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苦口婆心

  她之前還以為他是個悶葫蘆,不會說話,誰知道也是個順溜子。

  「不行,我答應過我爹,一定要找到表哥。」寧浩然固執已見,若是找不到人回去,他還有什麼臉面見爹。

  「如果他真的死了,你找到天荒地老也找不著,你怎麼辦?」沈洛凡搖頭,他還真是個孩子,思考問題不夠全面,若是遇上一個缺心眼的,人家一個算計他就得往火坑裡跳,就像當初的他,以為世間樣樣美好,誰知道處處隱藏著殺機而不自知。

  「我會在我有生之年,直到找到表哥為止。」寧浩然禁不住瞪了沈洛凡一眼,他是不會明白他與表哥之間的深厚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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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哥就像他的親生大哥哥,對他極好,他們倆志同道合,好的就像卵生兄弟般。

  「那我祝你早日死心。」沈洛凡繼續潑他冷水,他一天不走,他還得提心弔膽的,怕他在縣城遭人暗算,剛剛便有人跟蹤他們,若是那些曾經傷害他的人,跟隨著他而來,不僅給他帶來麻煩,寧浩然也會有危險。

  「……沈大哥,我……」寧浩然見他不幫忙還譏諷自己,心中特別的抑鬱,以為到他家來,是與他談天說地的,誰知道竟然是這個結果。

  「你是個成年人,該分辨事情的真偽,還有,別聽風就是雨,得自己去好好分辨,你爹的話固然不假,可你想想,為什麼所有人都要放棄了,你爹還在堅持,難道只憑著感覺,事情就會發生不一樣的結局嗎?別傻了,明天就回去吧,也勸勸你爹,與其放那麼多心思在一個死人身上,不如好好享受當下的生活,讓自己別那麼累。」

  沈洛凡發自肺腑的一翻話,說得寧浩然十分動容,他們父子倆堅持得很辛苦,很多的親戚甚至罵他們是瘋子,可是爹依然要堅持,他也不打算放棄。

  他的眼眸帶著濕意,睨向沈洛凡,很是傷心地道:「你不明白我們對表哥的感情,沒了表哥,我曾經在想,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總之,除非我們死了,否則生生不息地找表哥!」

  「你!真是愚鈍。」

  沈洛凡低罵了句,可內心泛起了滾滾的波濤,感受到他們對自己的思念,他的喉嚨也被某種東西卡住,不管真正的幕後兇手是誰,他們的確傷透了他的心,然而,還有像寧浩然這樣的真誠的親人,在思念著他。

  他把悲痛留給他們,自己一人偷偷地在宋家村過上平靜安寧的生活,其實最殘忍的是他。

  他即便是回去,露個臉又怎麼了,他連這一點奢望都不敢有。

  他以前那股灑脫的風範呢,他變得這般的優柔寡斷,他還算個男人嗎?

  「沈大哥,謝謝你,我還會留在縣城裡,直到找到我表哥為止,要不然在沒有得到新的消息之前,我是不會離開的。」

  寧浩然非常肯定地道,他堅定的意志不容任何人動搖。

  宋翠玲聽得一頭霧水,她一邊扒著飯,一邊偷瞄向沈洛凡,見他臉上陰霾密布,嚇得趕緊又低下頭來扒飯。

  「隨你便,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不過,你若是遇到困難,可以到周府來,我會跟周兄弟交待一聲,他界時會竭盡全力幫你。」

  「這裡不是沈大哥你的家嗎?」寧浩然怔住,他怎麼感覺沈大家是這裡的主人?

  「不是,此處是你周大哥的家,他出去未歸,只怕今天你們是碰不上面了。」

  沈洛凡篤定地道。

  宋小棉抿了抿嘴,沈洛凡是故意不讓寧浩然與周大哥見面,她相信剛剛周大哥回來,他肯定察覺到了。

  他越是遮遮掩掩的,她越覺得有問題。

  「感謝沈大哥,他日沈大哥到京城去若是遇到困難,可以到將軍府去,報上我或者我爹的名字,我們將軍府也會伸出援手。」寧浩然反應極快,迅速便做了同樣的承諾。

  沈洛凡笑了,卻比哭還難看,宋小棉仿佛看透了他的心,只怕他心中在滴血,若他是寧浩然要找的表哥,眼看著寧浩然這般的執拗,又得擔心單純的他被人坑蒙拐騙,真不容易。

  周伯重新走進來,可能周斌也聽見了沈洛凡的話,邁到了門外,又趕緊的退隱了去。

  宋小棉看到周伯時,他臉上的污垢猶在,看來他也很怕被寧浩然認出來。

  「沈大哥,寧公子,我吃飽了,你們慢用。」她忙碌了一天,早累跨了,想著早些兒回房間歇息。

  至於翠玲,她一直看著寧浩然,那碗裡的飯也沒怎麼動,她搖了搖頭,果然不是與她同路人,就她這見著個男人就恨不得撲上去嘶咬的情況,與她天差地別。

  沈洛凡沒留她,寧浩然則是喚住她:「老闆,你家的涼茶真好喝,要是能賣到京城去,肯定能掙錢。」

  「對啊,京城裡有錢人多,這一碗才四文錢,肯定很受歡迎,可惜我怎麼上京城啊?對了,寧公子,我有個事想要求你幫忙,你爹不是將軍嗎,我爹上戰場已經八年,五年前傳回惡耗,道是戰死沙場了,我也像你一樣,始終覺得我爹沒有死,能否拜託你爹,幫忙查詢一下我爹究竟是死是活?」

  宋小棉差點兒忘了這事,若是寧浩然這一走,她後天又上路,不就錯過了。

  「嗯,此事簡單,待我修書一封,托人送去邊境,讓我爹幫忙查找定沒問題,一會,你將你爹的名字給我即可。」

  寧浩然果然大方,一下子便答應下來。

  宋小棉感激不盡,如果真如此,那她也可以少走這一趟,留下來好好對付宋小穗他們。

  「你爹是將軍?天吶,寧公子,那你是將軍的兒子?」

  宋翠玲尖叫道,她沒想到自己遇見的是一個比一個厲害,將軍啊,高高在上的人,想想便威風凜凜。

  寧浩然點頭,對宋翠玲一臉羨慕及崇拜,他早習以為常,也就見怪不怪的。

  「好好!謝謝!」

  宋小棉笑著轉身,想著趕緊回房去找筆墨,把爹的名字寫下來。

  到了房間她才想起來,這哪裡有筆和紙啊,倒是沈洛凡住的那屋有書房,文房四寶還比較齊全來著,何不到他那要寫去。

  她拖著疲憊的身軀,慢悠悠地走著,事情有了著落,發,也這懸空的心也著了地,相信有專人送信,很快便能得到回音,可一會她也得提醒寧浩然,托人送信萬萬不可用衙門的人,那些可都是靠不住的,若是宋英傑得知是尋找她爹的,說不定直接命人半路攔截。

  周斌正在院子裡等候沈洛凡,他不敢出去,怕被寧浩然認出來,以前他便常伴在爺身邊,寧浩然對他也很熟悉,如果他看到自己,定然不會離開。

  宋小棉想著沈洛凡還在吃飯,便毫無顧忌地走進來,看到周斌時,她還差點兒嚇破了魂,他的臉也像周伯一樣,塗抹得黑漆漆的。

  「我說你們都塗得跟黑鬼似的,那寧公子要是聰明一點,一眼便看出破綻來。」她調侃道,周斌雖然木訥,可比起沈洛凡,她是覺得好玩多了。

  他沒有沈洛凡那麼陰晴不定,那雙眼睛也瞞不住事。

  「宋小棉,你此言何意?」周斌決定裝傻,宋小棉本就令人懷疑,結果她所說出來的話又帶著深奧,就更加讓人深思。

  「我說什麼意思,你心知肚明,我來這裡就是想要借筆墨一用,寫幾個字便走,你,能借書房我用一下嗎?」

  周斌怎麼說也是周府的主人,她對他還是禮讓三分。

  「你,會寫字?」周斌露出狐疑的神情,她不光會算數,還會寫字?他跟在爺身邊多年,也只認得寥寥無幾的幾個大字,一身貧寒的宋小棉居然會寫字?

  「寫字而已,你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趕緊的,我要寫了,要不然寧公子走了我就託付不到人。」

  宋小棉不與他抬槓下去,辦事要緊。

  周斌看著她磨墨,把她爹的名字一筆一畫寫出來,字體氣勢磅礴,一看就像是練過的。

  落款處,她寫上了自己的名字,可她的名字顯得特別的娟秀,這才是一個姑娘家該寫的字。

  宋小棉看周斌一臉懵逼,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一臉狡黠地道:「周大哥,一會我就說這字是你寫的。」

  「你可別,沈兄知道我不會寫字,你一說准得穿幫,既然是你寫的,你為什麼怕別人知道?」周斌挺好奇,有文采還要藏著掖著?

  「呵,你跟沈大哥到底有多親密啊?周大哥,你和沈大哥身上隱藏的秘密,是不是可以寫成一本書了?」

  宋小棉眸子緊盯著他,看到他倏然間變得窘迫起來,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好呀,每個人都藏了秘密,弄得神神秘秘的。

  「周大哥,沈大哥會不會就是寧公子要找的人?」宋小棉大膽的問,想著周斌這裡更加容易套出話來。

  「我不認識寧公子,宋姑娘,你莫要多問,有些事情你不知道為妙,知道了反倒是一種負擔。」周斌沒想到她這麼聰慧,頓時對她變得小心翼翼起來,擔心自己一不小心就掉進她的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