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休息一下,可以嗎?」
冷靜,她需要冷靜。
或者,再睡了一下,醒來後會發現這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只是一場夢而已。
「唉,那你好好休息,有什麼事就叫我。」林氏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搖頭看著一動不動的喬春,端著幾乎原封未動的蛋花湯,就出去了。
「娘,大嫂怎麼會這樣?她會不會因為受不了打擊,腦子上出了什麼問題啊?」耳邊傳來了桃花著急的聲音。
「小孩子家家的,在胡說些什麼呢?你大嫂她只是傷心得有點語無倫次了。只是沒有想到我們辛辛苦苦的忍痛瞞了三個月,可紙終究還是包不住火,你大哥的死訊還是讓她給知道了。唔……唔……唔……你說,你大哥怎麼就這麼歹命,連自己的孩子出生都不能看一眼呢?」林氏低聲的抽噎著,斷斷續續的向桃花哭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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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林氏總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咬著被角,無聲音的哭泣,人生最大的哀傷莫過於白髮人送黑髮人。何況那還是她一直引以為傲的兒子,她們老周家唯一的男丁。
現在她除了夜夜哭泣,白天看著春兒一天一天見長的肚子,她的心還跟著七上八下的,老周家唯一的男丁都沒了。繼承香火的希望就全寄托在春兒的肚子裡,這叫她又怎麼不擔心孩子的性別呢?
「娘,你小聲一點,這話叫嫂子聽見了,她又得傷心難過了,不是?」
喬春無心再細聽下去,伸手往自己大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呵,真痛。 」
天啊!這不是夢,這是真的。真是夠震撼的,她居然也趕上穿越的時尚列車了,華麗麗的穿越了。
這是上帝在懲罰她言語不恭嗎?他讓她如願做母親,還是一名年輕的寡婦……
算算她到這個地方已經有二個多月了,這些日子裡,她每分每秒都在想回到以前的那個世界,想念媽媽的拿手菜,爸爸渾厚有力的紅歌,可愛調皮的大活寶——喬米。可每當她睜開雙眼,看到的只會是頭頂的橫樑和青瓦,她失落過、糾結過也哭泣過……可她卻無力改變些什麼?
經過剛剛的那一吼,她算是徹底的接受了目前的情況,也算是明白了一個道理——既來之,則安之。
想想在這個世界裡,她也不是孤單的一個人,她娘家有爹娘,還有三個妹妹「喬夏,喬秋,喬冬」,婆家還有一個公婆,一個小姑子,重點是她的肚子裡還有時常讓她不由牽唇輕笑的寶寶——健康的寶寶。
今生還能為人母,這也算是對她前世最大的補償了。
不管是在現代也好,還是在古代也罷,有了生命,自己就會堅持下去!
「大嫂,等一下,來,這些放你籃子裡去。」桃花突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子看著心事重重,大腹便便的喬春,從她的竹籃子裡抓了一把一把的野菜往她的籃子裡填,直到填滿大半籃子才停下了手。
「這?你把你挖的野菜都給了我,呆會娘會說你的。」喬春回
過神來,感激的看著桃花,道。
她公婆——唐大嬸是個心地善良的婦人,唯一的缺點就是話多了一點,好聽的不好聽的,她只管自己說得過不過癮,很少去理會人家的感受。
典型的刀子口豆腐心。
「沒事,娘她可捨不得說我。」桃花回了她一個大大的笑臉,繼續挽著她的手,與她並肩親呢的往村莊裡走去。
這個村子因為坐落在一個四周環山的盆地里,村口的東邊有一條小路通向鎮上,故取名叫山中村,山中村占地很廣,聽說算是這和平鎮範圍內的所有村子中占地最大,人口最多,也是貧窮排行榜前三名的村莊。
村民的祖祖輩輩都靠種田為生,所以,一踏進村莊口,入眼的全是錯落有致的房子和一層層的梯田。
雖然地多,可真正可以用來耕作種水稻的田還是不多,旱地也就是四周半山腰以下的黃泥地,全都是用來做一些耐旱的雜糧作物。
因為人口多,田少,地又不肥沃,人均產量自然也就不會高到哪裡去。再者每年還要上交苛捐雜稅,所以,每年到了這個青黃不接的時候,村裡的人大多只能靠挖些野菜來度過家中無糧的困境。
「喲,這不是春兒嗎?怎麼沒多少日子不見,這肚子就這麼大啦?該不會是雙生子吧?聽說老人們說,雙生子放一起養,可不太好哦。」迎面而來李家大媳婦,打量著喬春的肚子,眼裡閃過一絲輕視,口無遮攔的說著。
哼,空有一副好皮囊又怎樣?還不是年紀輕輕的就守了寡。那天在石頭家門外,聽到她家男人和石頭在無限婉惜的說什麼可惜了一個俏娘子,聽得她直冒鬼火,回家就把李大給收拾了一頓。
所以,這會兒遇到喬春,心胸狹窄的她又怎麼會嘴下留情呢?
「喂,李大嬸,你哪有這樣說話的?」桃花看著王氏那一張一合沒嘣一句好話的嘴,心裡不由的冒火,太欺負人了。她大哥已經沒了,她怎麼能連她們老唐家唯一的香火希望都要詛咒呢?
「我說桃花,你一個沒出閣的姑娘家,怎麼可以像個潑婦一樣的大聲說話?」王氏狠狠的瞪了桃花一眼,像是長輩般的訓著話。
「你……你……」桃花畢竟是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平日裡也是柔弱示人的,這會兒被王氏這麼一說,頓時氣得臉紅耳赤脖子粗,愣是一句完整的話也都說不出來。
「桃花,走,咱回家。天快黑了,可別讓不知打哪冒出來的狗給咬了。嫂子跟你說啊,這狗咬咱,咱可不能也去咬狗。」喬春拉著氣得渾身顫抖的桃花,輕聲安撫著她,瞧也不瞧王氏一眼,便繞過她往家裡走去。
「哼,沒鬼用的東西,光有一副好臉蛋頂個屁用啊?」王氏得意洋洋的看著喬春她們消失在前面的拐彎處,那神氣又得瑟的樣子,仿佛是個打了勝仗的勇士。
轉身剛走不遠,她才從喬春的話中品出一些異味出來,頓時氣得雙手插腰,對著喬春她們的方向大聲罵起來,「喬春,你說誰是狗呢?啊?你才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