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八章 你到底是誰

    「你……」魏成玄也因這失了分寸,這種事情,他無論如何也未曾想過,簡直是荒謬!

    但望著那女子,看她一臉迷茫,眼底的懊喪,絕不是裝的……一個人的神情可以說謊,可是眼睛卻不會。☜🍪 ➅❾ѕн𝓤Ж.Cσ๓ ♣💝

    魏成玄心裡暗自做下結論,只得和老太傅一樣哭笑不得。

    而從剛剛起,謝九刀就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他當之無愧的護衛者,但此刻,滿臉古怪……這女人,當真是無知者無畏?

    修建運河,南水北調,這一觀點,他也是剛剛才聽她有這樣想法。

    魏成玄微整顏,淡然問

    「連娘子還是沒有說,這事,為何非得見到某,某不過是淮安府知府,既然是河段水運之事,連娘子該當找的是水利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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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下之意是說,這件事,不是非他魏成玄不可,實則更有合適人選。

    「此事是否有比魏大人更合適之人,民婦不知。

    民婦只知道,遏制淮安府州界內的惡習惡物,魏大人是最合適的人選。」

    魏成玄須臾眯眼,老謀深算定定盯著那女子「比如?」

    「比如,」連鳳丫抬頭不卑不亢,微笑婉言「賭坊。」

    這下,屋內三個老小,瞬間明了。

    老太傅卻沒有多言,只是深眼望了那女子一眼。

    魏成玄意味深長「原來連娘子繞這麼大的一個彎子,是想某出面整頓淮安府境內各大賭坊啊。」

    她抬起食指,輕輕擺了擺手「不是整頓,」她眸光清澈如水,那無色淡白的唇瓣,所吐露之言,卻辛辣要人命

    「是一鍋端了。」

    謝九刀面色一變……果然是不吃虧的主!

    魏成玄眼皮驀地一跳,再朝那女子看過去的時候,眼底多了深沉……他既然得人所託,她家近些日子發生的事情,自然他也聽說一二。`•.,¸¸,.•´¯ ➅➈Şħ𝐮𝔁.ⓒ𝓞M ¯`•.,¸¸,.•´

    但既然當初京都城的那位人上人,只說保這女子安危,而此事只關乎她家裡人,自然,他不會多管閒事,事事插手其中,否則也叫人起了懷疑,累及他自己。

    而此刻,魏成玄目中沉沉……這女子是來找場子來了。

    別人動她家人一根毫毛,她便釜底抽薪端了別人的老窩……夠狠!

    「以此『南水北調』的理論,你所想要換取的,便是這個?」

    魏成玄眸光深遠,似要看透,直接戳穿了最後一層遮羞紙。

    不曾想!

    那女子言笑晏晏,坦然無比「是!」

    魏成玄官袍袖中手,驀然一緊……盡然毫不遮掩,坦坦蕩蕩表露她的私心!

    他垂眸,似深思,半晌卻抬頭,雙手執禮,卻是對著一旁不言不語的老太傅一禮,恭敬詢問起

    「這事,太傅大人如何想法?」

    聞枯榮到底身為大慶朝三公之一,有他在,魏成玄不能越過界。

    一旁老者撫須,一副事不關己,覷了他去

    「連娘子想見的是你,又不是老夫。」

    看似無關緊要一句話,看似牛頭不對馬嘴,魏成玄聞言,精於算計的眼中,倏然精芒一閃,又一禮,「下官懂了。」

    聞老太傅只當充耳未聞,靜立一旁,只待觀望。

    魏成玄放下手去,猛一抬首,精眸望向那女子

    「淮安府境內,城下有鎮,鎮下有村,零零總總,賭坊恐過百餘數,

    這些賭坊,不是一朝一夕建成,經營三代者,有之。🎄💀 ❻➈𝓼Ĥυ𝔵.ᑕ𝕠𝓂 🐤🐯

    魚龍混雜之地,三教九流聚首,勢力盤根錯雜。

    如今連娘子一句話,某卻要得罪許多人。」

    話落,戛然而止,一雙深眸,卻精光熠熠,緊緊盯著桌案後那女子臉上看。

    連鳳丫清眸里,不可查一絲瞭然,忽彎唇,同樣目視魏成玄,微稚嫩嗓音再道

    「運河建成,溝通南北。

    可以此運河,發展漕運,建立碼頭,不光南水北調,南北通貨,也成為可能。

    到時真建成,運河所過之地,兩岸繁榮富庶。

    以運河為媒介,形成漕運商會,南貨北去,北貨南到,南北貨物,以船隻運輸,比之陸路,翻山越嶺,方便省時。

    

    以碼頭為面,招募搬運工。

    既然有貨物有船隻,那無論上下貨,必定需要人手搬運上船,及卸貨。

    此又解決了當地窮苦百姓的生計問題。」

    話落,她靜靜望著魏成玄。

    她瞭然,魏成玄所言為她一句話,得罪許多人。

    他之意思

    他「不願意」為她「得罪許多人」,卻不是「他不能夠」為她「得罪許多人」。

    那便要加籌碼,籌碼的重量重得他「願意」為此「得罪許多人」。

    一旁,聞老太傅渾濁的眼珠,陡然眯起,再看那女子,一絲震驚。

    魏成玄袖中手,死死捏著,心下直跳,他狠一壓下心中震顫,只作不在意,輕哼一聲

    「大慶州府幾十,賭坊不只我淮安府一家。

    若我淮安府率先整頓賭坊,其他州府未必願意。

    我魏成玄只怕到時樹敵無數,盼我死之人,多到數不清。

    吾惜命。」

    依舊,精芒畢露,鎖住那女子一張平靜面容。

    連鳳丫抬眸,眸光掠過面前長者,淺色唇瓣再吐驚人言語

    「一旦運河建成,南北通達。

    南通蘇杭富庶之地,可把大慶首富之地的財源和糧庫,走水路,運往京都金陵,入國庫。」

    這便是有利於中央集權和監督,時刻保持各地方割據勢力的優勢。

    但這話,她卻不能夠說。

    但魏成玄和聞老太傅何等精明,她只道這一句,二人老於精明,已然想到更多。

    老太傅也不再摸鬍鬚了,放下手去,靜靜聆聽。

    魏成玄袖中手,修剪平整的指甲,卻已經在掌心裡,掐出淤血來。

    二人明明已經震撼無比,卻還能夠神態自若,喜怒哀樂不露於外。

    連鳳丫輕眨眼,掃向那一老一中兩代人,心裡狠狠罵一句……黃世仁!刮地皮的都沒這麼幹淨的!一點都不給她剩!

    雖心裡暗罵,面前卻平靜宛然,再道

    「除此,運河北達燕京大都,可把軍糧軍餉運至北地,以為前方戰場軍隊抵禦塞外族群,後勤供應。同上,走陸路,耗時久,風險也高。

    走水運,便能夠省時省力。」

    轟——!

    耳邊炸雷一般,聲響巨大!

    老太傅也不淡定了!

    這些,他能夠想到,並不奇怪,可即便如此,他也絕不會立刻想得如此周全!

    可眼前這女子!

    更多卻是震驚無比,這些分析,具無細密,整肅嚴謹,絕不是紙上談兵!

    緣何!

    一個大字不識的山野女子,卻能如此通透清晰地一針見血!

    「老夫只問一句,」沉吟半晌,老太傅沉沉地開口

    「你到底是何人?」

    他依舊,還是不信。

    連鳳丫,鄉野出身,從何有如此眼界,此等見識,不是一朝一夕,是積累而來。

    她的過去,基本乏善可陳,去過最遠的地方是鳳淮鎮的集市……她打哪兒來的這些見地!

    眼前的這個連鳳丫,和曾經的那一個連鳳丫,簡直像是徹徹底底換了一個人!

    魏成玄心臟快要跳出來……此等言論,此等見識,朝堂宇內,也不遑多讓!

    莫說聞老太傅不相信,他也不能信!

    謝九刀本是震驚非常,但此刻,隨聞老太傅一句話問出,背後倏然發涼,再看眼前二位大人神色,謝九刀心內焦急如焚。

    偏他此刻毫無用武之地,只能焦急萬分地緊緊望著那女子。

    書房內,余香裊裊,銀絲碳燒得整室暖意融融,氣氛卻降至冰點。

    此刻,看似平和,實則兇險異常!

    謝九刀的手,已然悄然握住他背後那把少露於人面前的大刀,面色難看的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