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新皇

  吳蘭心低頭看了太監一眼,就抬頭看向御書房,「誰在裡面?」

    太監抖了抖,卻不得不回道:「是蕭妃娘娘。𝟨𝟫𝐬𝐡𝐮𝐱.𝐜𝐨𝐦」

    吳蘭心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點頭,「本宮給皇上準備了一些宵夜,你去稟報吧。」

    太監咽了一口口水,誠惶誠恐的起身進了書房,他在門口稟報一聲,卻沒有聽到有聲音,他猶豫片刻,只好推門進去,小心的往裡面看了一眼,卻發現書桌後面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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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監的目光就落在屏風後面,當下有些猶豫。

    那屏風的用處多是用來給皇上批閱奏章累了後休息用的,當然,有時候嬪妃過來送些湯水什麼的也會用到。

    他不過是一個小太監,自然不敢貿然進去,只好又退下。

    吳蘭心盯著他。

    太監只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秫秫發抖,他先前不過是個看管書房的小太監,實在不懂怎麼應付這種狀況。

    跟在安樂王身邊的資深太監不知為何前一段時間都被清洗了,不然也論不到他被調到安樂王身邊,不對,是皇上身邊。

    現在,太監不由的後悔起來,他覺得這個差事遠遠比不上先前的好。

    吳蘭心冷哼一聲,甩開他自己走進去。

    看到書房裡沒人,吳蘭心只覺得心一陣難受,她眼中帶著委屈和怒火,還藏著一絲膽怯,猶豫了片刻,卻還是走向了屏風後面。

    跟在吳蘭心身邊的宮女忙勸解道:「皇后娘娘,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聲音不大不小,足夠屏風後面的人聽到了。

    可奇怪的是,屏風後面靜悄悄的,一點聲音也沒有。

    吳蘭心這才覺得不對勁兒,揮開宮女,快步走向屏風後頭。

    看到後面的景象,吳蘭心瞳孔一縮,腳頓時軟了,跟在身後的宮女嚇得尖叫一聲。

    皇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裡滿是怨恨和恐懼,但躺在他身邊的蕭玉英卻是完全相反的一種狀態。→69🅂🄷🅄🅇.🄲🄾🄼

    蕭玉英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安靜而恬淡,如果不是現在這種時候,就連吳蘭心都要忍不住贊一句恬靜。

    新登基的皇上又死了,意味著什麼?

    吳蘭心打了一個寒顫,剛想起來要阻止消息擴散的時候,宮女們已經驚嚇的跑了出去,而外面的護衛也被宮女的叫聲吸引而來,想要封鎖消息已經不可能了。

    吳蘭心只好想辦法以最快的速度通知自己的父親和兄長。

    她才嫁給皇上不過兩個月,皇上死了,在如今混亂的時候,她還能活下去嗎?

    吳蘭心看著滿足而笑的蕭玉英,幾乎瞬間就明白了對方的險惡用心。

    她有些驚慌的捂住胸口,如果,如果他的父兄又投靠了別人,那麼作為前朝皇后的自己就只有死路一條,除非,除非,是她的父兄登上這個位置。

    吳蘭心沒再理會榻上的倆人,她倒是想將蕭玉英碎屍萬段,但她現在沒有時間,她需要去說服自己的父兄。

    現在開封城裡,兵力最盛的就是他們吳家……

    而同時,蘇府的後門放進來幾個人。

    幾人饒過蘇府的其他人,徑直到了蘇定的書房。

    蘇定看見來人,恭敬地起身垂首立在一旁。

    朱有德輕笑道:「你們蘇府管的也不甚嚴嘛,一路過來也沒看到什麼人。」

    「臣下將人遣走了。」

    朱有德喝著茶愜意道:「你對蘇家的掌握倒是變大了,你祖父身體如何了?」

    「祖父身體欠安,如今正在修養。」

    朱有德不置可否的點頭,他來這裡不是說這些廢話的,他的目光看向臨時皇宮的方向,「現在,應該是時候了吧。」

    蘇定看了一下時間,微微點頭。𝟨𝟫sʜᴜx.ᴄᴏᴍ

    朱有德身後的文弱書生有些懷疑,「將軍,蕭王妃真的會這麼做?要知道,安樂王畢竟是她夫君。」

    朱有德看向蘇定。

    蘇定簇定的道:「有時候女人狠起來並不遜色於男人。」

    話音才落,臨時皇宮方向就猛地響起了喪鐘。

    三人頓時沉默下來,心中同時想到,以後能不得罪女人還是別得罪女人了。

    朱有德坐了一會兒,就對身後的人點頭,「開始吧。」

    文弱書生轉身出去,不一會兒就又重新回來。

    安樂王死了,氣氛為之一松,蘇定這才有時間提出意見,「將軍不該這時候過來的,君子不利於圍牆之下,只要叫一個心腹過來便是。」

    「吳家,我還不放在心上。」

    蘇定頓時沉默下來。

    朱有德這才回頭去看蘇定,「我記得吳家是你們蘇家的姻親?」

    蘇定跪下請罪,朱有德輕笑道:「吳家是吳家,蘇家是蘇家,蘇定是蘇定,這件事我還分得清楚,不過我卻可以給你一個承諾,你嫁到吳家的妹妹我可以赦免。」

    

    蘇定心中微松,「謝皇上隆恩!」

    朱有德對蘇定的稱呼很愉悅,但他還是道:「這個稱呼有些早了,還是等確定之後你再這麼稱呼吧。」

    這個夜晚,對開封府來說,註定是不眠之夜。

    等邸報到錢塘,朱有德已經收服開封,安樂王的那些手下都被他所控制,而吳家也投誠了。

    所以朱有德打算選一個好日子登基做皇帝。

    這位新皇並沒有選用欽天監定的日子,而是直接定在了正月初一那天登基,代表著新生。

    因為政權一再更迭,百姓們也謹慎許多,並不敢隨意議論政事,但這不代表李石收不到消息。

    這段時間來的緊張局勢嚇壞了不少富貴人,於是李石常背著藥箱出沒在這些顯貴人家,多多少少也聽了一耳朵。

    比如,安樂王並不是外頭所說的暴斃,甚至不是朱有德派人刺殺,而是死在了他的原配嫡妻蕭玉英手中。

    當年安樂王之所以有底氣與朝廷作對,靠的就是妻族的勢力,現在,同樣敗在妻子的手中,真是成也蕭何敗蕭何!

    木蘭聽說後只是鄙視安樂王,這樣的男人活該被殺!不然活著也是禍害我們百姓。

    李石輕笑一聲,卻又板著臉教訓她,「以後這種話不要在外頭說,我們自己知道就行了。」

    木蘭翻著白眼道:「我又不傻,自然知道。」說著,木

    蘭擔憂起來,「新皇有沒有說去年的鄉試算不算數呀。」如果不算,今年他們又要交稅,也不知道這位新皇帝如何,會不會再交稅。

    這幾年的賦稅一年比一年重,如果不是有額外收入,木蘭都感覺要撐不下去了。

    李石沉默了一會兒道:「新皇登基是喜事,再過不久應該就有恩科的消息放出來,去年的鄉試做不做數自然也就知道了。」

    新皇登基往往都要大赦天下,朱有德也不例外,除了窮凶極惡,犯了不可饒恕之罪的罪犯外,輕罪的都被放或減輕了罪責。

    同時,新皇決定明年開恩科。

    為什麼不是今年?新皇表示,科舉雖然重要,但收服不聽話的那些勢力同樣重要,於是就推遲了恩科的時間。

    恩科一般只考鄉試、會試和殿試,院試等因每年都有,並不在恩科之列。

    本來,去年朝廷開了恩科,李江等過了鄉試,第二年,也就是今年的春天可以進京參加會試的。

    但那時京城被朱有德占了,皇帝逃到了開封,局勢那樣混亂,朝廷能不能撐到那時候還兩說,而且,誰會冒著生命危險去考試啊?

    會試畢竟不像鄉試,就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

    所以,明年恩科鄉試,後年就是恩科會試,兩年的時間,也夠李江和蘇文準備了,當然,是在上次鄉試算數的情況下。

    恩科的事一提出來,就有人提了去年的恩科。

    在一些文官的眼中,去年的恩科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不僅是因為規模太小,所取用的人才質量下降,最主要還表現在,參加考試的幾乎都是貧寒子弟(富貴人家都比較惜命,沒參加)。

    所以部分官員提議廢除去年取得舉人資格權利,重新考試。

    朱有德瞥了那幾人一眼,不在意的道:「恩科既然是先皇開的,自然是算數的,那些書生也是靠著自己的努力。」朱有德不承認安樂王是「先皇」,只認前朝那位昏聵的皇帝是「先皇」。

    底下的文官大部分是前朝留下的官員,對這位新皇還不太熟悉,所以有些忐忑,但又帶著些試探道:「只是,去年的恩科質量也太差了,臣還聽說,錢塘那邊有個十四歲就中了舉人的,若那人是書香之後還罷,偏偏只是一農戶之子。」

    朱有德蹙起眉頭,「是誰說的農戶之子就比不上書香之後?」朱有德銳利的眼睛看著他們。

    底下的官員被朱有德的威勢一壓,身子都有些顫抖。

    朱有德冷哼一聲,「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去年的恩科不也是你們主持的?還是說去年的時候你們收受賄賂,放了一些酒囊飯袋進來?」

    底下的幾人忙誠惶誠恐的請罪,口稱「不敢」。

    朱有德不再提起這個話題,回頭卻叫人將去年那批恩科的舉人名單送來。

    朱有德翻了翻,輕笑道:「他臨死前倒是為朕做了件好事,此次中舉的多是貧寒子弟。」

    文弱書生點頭,皇上在士林中的評價一向不怎麼好,那些所謂的書香門第自持身份,但這些貧寒子弟一心想著出人頭地,他們可不會在意這些。

    這些人若是用得好了,一點也不比那些書香之後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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