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7 湛青感覺自己要死了

    先在灶里放上些勁草,再放些細樹枝,最後放上粗的木絆子,湛青從懷裡掏出火摺子。

    「湛青,來,看看這個東西,你認識嗎?這叫火摺子,看著啊,是這麼用的……以後,姑姑會給你隨身帶一個,火摺子能點火,火的用處可大了。」

    把火點著,湛青把火摺子揣好。

    雖然有灶,卻沒有鍋,灶上放鍋的地方,放了一個破掏盆。

    燒火有時候也不全是為了做飯,也為了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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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湛青看著柴火,不停地添柴火。很快地,那一小堆柴火,就剩下幾根了。

    炕上的湛藍說道:「哥,炕上熱乎了。」

    「哎喲,要把柴燒光了。」

    湛青不添柴了,借著灶里柴火的光亮,他爬上了炕,也沒脫鞋,來到弟弟身邊,抱著弟弟,倚著牆,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又驚又怕,哥倆都忘記吃東西了。

    「哥,我餓。哥,哥!」

    湛青是在弟弟的叫嚷聲中醒來的。

    地窨子裡已經大亮了。

    湛青摸了摸身下的炕,還有些溫熱呢。

    他摸了摸懷裡那個男人塞的餅子,又摸了摸自己隨身小挎包里的零食。

    「湛藍,你先下去尿尿吧,尿完上來吃東西。」

    湛藍下了炕,找地方尿尿。

    湛青清點自己這些吃的東西:男人給的兩個餅子,五塊糖,六塊果乾,兩塊豆腐乾。

    「湛青,你要記著,如果遇到了危險,離開了家,吃的東西千萬不能一次就吃光了。要不,以後怎麼辦?

    要細水長流,就是一次少吃些,還能多吃幾次,才不會餓死。」

    湛青掰下一小塊餅子,拿出一塊糖,一塊果乾。

    然後他下地把尿完尿的弟弟抱上了炕。餅子一分為二,一人一半。果乾和糖塊都給了弟弟。

    「湛藍,吃吧。」

    說完,他小口地吃完了他的那份餅子。

    「哥,我渴了。」

    湛青在地窨子裡到處找,也沒找到水。

    「湛青,口渴的時候,現在是冬天,可以吃雪。雪化了就是水。如果夏天,可以到河溝里喝水。也別管水是不是髒了,先保命要緊。」

    湛青跳下地,「你等著。」

    湛青拔掉門拴,小心地向外看了看,感覺外面沒有人,也不冷。他就輕手輕腳地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用他的小棉猴兒的前襟,兜了一些雪回來,把前襟放在炕邊。

    「湛藍,快來,把這些雪吃了,吃了就不渴了。」

    說完,他自己帶頭,用手抓著吃了一些雪,果然,不那么喝了。

    弟弟吃完了雪,小手紅紅的,冰涼。

    湛青上了炕,把弟弟的小手放到自己的小手裡捂著。

    天快黑的時候,哥倆又吃了些東西,就互相偎依著睡了。

    沒有燒炕。

    早上,湛青是被凍醒的。

    他摸摸弟弟的手,果然很涼。

    他把弟弟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小棉猴兒里取暖。

    「湛藍,一會兒你在這裡待著,哥哥出去弄點柴火,哥哥燒燒炕,就不冷了。」

    「好。」

    湛青出去弄柴火,屋裡就剩下幾根了,肯定不夠燒。

    湛青用他的棉猴兒前襟,兜了些小樹枝和樹葉回來。

    

    看看太少,他又出去弄了一趟。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湛青用自己弄回來的柴火,開始燒炕。

    只是,柴火還是太少,炕上剛剛感覺有些溫乎氣,柴火就沒了。

    小哥倆在涼炕上睡著了。

    住進地窨子第三天。

    「哥,我餓了。」

    湛青看到最後剩下的半個餅子,還有兩塊糖-他自己那份兒沒有吃,這是他們全部的能吃的東西了。

    湛青掰了一小半餅子,遞給湛藍,「慢慢吃,有些硬。」

    看著弟弟吃餅子,湛青的肚子更餓了。

    他這一天,就吃了一口餅子,吃了兩捧雪。

    他想著,姑姑應該快回來了,姑姑回來,一定會來找我們的。

    我是哥哥,要保護弟弟。

    他忍著餓,一趟趟用他的棉猴兒往地窨子裡兜小樹枝和樹葉。

    他很累,他想睡覺,他很餓,他想吃飯。

    可是,他不能不弄柴火燒炕,他怕凍壞弟弟。

    點著了火,他一邊燒炕一邊給弟弟烤鞋,讓弟弟穿上後,腳是熱乎的。

    等他自己想烤的時候,火已經滅了。因為弄回來的小樹枝和樹葉太少了,不夠燒炕的。

    他感覺眼前在冒星星。

    他慢慢摸到炕邊,上了炕,把弟弟抱在懷裡,睡著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看到弟弟有些不太舒服的樣子,他更加難過了。

    他自己也不太舒服,不想動,感覺有些頭重腳輕的,就想躺著。

    一小塊餅子,給弟弟掰了一半,剩下的揣起來。

    他抱著弟弟,心裡想著,姑姑啊,你快來吧,湛青感覺自己要死了,弟弟怎麼辦啊?

    ……

    郁可安滿眼熱淚,過來把湛青抱在懷裡:

    「好孩子,姑姑沒有白教你。你們可能有些著涼了。南竹,把炕燒得熱熱的,讓他們小哥倆再睡會兒。捂些汗出來就好了。」

    景安聽到這話,跑出去幫忙抱柴火去了。

    郁可安對大家說道:「雖然湛青做得很好,保住了他們自己的命。

    但是,如果沒有白鐵金幫忙,湛青就是再能耐,這次的後果恐怕也會很嚴重。

    我們應該感謝他,不過,表面上應該裝做什麼都不知道,這事也不能向外人說。

    白鐵金家以後還要在這裡生活,白顯之家也在這裡,白顯之家如果報復白鐵金家,那不是咱們害了人家嗎?這事我們必須爛在肚子裡。」

    郁可安對郁修安說道:「你跟我來。」

    第二天,一個消息在白莊村傳開了:

    「我今天看到白顯之了,堂堂白家族長,現在居然變成為瘸子了。路都不能走了,只能坐著了。」

    「切,這是他活該。這就是報應。」

    「聽說白顯之現在得了什麼怪病,痛苦難當,每天哼哼嘰嘰的。」

    其實,白顯之遭遇的遠不止如此,他的一條腿被打斷,是粉碎性骨折,碎得不能再碎了。

    就是神醫再世,恐怕也是無能為力了。

    還有就是,他被人下了藥,每天十二個時辰,一刻不落,疼痛難當,死去活來的。

    疼得他恨不得去死上一死。

    白顯之的情況,在白莊村已是人盡皆知。

    很多人拍手稱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