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此局難解

    啞巴,又如何?

    這話乍聽之下,只是尋常的詢問,可仔細品味,怎麼有一股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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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青恆卻還沒察覺什麼,乍聽這話從聞老先生嘴裡說出,只覺得一顆心說不出的不舒坦,什麼叫做「啞巴又如何」?

    啞巴,就是啞巴,啞巴,才不能如何!

    這才是正道。☢🐠 6❾Ŝ𝓗ⓤˣ.ⓒσⓜ 🎉🏆

    「聞老先生,學生魯青恆,甚至崇敬您老,今日有幸見到聞老先生您的尊榮,學生頓感榮幸,只是,學生也覺您這收徒的決斷,未免做的太過兒戲,如您這等文壇巨匠,世人敬仰,怎麼能夠收一個啞巴兒的為徒弟。」 ✴

    魯青恆不是不氣憤,他身後,無論是出生富貴的張崇山,還是出生貧寒的連海清,這二人,哪一個不比一個啞巴要強?

    今時今日,這聞老先生卻放著大好青年才俊不收,卻要執意收下一個殘廢兒!

    這是何道理!

    「哦~?」中堂之上端坐的老者,不曾動怒,倒是微微揚起聲音,輕「哦」了一聲吼後,反倒和顏悅色問起了魯青恆「依你所言,老夫不收這個啞巴兒為徒,又應該收誰進師門?」

    魯青恆渾身一震,仿若滿身衰氣頓散,渾身直覺得一股舒爽,眼中更是一熱,當朝的太傅聞枯榮,正在詢問自己的意見!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魯青恆在淮安道多年經營,不是沒有效用!

    聞老先生這等人物,都是重視自己的意見的。

    倏然之間,仿若打了雞血,更是雙眼熾熱,燃起一股精勇之光,一執手,利落施一禮

    「先生有問,那學生就當照實說出心中所想。」

    「說說看。」堂上老者只是手中執著茶盞,茶盞蓋子輕輕拂去茶湯上的浮葉,不無情緒的說了一聲。

    「聞老先生既來了淮安府,定是聽過府學左院之名。」

    「確實,府學左院,名聲在外,不屬蘇杭學府。」

    得到肯定,魯青恆再道

    「先生既如此說,學生可否認為,先生眼中,府學左院學子,才情宗略,先生也是認可?」

    老者手掌茶盞托在掌心,其上熱氣裊裊,老者卻仿佛不察覺熱茶燙手,只看一眼魯青恆

    「算是。」

    能的當朝太傅聞枯榮讚譽,魯青恆更為激動「既如此,學生有一問,不知該問不該問?」

    「你說。」

    「先生既然也是認可府學左院,學子才情,一樣不缺,為何,先生擇遠避近?放著府學左院的學子不選,卻選一個啞巴兒?」

    堂下靜悄悄,魯青恆問出所有人心聲,但卻沒有人敢在此刻放肆喧囂。69รђยא.ς๏๓

    而今日所來觀禮的眾人之中,自然少不了府學左院的學子,張崇山眼睛一亮,燃起光芒。連海清垂著頭,看不清表情,卻肩膀微微一顫,這顫抖,出賣了他內心此刻的激動。

    人群中,連鳳丫將這堂上堂下的一切,看入了眼中,自然,連海清的舉動,自然沒有逃脫的了她的視線……心中冷笑,到底還是太年輕態稚嫩,就算埋下了頭掩住了神情,卻掩飾不了內心的激動。

    牽一髮動全身,他心動,自然有所表露。

    雖稚嫩,卻比她首次見到他的時候,強太多。連海清……進步很快。

    當朝太傅聞枯榮,其名不是白叫,其名不是白得。

    

    他之品性,世人皆仰慕。

    他之才華,當世無人可越過。

    如此之人,你不敢輕慢半步!

    這,便是聞枯榮這三個字的價值。

    此時,魯青恆兩頰緋紅,他當然知道,他做了一件如何膽大妄為的事情,卻不覺得有錯,甚至可說,今日之後,他魯青恆的名聲,不再籍籍無名!

    古有比干冒死進言,今有魯青恆斗膽規勸!

    如此,魯青恆之名,怎能繼續平庸?

    他心如擂鼓!浸淫揣摩人心之道,數十年之久,推演縱橫,今日無關結果如何,他魯青恆之名,不再平庸!

    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略微掃過當堂的老者一眼……也該是他魯青恆青雲直上的這一天了!

    要說魯青恆當真如此魯莽,在眾人面前衝撞聞老太傅嗎?

    或者是他為人耿直,所以才有今日之舉動?

    當然……不是!

    院長和副院,區別在於什麼?

    副院,通常更懂得如何揣摩人心。

    人群之中,連鳳丫雙眼黑白分明,清澈可見底,落在魯青恆身上的時候,便多了一抹諷刺。

    她身邊,連大山和萬氏,緊張之餘,卻謹守本分。

    只是緊張的時候,不自覺地去拉了拉身旁連鳳丫的衣服「咋辦鳳丫?」

    「娘,不急,再看看。」

    褚問此刻,更像是她家的家奴,緊緊立在連鳳丫身後,「當家娘子怎麼看這事?」

    一聲輕笑,「魯青恆之名,我略有所耳聞。只是無緣相見,今日一見,此人城府是有,胃口未免太大。」

    褚問垂眼掃向身前嬌小女子,她梳著婦人頭,烏絲挽成簡單的髻,清清爽爽,整齊利落,她長相太過平凡,甚至有些粗糙,丟在人群中,也是找不出來。

    但你真的一眼落在她身上,卻發現啊,她的周圍,氣場不同。

    「魯青恆想要借著巨人的肩膀,站到高處去,卻不知,巨人願不願意讓他站到自己的肩膀上,魯青恆此次註定要馬失前蹄。」

    連鳳丫淡淡說道,自然,是說給褚問聽的,褚問哈哈一笑

    「這魯青恆,老朽也是聽聞一二,傳聞此人厚道,老朽看他處事卻多圓滑。

    魯青恆自認為人機巧,估摸著,他是不知道,他這等拙劣技,連一個十數歲的小娘子的眼,都瞞不過去,何況他想要借的東風——當朝太傅聞枯榮老先生?」

    連鳳丫不再言語,隻眼含諷笑的望著那中堂之上,屬於魯青恆一個人的表演。

    堂上老者——聞老先生,啜了一口茶,杯緣之處,熱氣不散,余霧裊裊,「磕」的一聲,掌心茶盞,輕放在一旁桌面之上,這才終於抬起頭,朝著堂下看了去。

    魯青恆著實緊張一把,尤其老者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更讓他生出一種,自己在這世人敬仰的老者的眼皮子底下,彷如一個跳樑小丑的錯覺。

    魯青恆眨眼的時間,那堂上老者的視線,已經掠過了他,落在了一旁。魯青恆順勢朝著老者視線所落的方向看去……不由,眼皮子頓了下——聞老先生,看得是那說不了話的啞巴兒!

    他待要說什麼,卻聽老者一聲輕喚聲「竹心,可留下筆墨?可已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