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沒有將宋小棉腹中的孩子給流掉這件事情,宋錦一直都耿耿於懷,若非如此,自己也不會落到現在的地步。
蓮花低下頭,沒了聲音。
她已經命人全力在宮中搜尋餘生的身影,可是收到的答覆是,宮裡壓根兒就沒有這麼一個人,惹的蓮花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她分明是收買了那個太監的啊,還因為傳達皇后的命令,和他有幾次接觸,怎麼事情一旦敗露,就人間蒸發了呢,著實讓蓮花想不通,由此,她便也沒有辦法向宋錦交差,自是沒少受宋錦對她的教訓和失望。
「說不定,是皇貴妃發現餘生的詭計之後,在讓他招供之後,將人給殺了呢。」蓮花壓低聲音,大膽的講出了自己的猜測。
宋錦神色一怔,心想這倒是一個很好的讓宋小棉受到責罰的事件啊,可是隨即搖頭,一來只是猜測,沒有證據,二來,她即將被廢除,就算有心想要調查,也沒了那個權勢。
由此,針對餘生的這件事情,就此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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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替本宮成為皇后的人,是皇貴妃吧。」
「是。」
宋錦用腳趾頭想都能夠想得到,可是當真得到蓮花肯定的答覆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咬牙切齒,摩拳擦掌。
「那個賤人,終於還是得逞了,不過,本宮可不會讓她得意過早的。皇上不是要御駕親征嗎?本宮倒是要看看,沒有皇上的庇護,她一人在宮中,又能夠掀起什麼風浪!」
對於宋小棉,宋錦充滿了報復之心。
話雖如此,可看著漸漸落敗的延禧宮,宋錦心中滿是絕望,和宋小棉相比,要權勢沒權勢,要地位沒地位,除了娘家人,她還有什麼資格和對方斗?
總是鬥志昂揚,難免會累,宋錦也想要找個人好好的靠一靠肩膀,只可惜,無人可靠。
「聖旨到——」
宋公公帶著一隊宮人前來延禧宮,手中還托舉著聖旨。
宋錦知道,對她的宣判來了。
跪在地上,頭深深的埋在雙手之間,閉上眼睛,聽著頭上宋公公蒼老而又尖細的聲音傳來,宣讀著皇上對她的判決。
聖旨上都說了什麼,宋錦毫不關心,也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既然廢后已經成了定局,又何苦還去在意皇上給她安了什麼罪名,找了什麼藉口來廢后呢?
接了聖旨,宋公公居高臨下地看著還跪在地上的宋錦,說道:「皇后娘娘,這是老臣最後一次叫您了,因為事件緊急,您有三天的時間收拾東西,三天之後,務必離開皇宮。」
這就是在下驅逐令啊,宋錦心中再如何不悅,不甘心,這會兒也沒有精氣神兒去和宋公公理論什麼,只是微微點頭,什麼都沒說。
宋公公沒再說什麼,轉身離去。
清風苑內,同樣的消息也傳入了宋小棉的耳中,宋小棉正在跟小燕學習繡工,聽到這個消息,差點兒沒將手中的繡工給扔地上。
她倒是不驚訝宋錦被廢,她驚訝的是自己居然就這麼上位了,成了母儀天下的皇后。
不過,緊張和擔憂早就壓倒了欣喜,她思慮的是,林墨然一走,自己該如何才能夠保住朝廷和群臣對他的擁護,保住他的皇位。
小燕很是為主子高興:「貴妃娘娘,這下,在後宮中您最大,看誰還敢欺負您?」
小燕以為,坐上了最高位置,便能夠高枕無憂,殊不知,這才是憂慮的開始,也是需要謹慎提防後宮其他妃嬪最為緊張的時刻。
「娘娘,不如晚飯的時候,您和皇上一起慶祝吧,奴婢命人多做幾個好菜,也算是給皇上踐行。」
小燕很是興奮的籌劃著名,主子榮升,比她自己長了月奉還要高興。
「聖旨宣了嗎?」
宋小棉問,宋錦還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宮呢,她又會以什麼樣的身份回到宋家?
小燕卻是會錯了意,以為宋小棉生怕事件中間有變,道:「宣了,有人看見宋公公去延禧宮了,手裡還拿著聖旨,大概就是宣布廢后一事的。娘娘放心,經過之前的事情,皇上定然不會讓您再甘心屈居人下,忍受其他人的欺負的。」
言外之意,是說明這個皇后之位,絕地是宋小棉的,准沒跑,就好像是內定的一樣。
宋小棉眉頭帶著隱隱的擔憂之色,卻也著實感動林墨然為她所做的一切,他生怕離京之後,宮中有變,故此將所有能給宋小棉,讓她來保護自己的「鎧甲」,都一併給她穿上,既是讓她自保,也是讓她保護他們的孩子。
「娘娘,這是大好的事情,您怎麼哭了?」
小燕驚訝出聲,雖然她臉上也淌了淚水。
宋小棉這才驚覺,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的臉上竟然流下了淚水,不過她肯定,這是高興的淚水,而非是傷心的。
「皇上駕到——」
林墨然的到來,打破了主僕兩人的互相感動,林墨然看宋小棉紅紅的眼圈,卻是嘴角帶笑的樣子,拉著她的手,柔聲問道:「你都知道了?」
宋小棉點頭,沒有說話。
此時無聲勝有聲。
林墨然將宋小棉擁進懷裡,小心著她的肚子,聞著她的發香,十分留戀。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要走了,所以特別想要和你待在一起,怎麼待都不夠的樣子。」林墨然道。
宋小棉輕輕「嗯」了一聲:「我也是,真希望邊疆戰事能夠儘快結束,這樣,你便也能夠儘早回來了。」
冬日的寒冷沁人心脾,寒氣更是凍的人懷疑人生,都想要窩在屋子裡,享受著火爐的溫暖。
比起屋外的嚴寒,宋小棉依偎在林墨然的懷裡,卻是覺得十分溫暖。
大概是即將要別離,所以兩人都貪婪的汲取對方身上的溫度和溫暖,嗅著那熟悉的味道,想要將這份溫情和感覺牢牢的記在心裡。
世界上沒有哪一種分離是不令人心傷的,然而林墨然和宋小棉,只能夠將那種心傷努力的掩飾在心底,不浪費一時一刻,珍惜彼此在一起的時間。
這會兒,宋小棉終於知曉了,她流淚,並非僅僅是因為林墨然為她冒著眾臣反對所做決定的感動,還有他即將啟程的不舍和擔憂。
戰爭最是無情,也最是令人捉摸不定,無法預知勝敗的。
林墨然此番前往,戰爭不會因為他頭上有皇上的光環,就對他網開一面的,反而因為他的身份和權勢,會變本加厲的對他打擊,力求在擊敗他之後,能夠潰敗全軍。
「去了戰場之後,不論發生什麼時候,一定要記得活著,無論勝敗,我要你活著回來見我。」
生死之事,是宋小棉最為擔心的事情。
至於勝敗之事,不是有所謂的雄心就能夠辦到的,也不是有所謂的善心和對百姓的責任感就能夠改變的,宋小棉不強求,她只希望林墨然能夠活著回來見她。
林墨然看著宋小棉擔憂的面容,微微低頭,在她的額間留下淡淡一吻,言辭十分肯定:「我定然活著回來,不僅活著回來,一定會是帶著勝利的消息回來!」
沒有哪個男人上戰場,會想要自己戰敗的,尤其是他還身為皇上,不給朝臣,以及百姓一個滿意的交代,似乎無法對得起他身居的高位,以及跟隨他前往戰場的數十萬兵馬。
他要給人交代,宋小棉卻自私的希望他不要有這樣的想法,然而話到了嘴邊,她卻是說不出口,看著林墨然一臉堅定的神色,欲言又止。
「倒是你,在宮中,不比我在戰場上輕鬆,你要小心為妙。」
她擔心林墨然的性命,林墨然擔心她在宮中的安危。
「何況,你現在要保護的不僅僅是你自己,還有我們的孩子。你們要安然無恙的等著我回來,那個時候,咱們一家三口便能夠團聚了。」林墨然溫熱的大手撫摸上宋小棉的小腹,宋小棉心中一暖,更是控制不住的眼眶濕潤。
「到那時,我一定給你辦一場隆重的冊封儀式,只是現在,條件簡陋,時間緊迫,我也之能夠將皇后的印章給你,其他的,要等我回來之後再做定奪,你不會怪我吧?」林墨然的言語中帶著歉意。
宋小棉搖頭:「我怎麼會怪你,你已經盡你最大的能力來保護我和孩子,我謝你都來不及。」
為什麼曾經覺得炙手可得的幸福,現在因為戰事,反而變得那麼艱難,這忽然之間的大起大落,讓宋小棉心頭浮現愁緒和不安。
都說懷孕期間的女人容易胡思亂想,她不以為然,即便是現在,她依舊認定是因為現實,而非是自己多心。
林墨然輕柔的將她臉上的淚水拭去,雙唇覆上了宋小棉的嘴唇,唇齒相交,就連宋小棉的嗚咽都盡數被林墨然給吞咽了下去。
小燕等人別過頭去,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她們忠心於主子,自然不希望主子出事,不論是在戰場,還是在宮中,然而皇上和皇貴妃番分別,日後之事誰有說得准呢?
這夜,下起了大雪,這已經是這個冬天以來的第三場雪了,洋洋灑灑,好像在渲染這離別的哀傷氛圍。
比起清風苑的哀傷,其他妃嬪則都是獨守空房,抱著手爐,暗暗生著悶氣,心中對宋小棉充滿了恨意。
僅僅是這一個女人,便獨占了皇上許久,讓皇上無法雨露均沾也就算了,現在她懷了孩子,成了皇后,即便是皇上出征的前一天晚上,都要和她一塊度過。
反觀這些妃嬪,一點兒存在感都沒有,挫敗不說,更多的是怨恨,對宋小棉,對林墨然。
廖婕妤閒來無聊,去找了夢嬪,看著窗外紛飛的大雪,品著熱茶,吃著糕點,廖婕妤憤憤道:「真是不公平,還想著皇上多多少少能夠來看臣妾一眼,結果呢,連個皇上的影子都看不到。」
夢嬪笑了,不急不緩道:「都已經入宮這麼長時間,妹妹還沒看開啊,皇上認準了皇貴妃,哦,不,現在應該叫皇后了,哪裡還有我們姐妹的份兒。」
她在拱火,拱廖婕妤的火氣。
反正明天皇上一走,宮裡只剩下宋小棉,這些妃嬪若是要一起對宋小棉發起進攻,進行陷害,也夠宋小棉糟心的了,到時候,再用點伎倆,將她腹中的孩子打掉,看她拿什麼向皇上交代,又如何能夠保住皇后之位。
夢嬪一向都是計劃的很好,結果事情的走向總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不過這一次,她十分有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