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認不清的情一錯五年

    修長大手飛快抓出襁褓中孩子,一手彆扭抱著孩子,一手便以最快速度,往孩子體內灌入一股自己的內力,幫助孩子梳理體內的雜亂。🐯☹  🎁♣

    動作看似粗蠻,那股輸入孩子體內的氣息,卻柔和……全不似他平日冷酷的作風。

    收手時,孩子臉上出現一絲絲紅暈,氣色比之之前,好上許多,看著也健康許多。

    一個大男人,從來高高在上,誰能夠想到,這位爺,手握生殺大權,一言定他人生死的貴人,竟有朝一日,笨拙無比地替個小不點兒穿衣包襁褓?

    又將懷中襁褓送入床榻里側,就看見床內另一個小不點兒。二爺這才猛然想起剛才這女人似乎是先給這小傢伙餵了吃食。

    伸手抱起這個襁褓,二爺沒忘先看看孩子性別……他總要知道,他的孩子是男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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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中的小傢伙睡的很香,就是他抱起她,也依然在襁褓里打著小呼嚕,一母同胞的哥哥還是弟弟,完全不同,二爺彎腰,把小傢伙,和她的兄弟,一起送到床榻內側去。

    就這麼彎著腰,扭頭側眼望著靠在床頭半坐著昏睡過去的女人臉上……眸光異常複雜。

    這女人,為他生下了兩個孩子。

    從未想過,生下他長子長女的女人,會是一個山坳里的山野村婦!

    鳳眼中殺意涌動,自古帝王權貴之家,都有秘聞傳統——去母留子!

    他貴為太子,一國的儲君,長子長女生母是一個賤民村婦,若要留下這床榻里側的一雙兒女,只有犧牲這女人了。

    只心中隱隱有著不願,還有一絲說不出道不明的感覺……男子清冷的目光落在了她消瘦的臉頰上,猛然心中一陣沒來由的不喜,一隻手,便攫住昏睡之人的下巴,捏了捏,不滿地哼道

    「太瘦了。」

    這三字剛脫口,男子就愣住了……她太瘦,與他何干?

    這個女人,必須死。

    心中這麼想著,男子的視線卻停留在女子的臉上,一雙眼,仿佛在審視自己的私有物一樣,犀利的打量。

    眼圈下一圈浮腫暗沉……這女人是多久沒有睡個飽覺了?

    雙頰凹陷……家裡的人是怎麼照看的?

    看一眼都硌得慌的鎖骨……這是瘦成了皮包骨,到底有沒有吃好?

    豐盈飽滿的的胸……額,這個還不錯。🎅💘 ➅❾𝓼h𝐔χ.𝕔Øm ✌🐚

    哦……這該死的女人!餵了孩子衣服也不拉起來,就這麼睡過去了……這今天闖進屋子來的要不是他,是別人呢!!!

    二爺沒發現,就這一番打量的時間,他老人家已經跑題了。

    說好的「這女人必須死」呢!

    你倒是動手啊!

    夜色更深,黑影飛出了連鳳丫家的院牆。

    深夜中,墨袍翻飛……「起風了。」二爺仰頭,凝眸望了一眼天際。

    轟隆隆!

    他話剛落,一記雷鳴響徹大地!

    深四月,春雷動。

    暴雨而下,墨袍濕透,街頭上,修長身影,不緊不慢,便在這暴雨之中,款步而行。

    轟隆!

    又一聲雷鳴轟隆而下!

    這男子,踏雨聽雷,墨色長髮散了下來,幾縷額發貼在臉側,更顯冷峻清傲。

    不遠處,一道黑影迎了上來,上來就把手中的油紙傘,遮在了男子頭頂,陸平驚呼「爺,您的髮簪呢?」

    男子不答反轉過身,去問自己這個隨從「陸平,你說,自古以來,有多少人能夠扛過寒毒熱毒雙毒加身的折磨?」

    陸平愣了一下,答「屬下不知,只知道這寒熱雙毒加身,就是漠北那位人中豪傑,也僅僅是扛過了幾年,最終自斃而亡。

    屬下想,這天底下,總沒有人再比那漠北豪傑能夠扛過這種生不如死的折磨了吧?」

    言下之意是說,這天底下,就沒有人能夠真正的扛過這寒熱雙毒的折磨,就算是扛過一段時間,最終還是會忍不住生不如死的折磨。

    男子聽了,默然點頭「嗯,遲早都是活不了的……孤又何必多此一舉。」

    卻不知,這話是真心假意,還是說,僅僅為今日自己的心軟找了一個能夠說服自己的藉口?

    「陸平,我們回京。♦👍 ➅9ⓈʰǗχ.ĆO𝕞 💢♘」

    陸平一驚「這麼快?爺何不休息一晚再回去?」

    「回京。」

    一輛馬車,如同來時一樣,低調地駛出了鳳淮鎮,往著京都城的方向,連夜跋涉。

    翌日清晨

    連鳳丫揉著眼睛醒過來。

    一驚!

    她怎麼睡的這麼沉?

    連忙去看身邊的兩個小傢伙。

    卻見兩雙烏溜溜的黑眼睛,一起朝著她看,狠狠鬆了一口氣,又被兩個萌娃的萌態給柔了心。

    去看二寶的時候,連鳳丫愣住了……似乎,二寶有些什麼地方不大一樣了。

    仔細看,才恍然發現……「娘!娘!快去請郎中!」她有些激動地扯開嗓子朝著外頭喊道。

    這孩子的氣色,紅潤了許多。進氣也比之前更加平穩。

    

    手有些抖,抱起二寶,小心翼翼地探著他的脈,雖然比不上他姐姐,卻跳動的比之前有力平穩。

    忽然眼角餘光掃到梳妝檯上多了一物。

    連鳳丫帶著一絲狐疑,起身,撐著身子,走了幾步,梳妝檯上,赫然多了一支黑玉簪,下壓著一張信紙,

    心中咯噔一下,她連忙抓起黑玉簪,看了一眼,放在一邊,又抓起被黑玉簪壓在下面的紙,兩行龍飛鳳就的大字,躍然於眼底

    承淺,瑜真

    連鳳丫僅僅看一眼,便似乎明白這區區四個字的意思,扭頭看一眼床榻,兩個襁褓,安靜地躺在那裡。

    蒼勁的筆鋒,寫就兩個名字!

    她拿起黑玉簪,看了又看,莫名的熟悉。

    只這黑玉簪和從前那一隻,形狀不同,雕工不同。

    她又將簪子裡里外外翻看一遍,沒有找到蓮花印記,但卻在簪柄上找到細微的瑕疵,似乎這一塊曾有雕刻的花紋,只是被人抹去了痕跡。

    連鳳丫說不出此刻什麼感受……昨夜,這房子裡,曾出現第四個人,而這個人,十分有可能就是她兩個孩子的生父,這個生父,或許還動手幫了孱弱的二寶一把……否則,一夜的功夫,二寶的身體狀態,顯見的好轉?

    掃眼看一眼梳妝鏡,卻呆住。

    鏡子裡,那女子,脖頸上多了一塊暖玉墜子。

    行徑淮安城的馬車裡,二爺神色複雜無比。

    只道這世上唯有沈家那朵微蓮,才能夠配得上自己。卻沒想過,替自己生下長子長女的,卻是一介村姑。

    更難以想到,自己三番五次對這平平淡淡的女子心軟。

    只問一句他當真只是因為那女人遲早是個死的結局,才沒有狠下殺手?還是說,他私心裡並不想殺了她?

    二爺突然開口「陸平,你覺得沈小姐如何?」

    「天下第一美才女,太子妃的不二人選。」

    「是啊,天下第一美才女……」二爺眼神諱莫如深。嘴角勾了勾「陸平,孤心軟了。」

    「爺?」陸平有些不解地喊了一聲。

    「孤平生第一次對一個人心軟。」二爺清冷的聲音,從車廂里創出來「一個女人。」

    這一下,陸平瞪大了眼睛!

    全然都明白了!

    「爺!」陸平著急的喊!……爺,不可以!那女人有什麼好!

    「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軟。」

    那清冷的聲音,幽幽響起。

    「爺!您那是錯覺!您只是不識得情愛。」

    「那女人,身中寒毒熱毒,是活不久的,等她死了,封妃。」二爺淡漠地說著,如他這樣的人,怎麼會輕而易舉的動心,不親手殺了她,不過是因為反正不用他動手,她也是必死無疑的。

    陸平鬆了一口氣……二爺沒犯糊塗,是好事。

    那種上不了台面的女子,怎麼能夠與二爺並肩,立足天下人前?

    「聽聞沈家小姐回京了。」陸平說「爺可要見一見她?」

    馬車上,二爺那張俊美的臉,再一次恢復成古井無波,眼底沒了情緒,只剩下淡漠,薄唇開闔「也好。」淡淡吐出兩個字。

    卻不起一絲的波瀾。

    他自己都未必察覺得到,每當他提及那個粗野的村婦的時候,整個人便仿佛鮮活起來,有了喜怒哀樂,更像是一個有血有淚活生生的人。

    一路無言。

    二爺撐著腦袋,鳳眼斜眯,望著車窗外,有一件事,他沒有和陸平提及——堂堂太子爺,趁人之危了。

    此刻手掌心中,依然餘存著那豐盈綿軟的觸感……天曉得他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雖只是多摸了一把……好吧,好幾把。

    可對於咱們向來後宮清冷,遠女色的太子爺而言,儼然是前無僅有的事情了!

    那女人,當真是丑的很……二爺一臉嫌棄地回想著那女人,衣衫不整地半靠在床頭的模樣,薄唇勾了勾「嗯,太醜。」腦海里卻把他嘴裡「太醜」的女人,那春色無邊的模樣,回憶了一遍又一遍。

    連鳳丫家中,大寶砸吧砸吧地吮著乳汁,連鳳丫皺了皺眉頭,不忍責怪「嘶~疼。小傢伙,你輕點,就你勁兒大,」一邊擰著眉心,想著「怎麼這麼疼,平時也不這樣啊」。

    又自言自語「肯定是昨晚大寶這小傢伙兒太大力。」

    實力背鍋——大寶喝飽,躺在襁褓里,打了一個飽嗝,傻呵呵地笑。

    這一日,誰情根已種,卻後知不覺。

    這一日,誰看不清自己真心,錯過五載歲月。

    一個高高在上,生殺與握,一個低入泥潭,身份卑微,便是這樣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卻有了一雙兒女。

    「那女人,扛不過去。」他料定她活不久。

    「爹,娘,竹心,咱們該遷家淮安城了。」她眼睛露出精茫,躍躍欲試「時機到了。」

    錦繡路,步步為營,她走的艱險卻穩健。

    一步一步,步步生花。

    六月初八,宜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