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七章 你來

    天剛剛亮,百橋胡同口,一道身影縮頭縮腦,猶豫著往胡同里瞅。

    幾次想要進去,剛走進去幾步,又猶豫著折返出來。

    幾番掙扎,狠狠一咬牙,轉身入了胡同里,又站在那小院門前,心道來都來了。

    這般一想,眼睛一閉,抬手就敲門。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雖說是下了決心來敲門來著,可這心裡,卻是「噗通噗通」亂跳的快,他是不知道過去多久時間,只覺得這度日如年。

    久久不見人來敲門,好似提著的那顆心,鬆了一口去,又覺得隱隱憐憫,竟分不清是高興還是難受。

    敲門的那隻手,緩緩地縮了回來,緩緩地捂上了臉,那張初顯俊秀的臉上,悲天憫人。

    待要轉身

    吱嘎~

    咦?

    他猛地一回首「你……」

    門內的人,睡眼惺忪「海清弟弟?」又一會兒「進來坐吧。」

    「啊?不,不,不了。」連海清想了又想「昨晚……」

    「昨晚?」

    「沒、沒事了。我就是說昨夜起風了,怕你涼著了。」

    說著,匆促地揮了揮手「我還有課,大姐姐,我先走了。」

    看他匆促離去的身影,連鳳丫眼中睡意漸漸斂去,清澈的眸子,浮上寒意,這秋,更涼了些。

    「當家娘子,外頭是誰?」

    遠遠地,褚先生慢慢走了過來。

    「咵嚓」一聲,女子甩上大門,「哦,剛才啊?沒誰,一隻野狗而已。」

    老者半挑著眉頭「野狗啊?這麼早就來乞食?」

    「許是餓久了,忘記了自己是野狗罷了。」

    ……

    大清早的那是一個好晴天兒,安九爺大搖大擺地過世街,手裡罕見的還拿著一把摺扇,可他頭上又戴著頂秋帽,別說,那摺扇和秋帽,他到底是熱還是冷?

    「安爺,要不您老就把這摺扇收起來?」張二魚的這些日子跟在了安九爺身邊,明著是在簡竹樓里做事兒,暗著可就不簡單了。

    可以說,安九爺和連鳳丫暗中乾的那勾當,今兒個能夠成事兒,也有這看著不太起眼的張二魚一份功勞在。

    眼看著今天個天好了,這安九爺一直閉門在家中,今天一改常態,換了一身新衣裳,還特意選了一把前朝書法大家書畫的扇子,揣在手裡,這才出了門。

    張二魚是跟在安九爺身後來著,這齣門子,一到大街上,張二魚才發現,這安九爺今天的打扮,也,也著實太挑眼兒了。

    更別說,秋日裡手中再揣著一把摺扇,更是奇怪。

    也難怪時不時路人多看兩眼。

    這不,勸起了安九爺,把扇子收起來。

    「收起來幹什麼,老夫看著就挺好。」安九爺可不願意把扇子收起來。

    旁邊路人又睇過來好奇的一瞅,張二魚心裡可就納悶兒了

    「安爺,您這不行,天都涼了,您揣把扇子上街,這不是明晃晃的顯擺嗎?」他還真是實誠,心裡話就直接當著安九爺的面前說出來。

    好在安九爺今天這心情無比好,眉一挑

    「可不就是顯擺來著,不顯擺,我手裡揣著把扇子上街做什麼?也不嫌累得慌?」

    嘿!

    您老也知道累得慌?

    不過安九爺的話,也讓他一陣啞口無言……眼角餘光又多大量了一眼身旁的這為主,瞧這位主笑眯眯的,時不時把摺扇「刷拉」一下打開,身前搖了搖扇子,也不多,就搖兩下,再「唰」的一下子,收起打開的摺扇。♢🐚 ➅❾ร𝒽U𝓍.Ć𝕠๓ 😳♖

    這一路上,如此反覆了十幾二十次這一套動作。

    看到這兒,張二魚心中有數了……今兒個,這為主,就是囂張顯擺給人看的!

    至於給誰看……嘖嘖,腳趾頭猜都能猜到。

    「咦?安爺,咱這是往哪兒去?」忽然才發現,前頭可就是另一位姑奶奶的家了。

    「吶~就那兒,」安九爺手中摺扇一指前面不遠處的胡同,對身邊張二魚慢悠悠道「你瞎嗎?自己不會看吶?」

    

    「這……不太好吧?」

    「哪兒不好?」

    張二魚猶豫著,又瞅一眼前頭胡同口「咱們這會兒去連娘子家中?」

    「不行嗎?」

    「這會兒?」

    「對,這會兒。」

    額……

    這個關鍵時候,往連娘子那邊兒去?

    張二魚想不明白了,這不明顯著不太好嗎?不怕張府的人?

    他還在迂迂迴回地想著,他身邊的安九爺,早就邁著闊綽的大步子,往前頭走了,胡同口一鑽,人就沒影兒了,張二魚「誒?」了一聲,連忙大步跑起來追上去「爺,您慢點兒,等等小的啊。」

    聲音和他這和猴子一樣靈敏的身子,一下子,就都消失在了百橋胡同口。

    胡同里

    安九爺叩了叩門,沒過一會兒,就看他對著門裡的誰笑眯眯地說

    「連小娘子這滿臉疲倦,眼下青黑,想來昨夜裡沒有休息得好吧。」

    雖是問話,口吻卻是十分肯定來著。

    沒一會兒,門裡人請了安九爺一行進去,院門遂又重新關了上。

    小院門前又恢復了往常清淨,不遠處的胡同口,一道黑影一閃消失,大街上一道身影飛快奔馳,好一會兒後,一下子撞進了張府氣派的門廳裡頭。

    「大老爺呢?快!急事,我找大老爺……」

    ……

    張府庭院,今日天晴,本該是個好日子,但於張府上上下下而言,只覺得舉頭三尺,陰風驟雨。

    一聲巨響,張府庭院裡傳來一聲怒意沖天的咆哮

    「果然!~果然是這廝!

    好你個安九,欺人太甚!欺人太甚!」這事情才剛剛有了眉目,就敢當街顯擺,還我那個那賤丫頭家中去!

    好!

    好好好!

    張大老爺腦門兒上青筋浮動,虬結!

    他腳下草坪上,回來稟報的那打探的下人,結結實實挨了他一記窩心踹,疼的滿臉慘白,卻一聲不敢吭。

    只見張大老爺眼底毒辣一閃,嘴角蠻橫地一揚,毒聲就道

    「去。叫老二來,備轎。不讓老夫舒坦,他們也別想舒坦!」左右都是不舒坦,那誰都別想舒坦了!

    他給上面辦事,事情辦成現在這樣,左右他都躲不過去懲處,既然如此,大不了破罐子破摔!

    張大老爺心裡窩著火,昨天白天一連串的各地報信兒,已經讓他一個頭兩個大。

    晚上原是想要最壞的打算——「天災人禍」連鳳丫家中明火不小心點燃了床帳,一家幾口人全部橫死於大火之中。

    結果呢?

    給他送回來一具四肢俱廢口舌被截的廢人。

    好不容易挨到了第二天早上,安九那廝就張揚過市,直往姓連的賤丫頭家中去……這不啻於徹底激怒張大老爺。

    張家的正門大敞,兩輛轎子前後被人抬著出來,所過街道,兩邊小販都在說道「今天是怎地一回事,這淮安城中兩位主兒,都選在今天招搖過市?」

    「噓~你別胡咧咧,嘴裡把著門兒,福還沒到,禍卻也已經遠離了。」

    張家人出行的時候,連鳳丫家中院子裡,難得的是,搬了張小桌,連鳳丫和安九爺兩人正在園子裡曬太陽。

    「這茶是什麼茶?怎麼老夫嘗著,還比我家的好?」

    小桌另一邊的女子輕笑起來「怕是安九爺心情好,連帶這茶水品起來,味道也比尋常好吧?」

    安九爺倒也不否認「老夫今天心情確實好的很。」怎麼會不好?看膩煩了姓張的惺惺作態,倒是真相瞧一瞧那張偽善的老臉,今天會不會氣得爹娘不認。

    往院子門的方向瞅一眼,安九爺放下手中的茶盞「也該到了。」

    正說著,院門「砰砰砰」的被人砸響起來。

    女子也跟著放下手中茶盞,不緊不慢地拿起袖中帕子拭了拭嘴,「說曹操,曹操到。」

    說罷起身往院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