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來不及挽回

  林墨然微微點頭:「來人,將王太醫叫來,朕有話問他。」

  宋錦忍不住暗暗握緊了拳頭,心裡默默祈禱,但願王太醫不會和她所說有出入,否則,她此番計謀便又要失敗了。

  計劃實施的匆忙,也是因為宋錦一時興起,氣不過,衝動之下做的決定,要陷害宋小棉,故此也就沒來得及和王太醫串通好,現在林墨然要將王太醫叫來,宋錦著實捏了一把冷汗。

  王太醫被叫來,向林墨然和宋錦行了禮,便聽林墨然開口問道:「皇后現在身體如何?」

  王太醫心裡覺得很是納悶兒啊,皇上和皇后不是鬧了彆扭嗎?怎麼現在皇上反倒是關心起皇后的身體來了?哦,大概是因為皇后懷了皇上的孩子,皇上特別關照。

  王太醫並不知道宋錦所懷的並非是林墨然的孩子,再怎麼說,他也是一個下人,宋錦自然不會將自己私通的事情告知給一個下人。

  所以,王太醫一直以為宋錦懷了皇上的孩子,並且還將這個好消息,告知給了宋百川,讓宋家人高興了好久,都以為宋錦終於熬出頭了。

  可是緊接著,他們就笑不出來了,因為林墨然即便在宋錦懷有了龍嗣之後,還是禁了她的足,著實讓眾人想不明白。

  同是懷有龍嗣之人,為何皇后和皇貴妃待遇差別如此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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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氏有心想要讓宋百川在皇上面前給宋錦說說好話,可宋百川知道,之前因為宋錦禁足的事情,皇上已經算是網開一面了,若是宋家此番依舊不知好歹的自恃親家的身份去求情,皇上定然會對宋家有意見,並且也對宋錦越發不喜。

  什麼事情都找娘家人來給開脫,一點兒母儀天下的姿態都沒有,又怎麼能夠擔得起這個皇后的頭銜呢?

  故此,這一次宋錦被禁足,宋家並未出面求情。

  雲氏倒是想要埋怨宋百川,可宋百川將她說服,她也沒有理由再讓宋百川出面了。很多事情,宋錦需要學著自己面對,宋家不可能跟著她一輩子的。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宋錦現在的處境越發艱難,並且屢屢自居墳墓。

  王太醫被皇上問話,心思百轉,以為皇上更為關係的是皇后腹中的龍嗣,忙回答道:「回皇上的話,皇后和胎兒都十分安康,請皇上放心。」

  「哦?如此說來,期間胎兒並未出現任何異樣?」

  林墨然別有所指地問道。

  王太醫覺得皇上問的話十分蹊蹺,隨即,他便聽到宋錦輕聲咳嗽了兩聲,似是有什麼意願想要傳達。

  王太醫漸漸覺得事情有點兒不對勁,偷偷撩眼去看向宋錦,希望宋錦能夠給他點兒提示,以免自己說錯了話。

  可是他剛抬頭,林墨然便冷著聲音道:「朕在問你話,回答便是。」

  相當於在警告王太醫,不要四處看人眼色。

  宋錦卻是再也忍不住了,急忙說道:「皇上,這三虛的毒,王太醫既然已經幫臣妾給驅除了,臣妾和孩子自然無礙。」

  她這番話,分明是說給王太醫聽的,好讓王太醫根據她的話來回答皇上所問。

  林墨然銳利目光射向宋錦:「朕在問王太醫,皇后向來都不插嘴的,怎麼這次反倒是如此急切?」

  宋錦和王太醫都不由得提心弔膽來,莫非是讓他發覺了什麼?

  「如果朕沒記錯的話,王太醫和皇后幾乎前後腳入宮的吧,聽聞,平日裡,王太醫為皇后大大小小的毛病診治了不少,難怪皇后一有病痛,喜歡找王太醫。」

  林墨然話裡有話,分明是已經知道了什麼,只是沒有言明罷了。

  宋錦額頭上都冒虛汗了,王太醫倒是表現的相對鎮定。

  「宋將軍曾經有恩於臣,故此在入宮之後,臣才會對皇后多加盡心診治,以報答宋將軍之恩。」

  王太醫大概是察覺出來皇上知道些什麼,所以索性將大面上的一些事實招認出來,也省的被皇上指責隱瞞,至於他是宋百川的人這件事,並未公之於眾,想來皇上即便是調查,也查不出什麼。

  林墨然並未就王太醫的話說什麼,而是執著於宋錦所懷胎兒的診治上。

  「一般來講,若是懷有身孕之人,誤食了三虛,需怎樣診治和調理?」

  宋錦心裡更是「咯噔」一下,完了,這王太醫要是和自己說的不一致,豈不是落實了自己沒有找王太醫診治的事實?

  王太醫猜測到皇上大概是想要讓比較他和皇后的口供,可是他實在不知道皇后怎麼和皇上說的,所以很是遲疑,希望皇后能夠再給他一些提示。

  「皇上……」

  「你住口!朕問的是王太醫!」

  宋錦打算插嘴,被林墨然打斷,言辭十分激烈而又冰冷決絕,王太醫一聽,心道,這次,自己只怕難以保皇后了。

  他又怎麼知道皇后是如何回應皇上的,所以只能夠按照平常的醫治方法,說道:「三虛毒性強烈,既然已經深入脾臟,對腹中胎兒有所影響,便不能夠按照往常那般,給懷有胎兒的母親用藥,施針,再加以安胎藥的調理即可,只是日後,一定要杜絕滑胎藥的服用。」

  宋錦鬆了口氣,倒是和她所說的對上了一些。

  「你給皇后開了安胎藥?」林墨然起身,走到了王太醫近前。

  威懾氣勢逼近,王太醫只覺得周身空氣頓時冰冷了下去,身體也不自覺的顫抖起來,皇威不可小覷,不怒自威果然是真的。

  王太醫並未這麼近的同皇上接觸過,只因為他從未被皇上急招去給後宮妃嬪看病,他來延禧宮,也都是宋錦趁著皇上不在的時候,這樣才有利於宋錦讓他幫忙傳話給宋百川。

  所以,體會到皇威,對於年輕的王太醫來講,還是第一次。

  「臣……」

  「還沒有,臣妾還沒來得及讓王太醫開安胎藥。」

  宋錦根本就不長記性,饒是林墨然已經明令禁止她開口,可為了能夠圓謊,陷害宋小棉成功,她還是忍不住開口道。

  比起誣陷之罪,不聽皇上的命令罪責反而小很多。孰輕孰重,宋錦自以為自己拎的很清。

  而她所說的話,也是在給王太醫提醒,謹防兩人說的有出入。

  「對,臣還未來得及開藥。」

  王太醫忙順著宋錦的話說道。

  林墨然冷哼,看樣子並不相信王太醫所言,命令道:「去請柳太醫來。」

  柳太醫是太醫院中最為有威望的太醫,一旦讓他診治,宋錦說謊的事情必定敗露,林墨然倒是要看看,是不是非要揭露事實,宋錦才肯露出本來面目,到那個時候,污衊成了定局,她便是罪上加罪。

  宋錦和王太醫都意識到這一點,看來,無論兩人所說多麼符合和完整,林墨然也認定了宋錦在說謊,並且在污衊宋小棉。

  宋錦看著剩下的被下了三虛的飯菜,心裡盤算,只要自己吃下一口,待柳太醫來的時候,她的口供便不會有什麼差池,至少,皇上不會認定她在說謊,並且會著手調查。

  可是,若是調查出來,宋小棉與此事無關,那她豈不是白白遭罪了?若是一個不留神,當真將腹中的胎兒給流掉了,宋錦一定會後悔莫及的。

  她原本在知道自己懷孕之後,便下定決心將孩子做掉,絕對不留,雖然她很想用這個孩子將皇上給套牢,但是沒有人比皇上更清楚,這孩子不是他的,而是另有其人。

  當時宋錦和顧南川的苟合還未暴露,宋錦不想被林墨然知道她背叛他,所以想要偷偷的做掉,誰料到在整治宋小棉的時候,衝動之下,不得已說出了自己懷了皇上的骨肉,結果卻是讓顧南川了結了性命。

  所有的一切,都不在宋錦的計劃之內,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她後悔自己當時的衝動,可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挽回了。

  現在,難不成她要為了沒有定數的結局,去賭上自己和顧南川的孩子嗎?

  宋錦猶豫了,遲疑了,準確的說,她是害怕了。

  失去了顧南川已經足夠讓她後悔,若是再失去腹中的孩子,她不敢保證自己還能夠理智對抗宋小棉,大概會瘋掉吧。

  不管如何,她身邊總該留有一個真正稱得上是家人的親人吧,比如,腹中的這條小生命。

  不敢服下被下了三虛的飯菜,她的計謀便不攻自破,柳太醫稍稍號脈,便得知宋錦身體並無任何異樣,更枉談什麼施針一說,因為王太醫今天一天都在太醫院裡待著,在場那麼多太醫都可以作證。

  柳太醫完成使命,林墨然讓他回去了。

  他看看王太醫,再看看宋錦,兩人都死死垂著頭,誰都沒說話,王太醫是不敢,宋錦是覺得沒什麼好說的了。

  計謀都已經被看穿了,她再狡辯,只是徒增皇上對她的厭惡罷了。

  林墨然也沒什麼好和宋錦較真的:「既然事情水落石出,你誣陷皇貴妃一事,朕改日找你算帳,至於你腹中的孩子,你若是不忍心流掉,只怕這皇后之位,你也坐不久了。」

  宋錦總不能夠懷著別的男人的孩子待在皇后之位吧,何況,即便她當真打掉了孩子,她在後宮所犯之事,也足以讓林墨然廢掉她的皇后之位了。

  「王太醫,南方前些日子發水災,正好缺大夫診治疫情,你即刻起身,前往南方,跟隨未返回的救災隊伍,一同治理災後疫情,不得有片刻耽擱。」

  這下,林墨然又將王太醫給打發走了,這也算是對王太醫的懲罰,可是在王太醫看來,這是皇上給他一次將功贖罪的機會。

  「多謝皇上,臣即刻啟程,絕對不會讓皇上失望的。」

  比起宋百川的重視,當然皇上的重視更為重要了,王太醫也是一個為自己前途著想之人,怎麼能夠因為他人而葬送了自己的前程呢。

  所以,皇上在明知他犯了欺君之罪的情況之下,依舊給了他機會,不是看重他又是什麼?

  既然人要知道感恩,宋百川的恩情他報答,皇上的恩情他更是應該報答了。

  對於王太醫的表現,宋錦不想做任何評價,她現在也沒有功夫去理會王太醫做什麼樣的決定,她只覺得自己沒了籌碼,唯有任憑林墨然的發落。

  人一旦有了軟肋,沒了鬥志,剩下的,便是聽天由命,饒是她心中再如何的不甘心,可沒了本錢,她又拿什麼和宋小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