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0 先把我的錢還了

    毛氏聽到郁可安的話,頓時就炸了。她一下子竄到白土面前:

    「你向她借了八兩銀子買簪子了?」

    白土老實地點點頭。

    毛氏大叫:「簪子呢?」

    白土有些懼怕地看著自己老娘:

    「買了不久,就叫人偷……偷了。沒了。」

    「你個要帳鬼,八兩銀子啊,就這麼沒了?不對啊,你買簪子應該用不上八兩吧,那剩下的銀子呢?」

    白土瑟縮了下:「簪子八兩五百文。我好不容易磨到八兩,沒剩下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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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氏順手抓起一根棍子,劈頭就向白土打來,那是打得相當順手:

    「你個敗大家的,花八兩銀子買根簪子,你特娘的還給丟了,你怎麼不把自己也丟了?

    你這狗屁相好的,她是仙女兒啊,配戴八兩銀子的簪子嗎?」

    毛氏越說越氣,下手更加狠毒。

    郁可安的目光變得嚴厲起來,她奪過毛氏的棍子:

    「住手!你要管兒子回家管去,先把我的錢還了。」

    毛氏:「他借的錢,憑什麼要我來還?我沒錢。你他娘的愛找誰找誰。」

    郁可安抬手就是一記耳光:

    「你們沒有分家,他就是你們家的人。你別說些沒用的,你們的事兒我也不想管,你還我銀子我馬上就走,你們是打是罵就隨便了。」

    毛氏恨恨地捂著臉,怎麼可能認下這八兩銀子的債務,八兩啊,自己一家子拼死拼活干兩年,也攢不下八兩銀子啊。

    「誰借的錢,你找誰要就好了。我不管。」

    郁可安:「哈哈,你不管?白土在我家賺的米肉還有布,全給你了,你們家的活都是他幹的。

    這有好處的時候,他是你家人,便宜你都占了。

    現在欠了錢了,你不管了?想得美。還錢。

    你今天要是不還錢,我把你家的東西全拿走抵債。」

    毛氏開始耍賴:「沒錢,你找白土要錢去。」

    她家裡真的沒有那麼多錢,全部家底也就不到二兩銀子而已。那還是她各種剋扣攢下來的。

    郁可安來到白中跟前:「你是一家之主,你說,今天這事兒要怎麼辦?」

    白中剛剛也一直在想要怎麼辦?

    白中試探著問郁可安:「我家白土真的找你借了八兩銀子?」

    郁可安氣得橫眉立目的:「你的意思是我撒謊唄?

    我蓋著這麼大的房子,家裡養著四五輛馬車驢車,做工的我都給米給肉,我賴你八兩銀子,啊?」

    郁可安一把拽過白土:「你來告訴你爹,你是怎麼向我借錢的。」

    白土在他爹威嚴的目光下,輕聲說道:

    「家裡哥哥弟弟都有媳婦了,我好不容易遇到一個願意嫁給我的,我娘卻說她不管。

    我想著,買根簪子上她家把事兒定下來,簪子的錢以後我做工還。

    沒想到,簪子丟了,新衣服我也沒撈到,我的親事,多半也是不成的了。嗚嗚……」

    白中對這個長得好,又很能幹的兒子倒是還算滿意,比家裡其他三個強多了。

    只是他天天在外面幹活,家裡的事情是媳婦管著,他很少插手,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了。

    他感覺,就白土以前的所做所為,應該沒那麼大的膽子借八兩銀子,如果是借一兩二兩,他還相信。

    現在白土說是為了娶媳婦,他就信了幾分。

    

    他四個兒子,三個娶了媳婦,白土不是最小的,卻沒有媳婦。

    孩子想要個媳婦,這很正常。娘不給娶,只能靠自己張羅。

    「對了,這裡還有字據呢,剛剛一通混鬧,我都忘記了。」

    郁可安好像剛剛想起來似的,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給張秉元:

    「張副里長,你來給念念吧。」

    張秉元拿過那張紙,念道:

    「借據:今有白莊村村民白土,向豆腐坊郁可安借銀子八兩,用來買銀簪子。

    白土需到郁家幹活抵帳,如果白土不到郁家幹活,白土需還郁可安白銀十兩。口說無憑,立此為證。某年月日。

    立據人:白土,郁可安,簽名畫押。」

    張秉元念完,郁可安說道:「大家看看這個字據,上邊可是有白土畫的押。」

    白中悄悄地問白土:「是你自己畫的押嗎?」

    白土點頭。

    是本人畫的押,這個字據就有效,如果打官司的話,是可以當做呈堂證據的。

    郁可安說道:「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我就不要十兩了,他借了我八兩銀子,我還要八兩。

    我家裡還有好多事兒呢,你們給錢吧。」

    因為毛氏的大吵大鬧,這時候在白中家附近看熱鬧的人有很多。

    白中被郁可安逼著要錢,面子上有些過不去,他大聲指使毛氏:

    「回去拿錢!」

    毛氏一聽白中讓她回去拿錢,嗷一聲嚎叫起來:

    「拿錢,拿錢,你就知道叫我拿錢,咱們家裡有那麼多錢嗎?

    你一年到頭掙了多少錢,你心裡沒數嗎?

    別說是八兩銀子,就是八兩的一半的一半,咱家裡都沒有。

    要不,你把我賣了,看看值不值八兩銀子。」

    白中也怒了:「不管怎麼說,白土也是咱們的兒子,他欠了錢咱們還也是應該的。」

    毛氏嚎啕大哭,這次是真的哭:

    「白土你這個天殺的,欠了人家這麼多錢,咱們家裡哪有錢還人家?

    把家裡所有的東西都賣了,也湊不上八兩銀子啊。

    這哪是兒子,這是要帳的。

    白土你個王八蛋,你借錢讓我還,你不是我兒子,我沒有你這個兒子,白家也沒你這個兒子。

    你給我滾!你自己的債,在你自己還。

    不能因為你借了錢,咱們全家要砸鍋賣鐵幫你還帳,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老天爺呀,你睜睜眼吧,打死這個造孽的。」

    看到毛氏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白土心生不忍,他想上前去說點兒什麼,看到郁可安在看著他,他低下了頭。

    郁可安悄悄來到他的面前,說道:

    「如果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白土堅定地搖了搖頭。

    他的母親他太了解了,他已經不會對母親抱有任何幻想。

    只是作為兒子,看到母親這麼傷心,也跟著有一點難過而已。

    看到情緒醞釀的差不多了,郁可安決定再推一把:

    「哭有什麼用,如果你們再不還錢,我馬上報官,我才懶得和你們扯皮呢。

    張里長,如果我要報官的話,應該去找誰?

    我的馬跑得很快,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衙差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