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一章 安九爺背鍋俠

    連鳳丫袖子掩面,肩膀聳動……果然這種「他還是個孩子」「年紀還小」的理論,果然是走遍天下,跨越時空,橫掃地域,走哪兒哪兒都管用啊。69Şhนx.¢໐๓

    再有就是,她給出了實打實的實惠。雖說她那句張狂的話,真正得罪的是天下釀酒的世家,壓根兒就跟老百姓們一個銅板的關係都沒有。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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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天下百姓多,還是釀酒的人家多?

    連鳳丫深知人性的尿性。 ✷✥

    輿論可控,時勢可掌。

    一個百姓說「她沒錯,她年紀小」沒有用,一百個說「她沒錯,她年紀小」也沒有用,但江浙地區多少家惠民酒坊?多少個百姓?

    他們都說「她沒錯,她年紀小」,那她就是沒錯!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而她與天下百姓,又沒有利益衝突。她還給他們實惠,她還真正把酸甜苦辣咸五味中的最為奢侈的「甜味」,帶到了普通百姓人家,即使是以果酒甜釀的方式。

    但她,做到了。

    她與那些釀酒世家最大的不同,就是,那些世家自以為高高在上,區別於百姓。她所做,全然相反。

    既然如此,她為什麼要與所謂世家針尖對麥芒?

    百姓們都說她沒錯,她只是年紀小。天下釀酒世家還能夠說她錯了嗎?

    至於自毀名聲……她苦笑,如今弱小,只能以這種方式求存。

    不自毀名聲,怎麼能夠讓張潼那老狐狸把針對的目光,從她身上挪開?

    一個張潼就夠嗆,誰知暗地裡,還有誰在暗中窺伺?

    她又淒淒切切的哭了起來,這次喊冤

    「安九爺,小女子自認張狂自大了,可小女子有句話,必須要說。69丂んひメ.ᄃのᄊ

    那日淮安酒行夜宴上頭,宋老爺問小女子,前有蘇白,後有樊蘭慕家,出蘇州府,還有更多釀酒為生的人家,宋老爺問小女子,如何看待自家的酒釀。

    小女子當時說的是。

    連氏酒釀,天下無雙。

    怎麼就不知道,這話後來就傳成了「連氏酒釀,天下第一」,竟然還傳到了淮安城外。小女子有苦說不出。」

    「居然還有這麼一回事?」有人叫道「這『天下無雙』和『天下第一』,就差兩個字,意思可就不大相同了。

    雖然『天下無雙』的評價也夠狂妄,但到底,人家酒娘子連大家說的不是『天下第一』,要是『天下第一』那就不只是狂妄,那是不知分錯。」

    安九爺身旁的老者,適時出來做和事老「安老闆你瞧瞧,小丫頭雖然不知世事,有些自傲自滿了,但這事情,看起來古怪,她也是著了別人的道。」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安九爺虎著臉問門外女子。

    「小女子縱然有天大膽子,也不敢騙安九爺啊。」

    安九爺眼睛一厲「就算這件事有原委,但你還是做錯了。

    要老夫看,想要老夫跟你連家還做生意的話。

    以後連娘子只管在家中釀酒,至於其他事情,老夫只與連娘子家當家的接洽。淮安酒行,連娘子也不要再去。」

    安九爺抿著嘴唇,又轉頭對身後的掌柜吩咐「以後連家的生意,全部都與連大山相談。」

    話到此,眾人也就明白了,這是要連鳳丫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不要再管外面事情。

    眾人就看到連娘子擦著眼淚道謝,卻藏不住滿臉的委屈不甘。ღ(¯`◕‿◕´¯) ♫ ♪ ♫ 6❾𝓈ĤỮⓍ.c𝕠𝓜 ♫ ♪ ♫ (¯`◕‿◕´¯)ღ

    事已至此,甭管蘇州府四大家族準備怎麼做。

    不過數日不到,淮安城關於酒娘子連大家的風向就變了。

    提及連家的小娘子,眾人都說左不過還是個十幾來歲的丫頭,做錯事情,說錯話情有可原,至於酒娘子連大家嘛……厲害的不是連家的丫頭,真正厲害的是簡竹樓的安九爺呀。

    但,這些話,是老百姓們說的想的。

    至於像是蘇州府的白家,樊家,蘭家,慕家,如淮安城的張家,卻是聞言冷笑厲害的是簡竹樓的安九爺不錯。

    但也已經在他們心中刻畫出了連鳳丫是一個張狂無知無畏的粗俗村姑的模樣。

    也就是後世的暴發戶。

    張潼那天是掩身在人群中,親眼看到那清瘦的女子,眼中的委屈和不甘……這就更證明了,這女子生來性子裡的狂妄無知自大……嗯,那日在連家院子裡的事情,不過是安九那廝,借著這臭丫頭,虛晃一招,替他自己遮掩的把戲藉口罷了。

    

    張潼心中瞭然,釋懷一笑,這一笑,就好像……哦,一個粗俗不堪無知自大的村姑,一隻手指就可以碾死。

    無所謂。

    而蘇州府四家釀酒世家,雖也是輕視那村姑,卻總覺得有一種十分憋屈的感覺,分明是他們被冒犯了,結果在他們準備找回面子的時候,事情就這麼不明不白的結束了。

    面子自然也回來了,可居然是以那麼一種方式回來的。

    張三找李四,我打死你。

    李四伸出拳頭,你來,我先弄死你。

    張三說,對不起對不起,這話不是挑釁你,是對隔壁老王說的,我哪兒知道隔壁老王那癟犢子添油加醋弄流言蜚語在你面前煽風點火,但是我錯了就是我錯了,我給你道歉啊。

    李四說,道歉要有道歉的樣子,你得賠償。

    張三手一攤,沒問題啊,我惠民酒坊每個分店每天三缸子果酒,免費招待老百姓啊。

    李四吐血,你得罪我了,你去招待什麼老百姓啊?

    結果就是,數量多到爆的老百姓翹著大拇指,各個都說張三是好人。

    「去他娘的!」白家二公子白慕,一日午睡之後,想通了原委,從榻上跳了起來,一拳頭砸在了八仙桌上「真他娘的憋屈!」

    ……

    藏幽谷

    絕美非常的男子,赤著白皙的雙腳,泡在溫泉水中,清澈的水沒過了精緻的腳踝,笑著聽完近衛的陳述,他只當聽笑話一般聽完,那女人的事情,再有趣,左不過就是他慰藉無趣生活的佐料,聽一聽,笑一笑,便罷。

    倒是另一個人,那人兒……

    他面前浮現佳人清冷賽霜的容顏,帶著幾分看玩意兒逗樂的笑容漸漸斂去,絕美的容顏,只剩下滿面的溫柔,眼中露出回憶,溫柔的似能夠滴出水來。

    「爺,您該入石洞閉關了。」

    陸不平提醒著。

    京都城

    東宮

    男人黑衫只余冷意沉沉,陸平偷看一眼桌上書信。

    眉心一皺……又是她!

    再看桌案前端坐的主子,已然輕靠椅背,閉目休養。

    不禁膽子大些,把那桌案上攤開放的書信,從頭到尾,一字不落的看個遍。

    越看,眼中輕視越濃。

    怎不知主子爺,怎麼就……

    他光想著。

    突然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你覺得她做的不好?」

    何止不好!……陸平眼中憤憤「張狂自大,無知無畏惹是非;沒臉沒皮,拋頭露臉服軟認慫求饒。」哪裡只是「不好」!

    簡直是!

    身旁突然一冷,陸平就看到,他家主子爺,修長的指尖撫過桌案上的來信,輕捻著來信,壓好,起身往巴寶閣去,一隻通體幽黑的匣子打開,手上那封來信,與盒子裡本就有的,安靜地躺在一起。

    盒蓋無聲關起,匣子又落回原處,巴寶閣里不起眼的角落。

    「她很好。」清冷的嗓音,淺淡的響起,不高不低的聲音,聽得陸平卻是心中一緊,但卻是不服……她哪裡好!

    他敢對那村姑無禮,卻不敢在主子爺面前放肆,心裡堵得慌,又氣又急,卻不敢說出口,突然腦中靈光一閃「殿下,」陸平猛一抬頭「沈小姐明日要遠遊。」

    俊美男子腳下步伐頓了一下,磁沉的聲音淡淡開口

    「你自去沈府,送白玉膏一瓶。」

    白玉膏,宮中御用的止血祛疤養顏的御用藥,即使宮中,也並非隨便誰人都能夠用,前些日子,安妃自持得到聖上恩寵,想要求得一瓶白玉膏,也沒得到。

    陸平埋著頭道「是!」垂下的腦袋,眼中驚喜……如沈小姐這樣的,才能夠堪配他家的殿下!

    陸平領命而去,大殿靜的人心驚。

    男子站在窗前,背手而立,遙望不知名出,背在身後的手,卻越握越緊,冷眼中,一絲複雜。

    「她很好。」大殿裡,低沉的聲音輕起……但,不夠好。

    東宮之位,太子妃的人選,將來的國母……男子冷峻的容顏,倏然一緊,那雙寒塵一般的雙眼,陡然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