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可以摘果子了

    「回來了?」

    連鳳丫坐在梳妝檯前,隨意問道。

    卻久久不見小傢伙的反應。

    轉了頭去,眼前就是那小傢伙一臉的沉默,滿眼的倔強。

    「這是怎麼了?」

    卻見小傢伙小短腿快步地就往窗前書桌走,執筆舔墨,唰唰寫下幾行字,寫完就拿到了連鳳丫面前,墊著腳往書桌上放。

    連鳳丫看了一眼那紙上所寫,一雙眸子微微閃爍一下,回過頭去看眼前的小傢伙的時候,邊搖頭邊說「你寫的這是什麼,阿姐不識字的。」

    小傢伙一臉的倔強,一雙眼黑白分明的瞳子,定定盯著他面前的阿姐看,那瞳子裡全是凝重,還有一抹堅定,正待連鳳丫張口再詢問,「竹心,怎……」

    話未說完,突然的戛然而止,後頭的那些詢問,那些字眼,全部都被身前的小傢伙突如其來的撲過來,重新的撲撞進了喉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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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鳳丫滯了一下,她的腰被這肉糰子死死的抱住,身前的小人兒將她抱的很緊,連鳳丫演什麼不自覺的柔和起來,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那小人兒抱了一會兒,飛快的退了去,又堅定地看了一眼連鳳丫,他口不能言,心卻不盲,他的阿姐,他眼前的這個女子,對他的愛護,似做下一個很大的決定,小人兒嚴肅的抿著嘴唇,出了連鳳丫的房門。

    連鳳丫有掃向了書桌台上的那張紙,紙上寫著二魚哥說漏嘴了,我全都知道了。

    一句話,寥寥十數字,連鳳丫看著字,腦海里,又浮現剛剛那小傢伙倔強的眼睛。輕笑一聲,一雙手,小心翼翼地將梳妝檯上的紙張疊好,收了起來。

    幾日過去

    劉家宅院

    那位劉會長,正坐在書房裡,下頭站著一排四個人,看著像是劉家得用的人。

    「老爺,那連家至今還沒有動靜。」

    「老爺,我這邊,也是一樣,連家前後門,這幾日進進出出的都是連家那個管家,再有,就是連家那個小的,每天天微亮,就去聞府前守著,

    連家那個女的,這幾日雖然出門,卻只是每天跟著她那個弟弟後頭,看護著。♞👣 ➅➈ş𝔥𝕌x.ⒸỖ爪 ♔🐺除此之外,沒有做其他事情。」

    劉會長喝了口茶,問「你說連家那個管家每日裡進進出出?連家那個管家,每次出門帶回來的都是些什麼?」

    劉會長不緊不慢的問著。

    連家那個臭丫頭,當真以為弄出個什麼酒配方,在淮安城這種地方,就夠看了嗎?

    他們連家那個英雄酒的酒麴,張家大老爺可是十分看重的,這件事,張家不方便出面,畢竟這「英雄酒」可是當今天子親賜名的。

    天下熙熙皆為利忘,天下攘攘皆為利來。

    商人重利輕離別,這話果真也沒有說錯。

    不能強取豪奪,那就用計算謀。

    「為了淮安府制酒行業的榮耀,為了淮安府的面子」,懇請連家取出制酒酒麴,跑到哪裡都說的過去。他們要的不是酒方子。

    何況,這一切,「都是為了淮安府」,不是為了小我,是為了整個淮安府!

    酒行的那些人,在聽到劉會長的話的時候,就摸清劉會長的意圖了。

    「回老爺的話,那位連家的管家,每日裡進進出出,小的暗中跟著那個管家後頭觀察,他就是去買些每日吃喝的東西,沒什麼稀奇的。」

    劉會長的眉心輕擰了一下,「哦?」

    只是每日的油米柴鹽菜肉?……這連家打的是什麼主意?

    「如此說來,他連家果真是要用那『英雄酒』參加斗酒大會?如此一來,對我們反而有利。」

    「老爺怎麼會說有利?那可是陛下親賜名的『英雄酒』。哪個敢真的贏了連家啊?就算是贏了,也必須輸啊。」

    「蠢笨。」劉會長冷哼了一聲,眯起眼老狐狸一般,續道「這才是對我們最有利的。」

    「老爺,小的們,實在是蠢笨,不知老爺這話的意思。老爺替小的們解解惑吧,小的們實在是好奇得很。」

    劉會長慢條斯理啜了一口茶水之後,才慢吞吞說了幾個字「人言可畏,輿論可用。」

    「老爺說的還是太高深,小的們聽不懂啊。」

    「聽不懂就別聽了,再過一段日子,與蘇州府的斗酒大會開始了,到時候你們幾個就懂了。👮🎈 6➈𝐬𝓗u𝐱.ⒸO𝐦 ♘🐟去去去,給我看好了連家,一舉一動都不要錯過。」

    劉會長放下茶盞,逕自跑去家中庭院裡,唱起了曲子,看起來心情頗好。

    連家的大門,跌跌撞撞衝進了一道小身影。

    「慢著點兒,小公子。」褚先生忙著手中活兒,只來得及抬頭,衝著那道衝進門來的小身影囑咐一聲。

    那小身影直接衝進了書房裡,出來時,手上多了一張紙「先生,我成功了!」

    那喜悅,透在字里,顯在臉上。

    褚先生心中一喜,老邁渾濁的眼睛,也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年輕時,一下子亮的驚人,定定盯著那張紙,「唰」的一下子,猛然抬起頭「你你你……聞枯榮聞老先生肯收你為徒了?」

    褚先生驚喜萬分,望著連竹心,後者小腦袋,重重點頭,一雙黑亮的眼睛,在陽光下,更是亮的驚人。

    「老爺,夫人,當家娘子,當今聖才聞枯榮聞老先生終於肯收下我家小公子了!」饒是素來淡定穩重的褚先生,此刻也高興的忘乎所以,沒了先前的嚴謹肅穆。

    萬氏和連大山從後院裡衝出來,有些不敢置信地問「老褚,這是真的?」

    

    自打有了連鳳丫弄的那個酒,連大山總是喜歡和褚先生弄點小酒喝喝,這一來二去,兩人倒似乎成了忘年之交,這就「老褚老褚」的稱呼上了。

    褚先生也不去阻止,呵呵一笑,卻也沒有因為連大山對他稱呼的改變,就變得沒有分寸,他依然還是「老爺」這樣稱呼著連大山,不知是連大山自己神經大條還是怎樣,居然也沒什麼覺得奇怪的地方,也就這麼了。

    「老褚,快!咱們去準備準備,帶上禮,我們去聞府,給聞家那個老先生送拜師禮去。」

    連大山激動的說著,他可記得,當年他那個海清侄子讀書的時候,連老爺子可是親自帶上厚重的禮,去給先生送上禮去,說這是拜師禮。

    如今,他雖大字不識一個,卻也知道依樣畫葫蘆。

    「我去找鳳丫。」萬氏也是高興的不知道如何是好,轉身就要往後院跑。

    「娘,我來了。」萬氏剛轉身,後院裡就走出來一個女子。

    「鳳丫,你這手裡拿著什麼?」

    萬氏眼尖,自然看到連鳳丫手中的東西。

    「這個啊,」連鳳丫邊說說著,邊叫萬氏去拿兩個碗來,萬氏雖然疑惑,卻也立刻就去了廚房間。

    「要碗做啥?」嘴裡嘀咕著,卻見連鳳丫把手中的一個小罈子打開來,就往兩隻碗裡滿上了。那液體,澄澈金黃,有一股果香。

    連大山和褚先生都是喜酒之人,聞這味道,立刻就明白了「這是……果酒?」

    連大山有些愣「鳳丫啊,你拿這些果酒來,作甚啊?這果酒,又苦又澀,可不好喝。」看著滿滿一碗果酒,連連大山都有些嫌棄了,這果酒,聞著香味撲鼻,可是這喝到嘴裡,味道和不好,又苦又澀。

    所以,買果酒喝的,一般都是愛喝酒,又沒錢的人家。

    「爹,」連鳳丫笑著從萬氏手中接過碗,遞到連大山的眼前「您嘗嘗。」

    一聽到閨女說要他「嘗嘗」,連大山的臉,頓時就變色了,他可記得,小時候偷喝了一回隔壁大爺的果酒,可沒把他的舌頭給苦澀掉了。

    「這……還是不了吧……」邊說,邊可憐兮兮看向他閨女。

    連鳳丫見她爹這難得一見的可憐模樣,差點兒被逗笑,忍著笑「爹,嘗嘗,嘗嘗看,您啊,得信我。」

    萬氏見丈夫懼一碗果酒如虎狼,頓時臉色一凶,身後就去擰了連大山的耳朵「閨女叫你喝酒,又不是讓你幹活兒,你作甚死臉給人看?」

    連大山「哎喲」的一下,「疼疼疼,疼的咧,婆娘,你輕點咧。我喝,我喝還不行麼?」瞧瞧,這說的多可憐兮兮,那酒是穿腸毒藥?

    連鳳丫想揉太陽穴……她這爹娘,放後世,這行為,算不算撒狗糧?

    連大山苦著臉,端起酒碗,連鳳丫分明聽到她爹還在嘀咕俺就算是田裡幹活兒去,也好過喝這種苦力吧唧澀里吧唧的玩意兒咧。

    嘀咕完,連大山就赴死一般,往嘴裡灌了一口酒水,下一秒……

    「嘶~好喝滴咧!閨女兒啊,這是啥子喲?」

    連鳳丫看著面前一秒變臉的爹,那張驚喜中對著自己討好的臉,心裡頓時有些無語……老實人都學了些什麼啊?

    眼角餘光掃到一旁的褚先生,在聽到連大山的歡呼聲後,不動聲色地從萬氏手中接過了另一碗酒碗,輕啜了一口後,眼神一亮,剩下的酒水,便都進了肚子裡。

    連鳳丫更加無語……讀過書的人,就是不一樣。瞧瞧,什麼叫做謀定而後動?這個褚老頭兒可是將這個詞詮釋的淋漓盡致啊。

    等她爹喝完,看看情況,再做決定……

    「咳咳……當家娘子,這個果酒……味道新奇,沒有苦澀,是老夫這一生喝過為數不多的好酒之一,比之英雄酒的烈和甘醇,這果酒的清香和潤喉清甜的口感,另有一番風味,絲毫不差,」

    連鳳丫就聽這褚先生一番評論,心想著,這老頭兒一定還有後話。

    果真!

    「世人都知果酒香而入口苦澀難咽,但當家娘子手中的這果酒不同,不知當家娘子是怎麼做到的?」

    連鳳丫心中瞭然,說了那麼多,最後一句話,才是這老頭兒真正想問的。

    「褚先生可還記得前些時候,我請褚先生每日裡必須買的東西?」

    褚先生想起來了,一驚,睜大眼看著連鳳丫「當家娘子說的是……豬油?」

    每一日必買的,不就是豬油嗎?

    他還道,家中哪兒需要這麼多的豬油,當家娘子卻讓他日日去購。

    可……這果酒不再苦澀,與豬油有何關係?

    莫非那豬油還是甜的不成?

    難道不是豬油,是其他?

    「是,正是豬油。」

    這下,褚先生更是震驚!

    「怎麼可能?豬油又不是甜的!」

    連鳳丫但笑不語。豬油不是甜的,但用豬油可以製成甘油,果酒之中,有一種物質,叫做單寧,所以果酒入口苦澀,加入甘油,甘油可以分解單寧,便去了苦味澀感。

    不僅如此,還會提高果酒的甘甜。

    「去聞府拜師禮的事,且先晚一些,帶著這個。」她指了指手中十分精巧的小罈子,「去簡竹樓求見安九爺,就說,皇天不負苦心人,前些日子他種下的種子,發芽開花結果了。我連鳳丫正在家中等他來摘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