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六章 古怪的連娘子

    謝九刀發現一件怪事。✌👣 69ˢ𝓗Ǘ𝓧.ᶜᗝΜ 💛🍭

    每到月半,大娘子就會差遣了他去辦事。

    一月三十天裡,大娘子每夜晨昏定省,一向很規律。

    惟獨每月月中這一天,總會把他打發走,她自己早早入睡,還特意吩咐了,不管有什麼事情,都等到明日再說。

    夜色深濃,謝九刀手中提著一隻燒雞,滿腦子的疑問,無處發泄。

    傍晚時候,大娘子尋了他過去「九刀啊,你去幫我打一隻野雞,親自幫我烤好了,明天早上我要吃的。」

    他當時就差點兒以為自己耳朵失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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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都落山了,這裡是城鎮,去哪兒給她打野雞? ✧✾

    得出城啊!

    還要他親手抓,親手殺,親手烤。

    要吃烤雞,他們入住的客棧,不就有?

    但容不得他反駁,大娘子少見的不講道理,把他連盤纏帶人,一起往屋外趕。

    謝九刀深知,跟這女人講道理,是沒有用的。

    帶著一肚子的疑問,他連夜出城去,曠野林子裡,摸黑去抓野雞……謝九刀手裡拎著那隻蔫蔫兒的野雞的時候,無望地望著黑濃的天際發呆……想他謝九刀一世英名啊!

    等到他把那隻野雞拔了毛架了火烤熟,往城裡去,深夜進城,免不得要被一番盤問。

    謝九刀毫不心疼,抓了一把銅板子,就往守門的官差丟過去,又給領頭的老兵油子,塞過去二兩重的碎銀錁子。

    「我們家大娘子嘴饞的很,也不知這女人和男人就是不一樣,想到什麼就鬧著要吃。」

    粗莽的漢子,把手中香噴噴的烤雞拎了起來,給一眾守門的老兵油子看,「這不,非鬧著要吃新鮮現殺的烤雞。.•°¤*(¯`★´¯)*¤° 69𝔰𝓗𝔲𝓧.¢𝐨ᗰ °¤*(¯´★`¯)*¤°•.」

    領頭的兵油子夠眼瞧了一眼那油紙包著的,果然只是一隻烤雞,臉上就露出油滑的笑

    「行了,兄弟,你投奔了那樣的主家,也不容易。去吧去吧。」邊揮揮手放行,還道

    「那些個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富貴人,就是會瞎折騰人。」

    「可不就是啊。唉,這話我也只敢在老哥哥面前抱怨抱怨,哪兒敢真的當著主人家的面說三道四。

    她叫我去做甚,我就去做甚。」

    「不容易不容易。」

    三言兩語嘮著,謝九刀如願進了城,又往福來客棧去。

    守夜的夥計睡眼惺忪給他開了門,謝九刀伸手遞了幾枚銅板,夥計果然熱情許多。

    問長問短「這位爺餓是不餓啊?小的去廚房給您瞧瞧,還有熱乎乎的臊子麵,給您盛一碗兒?」

    謝九刀揮了揮手「小兄弟你忙你的。我累得慌,臊子麵給我留著明早吃。」

    說著就往樓上去。

    二樓的西頭,他拎著油紙包著的烤雞,旋身就要進自己的客房。

    眼角餘光,突然掃到最東面的那間客房,那客房黑燈瞎火的,但謝九刀突然的猶豫了一下,眉眼中閃過質疑。

    向來住客棧,大娘子和他兩人兩間客房,一左一右相鄰靠在一起,但每逢月中這一天,必定兩間客房,能隔多遠就隔多遠。

    一分不解,兩分狐疑,三分好奇,四分質疑。

    鬼使神差,謝九刀站在自己客房門口的身子,遂又旋身出來,輕手輕腳往那最東頭的客房去。

    他耳力極佳,未曾走到東頭那客房,就已經聽到一陣極為痛苦壓抑的輕哼聲。💝✋ ❻➈ᔕ𝒽𝓊𝐱.Ćⓞm ♜🎯

    牛眼驀然一厲!

    粗狂的臉,神色凝重看向那間黑壓壓的客房……他確定,聲音便是從那女人的房間裡傳來的!

    加快步伐,他匆匆幾步走到客房外,抬手就想要敲房門,蒲扇大掌剛剛抬起,卻頓在了房門前。

    腦中飛快思索,此時敲門真的好嗎?

    一聲一聲痛苦難忍的壓抑聲,還有水聲……到底,這房間裡,發生什麼事!

    他腳下生釘,動彈不了。

    就在這門外等著,去也不是,進也不是。

    這一等,便是一個時辰。

    屋裡恢復安靜,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的事情了。

    門外,謝九刀擰著濃黑刀眉,想了又想……他總不能夠什麼都被瞞在鼓裡,既然那人叫他護她安全,他總要知道,每月月中的反常是怎麼回事。

    「大娘子,您還吃不吃烤雞?」

    

    屋內,突然一陣寂靜,半晌過後,一陣輕微的窸窣聲,屋內亮起了火燭,謝九刀面前的門,就被從裡頭拉開來。

    那女子,滿臉慘白站在他的面前。

    謝九刀眼角餘光透過她,看到屋內景致……一室狼藉!

    就和有許多人,在這屋子裡打過架一樣!

    「進來吧。」

    連鳳丫慘白著臉,淡淡地掃了一眼門外的謝九刀,轉身不顧身後的謝九刀,腳步虛浮地進了屋。

    她神情淡淡,往圓凳上坐去,才撩了眼皮,掃向依舊站在門外,滿眼震驚看著屋內狼藉的粗狂大漢。

    「進來坐,把門關上。」

    等到謝九刀滿心不是滋味的走進屋裡,連鳳丫才淡淡說道

    「我身上中了寒毒和熱毒。每到月中這一天夜裡,必定會發作。」

    她三言兩語,算是給了謝九刀交代。

    垂眸,眼底露出輕嘲……她也沒有指望,能夠瞞住謝九刀多久。

    能瞞得了一時就瞞一時,誰又願意被別人看到這樣狼狽無能的模樣。

    謝九刀此刻內心的震驚,卻已經無以復加!

    牛眼圓瞪,不敢置信地望著那燭火下的女人,一人同時身中寒毒和熱毒,毒發時候的難受,絕不是她話語中輕描淡寫的那樣簡單!

    謝九刀自己需要噬蠱蟲救命,那種痛苦,只有親身體會的人,才能夠感同身受。

    而一個弱質女子,每月月中那天,必定要經受一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折磨,謝九刀的臉上,震驚之餘,更多肅然,揪緊的眉頭,心驚肉跳地看著那女人……她是怎麼熬過一次又一次的折磨的。

    眼角餘光掃到了她屋子裡兩個大浴盆……難怪了,難怪她的客房裡,會有兩隻洗浴的大木盆。

    難怪她床上的被褥凌亂破爛!

    難怪上頭布滿了鮮紅的抓痕!

    難怪她的指尖,傷痕累累!

    「誰下的毒?」誰會對一個農家女子下這樣的狠手?

    燭火下,女子蒼白的臉上,溢出諷刺,失血的唇瓣輕輕揚起半抹弧度,嘲弄輕語「誰知道呢?」

    謝九刀一滯,生生被這四個字里的嘲弄,逼得心裡的問題,再也問不出口。

    她的身份,她的家底,她的背景,都是清清楚楚一目了然,按理,誰會和一個卑陋的村婦過不去?

    「你知道,漠北有個狂人,當年也身中寒熱雙毒嗎?」沉默中,謝九刀凝重地問她。

    謝九刀看著那女子,面無表情,聲冷如刀「他死了。」

    「漠北狂人楚血詹,江湖人稱楚狂人,人送外號滾刀楚。」

    連鳳丫垂眸眨眨眼,她怎麼會不明白,謝九刀如此濃墨重彩描述這楚血詹的緣由,無論是楚狂人,還是滾刀楚,都足以說明,此人當真狂人一枚。

    「楚狂人死了。死在寒熱雙毒的雙重攻訐之下,從中毒那天,到死那日,不過五年時間。

    大娘子能扛幾天?」

    連鳳丫勾著唇角「能扛一日是一日。」她又笑了,笑得霸道「謝九刀,我還沒死吶。」

    謝九刀,我還沒死吶!

    謝九刀一愣……她說,她還沒死吶。

    他又深深看了那女子蒼白的容顏,失血的唇瓣,卻笑得無比霸道,霸道中,卻不加掩飾的張狂。

    他突然想起什麼,自認識這女子以來,她似乎從來就沒有真正認過輸。

    如果她低頭,那是為了更好的抬頭挺胸。

    「每月月中,我可用內力幫大娘子壓制。」話落,一絲猶豫「但這種方法,卻只能偶然為之,強行壓制的次數多了,下一次毒發的時候,只會更嚴重。

    而毒性被強行壓制下去,日積月累下,中毒的人,身子骨,就從內力敗壞了。」

    所以,寒熱雙毒月中毒發的時候,反而是沉積在血骨里的毒性,向外釋出的時候,未必是壞事,但毒發時那種生不如死的痛苦,卻足足能夠熬死一個大男人,像漠北狂人,那樣的人傑,依舊死在這雙毒之下。

    女子蒼白臉上釋懷出一抹笑意,搖了搖頭,便不再說話。

    謝九刀滿懷心思地回到自己的客房,想起京都皇城裡的那個人,他,是否清楚這連鳳丫身上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