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八章 示人以弱授人以柄

    她一抬頭,面無表情道「天固然高,地固然厚,人心當比天高,比地厚。🍧☠  🐊♥」

    「你!」安九倏然怒站起!

    天高地厚是罵人,他罵了她,想要罵醒她。

    罵得是狠了些,但要能能夠罵醒她,未嘗不是一件大好事。

    這女子,到底還是有許多的可取之處的。

    若能夠收收心,能夠收起張狂放肆,能夠學得內斂,……也只有這樣,將來才能夠在那個天下間最爾虞我詐的地方,好好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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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怕他罵得隱晦,她聽不懂。

    可人家可好,非但聽懂了,還懂得反過來駁了他的話。

    他還是頭一次聽到有人把「心比天高」用得如此清麗脫俗!

    唇角狠狠一扯,兇狠目視她「你知道心比天高,那知不知道,心比天高下一句是命比紙薄?」

    連鳳丫瞭了眼皮「我惜命。」

    她不這麼說,安九爺未必那麼氣,冷哼一聲「你還知道惜命!

    既然惜命,為什麼昨晚在酒行宴席上要放出那樣的大膽豪言?」

    說到心痛處,安九爺怒其不爭「你可知,你那話一出,絕不只僅限於淮安城裡!多少好事者,正瞪大眼睛看著你犯錯?」

    他似要把心中怒意全部發泄而出,再喝

    「一個果酒甜釀,就已經夠惹人注意,惠民酒坊蘇浙兩地,遍地開花,幾乎一夜之間,春筍冒頭,你已站在風口浪尖!

    如今還敢在這關卡,放出狂言?

    連鳳丫,你來告訴老夫!

    你這是惜命,還是送命!」

    安九爺痛斥了連鳳丫,一口氣終於舒緩了下去,但此刻,胸口依舊起伏跌宕不休,呼哧呼哧喘著大氣,許是這一番怒斥之言,真有七分真心三分怒意。🍭♟ ➅9ˢ𝐇ยЖ.𝓬𝐎ⓜ 💙ൠ

    他把那女子罵得狗血噴頭,一雙老眼一眨不眨盯著對面女子看。

    要是能夠罵醒她……

    「老糊塗。」他還這麼想著,那女子不輕不淡啐了一口。

    「連鳳丫!你若……」不知悔改……她還反過來罵他!

    話未及完。

    「您老不會以為這次驅走了張家,事情就這麼結束了吧?

    以你對張潼的了解,他這次被打個猝不及防,回去之後,會怎麼做?」

    會怎麼做?……會把前因後果全部都思索一遍!會……安九爺突然想到了什麼,猛然向著對面女子看過去。

    「張潼背後是誰,我不知道,但有一點我很肯定,」連鳳丫接了安九爺的目光,淡淡接著話

    「經過這次,張潼對我,必然起了防備之心。」

    安九爺聞言,頓時茅塞頓開「你這是……」做給張潼看的?

    那些壯志豪言?

    那些張狂豪語?

    「我不能讓張潼對我起了戒心。」她說「至少現在還不行。」

    世人的眼中,連鳳丫只能是大字不識,只是靠著好運氣碰上了好伯樂才起家的山野村婦。

    愚昧、無知、有著對食物的天賦,而後運氣逆天的絕佳,連鳳丫的一切,必須是在簡竹樓安九爺的提拔下,是在安九爺這個「貴人」的光環之下。☠👺 69𝕤Ĥ𝕌𝔁.Ⓒ𝓞Ⓜ 🎈🍮

    她斂眉,心知至少,現在的她,還不具備足夠的能耐,獨自抵禦外界的風雨。

    安九爺看著那女子,也正看著他,平靜的面龐說著「只有張狂了,做錯了事情了,張潼才不會覺得我是個威脅。」

    「只有這樣了,他才不會對我有戒心,才會覺得,上一回打得他措手不及的事情,多半都是巧合,是你安九爺授意的,而我,只是你安九爺手中的提線木偶,您安九爺指哪兒我打哪兒。」我,才能夠安全。

    最後一句話,連鳳丫沒有說。

    但安九爺怎麼會不明白?

    他緊緊盯著對面女子,老臉上一派平靜無波,心中卻已經軒然大浪!

    是啦,比起張潼的疑心,以後的寸步難行,

    她那些張狂的話,那些張狂的舉措,惹來無數人的談資,以及酒行同行的指摘,還有許許多多的笑話,這些又算的了什麼。

    畢竟,張潼是會暗地裡派死士夜黑風高殺人越貨的狠辣之主,而那些明面上的指責怒斥,都是放在明面上真刀真槍。

    

    兩相權衡取其輕。

    安九爺幽幽地目視面前女子,她的面龐依舊稚嫩,歲月還未曾留下任何足跡,他卻似乎有一種正在面對著一縷蒼老靈魂的錯覺。

    她的面容依舊平靜,安九爺眨了眨眼,剛剛那一瞬間,他仿佛看見了那張平靜面容下,肆意飛揚,烈火一般灼燒的旺盛。

    安九爺說出了八個字

    「示人以弱,授之以柄。」

    連鳳丫笑了,抬起頭,盈盈望去,輕柔一聲「九爺您懂我。」

    「我就不問你怎麼想到的了。」安九爺道「你就說說,這次,要我怎麼做?」他用的是「我」,不再是「老夫」。

    連鳳丫心思敏銳,聞言也不點破,只笑

    「我遣了謝九刀往蘇州府去,不出幾日,蘇州府街頭巷尾都會傳遍我連鳳丫區區一個婦道人家如何如何張狂。」

    安九爺這才察覺,今日跟隨她身邊的那個謝九刀,沒見蹤影。他又掃了一眼對面女子,這十來歲的丫頭……當真是,心思縝密。

    原他還擔心她太過張狂狂妄,不知所謂。

    看來是白擔心了。

    只是,因著這事兒,安九爺又對連鳳丫上了一分心。

    「你不讓謝九刀去做這件事,也有好事者迫不及待把你宴席上的狂言往蘇州府傳。」

    「我幫幫他們。」那女子淡道。

    安九爺忽然想起一個可能「不會是這話也是你讓人在淮安城傳的吧?」

    「是請了十來個乞兒。」這便是變相的承認了,她又說

    「淮安酒行那些人,倒是也想把消息傳得沸沸揚揚,只可惜憑他們那樣正人君子的腦子,用不了我這樣的旁門左道,等他們把消息傳得街頭巷尾都知道?」

    安九爺就看到那女子隨意地一垂眸,哼出一聲輕笑「呵。」分明是嫌那些人辦事效率低。

    頓時,一陣無語……

    好嘛,「心比天高」用得這麼清麗脫俗,「正人君子」怎麼就不能夠是罵人的話了?

    「至於這件事,最終鬧到最後,還是要有個收場,九爺您就這麼做……@#¥¥」她點點滴滴與安九爺商討著。

    這一天,除了他們兩人,沒人知道連鳳丫和安九爺說了什麼。

    只是連鳳丫家的北橋胡同蹲守的幾撥人馬,紛紛看著簡竹樓的安九爺氣急敗壞地進了連家的院子,又怒氣沖沖地摔門而出。

    幾撥人馬紛紛地回到各自主家,把所見,依樣告知。

    張潼聽著,面上冷笑「狂妄至極!」這說的是誰,無需多言。

    心裡卻暗自鬆了一口氣……看來是他多心了。

    那賤丫頭,原是個贏不起的尾巴翹上天的玩意兒,到底賤樣換個衣服穿,賤命還是賤命。

    謠言在傳,終歸是到了蘇州府去。

    蘇州府釀酒世家四大家,聞言皆憤怒非常!


    饒是蘇州府白家,也被氣得渾身顫抖。

    正陽樓樊家,問香軒蘭家,東城慕家,聞聽連鳳丫那張狂之話後,都是氣惱得往白家來,現四家坐在一起,商討著這件事。

    消息傳得飛快,不只是蘇州府人人皆知,蘇浙之地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蔓延開來。

    與此同時,遠山幽谷,藏幽谷中後山石洞,緊閉多時的石門終於在這一天,轟然打開,「陸不平,最近可有有趣的事?」他實則要閉關兩年,可石洞之中寂靜,無趣枯燥的很,便每隔一段時間偷閒出來一次。

    一個侍衛上了前,將近日趣事陳述一般匯報,那容顏異常妖美的男子,聽到了最後,只低頭看向身側近侍,遠山長眉一挑「怎麼都是那村姑的事?」

    陸不平一派說道「近些日子,就是這些事情了。」

    「可真是個不省心的。」男子絕美面容微微揚笑,話鋒一轉「怎麼她還沒去死?」

    陸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