起坐到桌案旁,直到手中舉著羊毫筆,還一臉莫名其妙怎麼他就被拉著一起記帳了?

    太子望著面前一堆帳簿,這裡都是總帳,這些時日,各地商家,有心角逐鹽引的商賈,每家帶來糧草入帳,底下人按照名姓戶籍和帶來糧草數量記帳,

    點數檢查糧車,記帳這些,不好作假,都有人盯著。

    並且分撥好幾撥人換崗輪崗,這是為了防止這些時日商賈運來的糧草數量被敵方知曉。

    有了吳棟那件事,這軍隊中,不知有一個吳棟,還是兩個三個四個五個……

    幾波人輪崗,時間到,上交帳簿,帳簿直接不經他人手,到自己手裡,總帳都在他這裡,就算是這軍中還有奸細,對方想要知道軍中已有糧草的虛實,也很難。

    一主一仆桌案前忙著,屋外卻有動靜。

    太子停下撥算盤的手指,「陸平,去看看。」

    「是。」陸平起身往外去。

    門口自然有人看守,太子的安危,可謂重中之重。

    又是把守著這糧簿,重中之重的所在之地。

    防守嚴得不能再嚴格。

    所以,來人堪堪被擋在了院子中,離這屋門口隔著不到一里地的距離,

    「什麼人擅闖太子殿下居所,軍中重地!」

    身穿盔甲的侍衛,冷漠無情地喝道,絲毫沒有一絲動容放水的跡象。

    來人正是一絲焦躁時,便看到稍遠處,走來一道人影。

    「是什麼人?」陸平走過來。

    他的聲音剛起,被擋在外頭的來人立即心中一喜,「陸大人,是我。」

    陸平聽到那聲音,熟悉著,一眯眼,頓時認出,立即臉上凌冽不見,剛烈的男性面龐,稜角柔和了一絲,幾大步走向那人

    「沈小姐。」

    夜風中,佳人身披狐裘披風,雪白的狐裘披風,帽子扣在頭上,露出一張絕美容顏來,微屈一禮「陸大人。」

    北國佳人,風雪夜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