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然哪裡會真的責怪她,他只覺得愧對於她,虧欠她很多。
撫摸著宋小棉的肚子,林墨然對著未出世的孩子道:「孩子,你母親很勇敢,不過,父親以後會保護你們母子兩人,絕對不會再將你們置於危險之中。」
宋小棉立即糾正:「你怎麼知道是兒子,萬一是女兒呢?」她知道林墨然沒有性別歧視,她只是想要活躍當下的氛圍罷了。
林墨然看著宋小棉噘著嘴巴,一副任性而又等待回復的樣子,覺得就算是把全世界給她都不夠彌補自己對她的歉意,十分配合道:「女兒也是一樣,兒女在我這裡都一樣,他們都將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宋小棉眼眶有些濕潤,男人的承諾有的時候是有力量的,雖然誰都不知道日後會發生什麼,可是,只要當下他的承諾是真誠實意,女人還在乎那麼多幹什麼,因為換做自己,當下做了什麼樣的承諾,同樣也不能夠保證一定會實現。
可因為說出口的人是林墨然,宋小棉便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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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很快調查出來,給宋錦三虛滑胎藥的,便是太醫院中的王太醫。
王太醫當初便是宋百川極力舉薦,並且通過考核,然後~進入太醫院的,是太醫院中最為年輕的太醫,林墨然還頗為重視他,沒想到,不過是一個被宋百川安插在宮中的眼線,以及對宋錦施以援手,相幫助的人罷了。
林墨然氣急敗壞,卻並未立即宣召王太醫問話,只是命人去延禧宮,將宋錦宣到了清風苑,稱有話要問。
林墨然一下命令,宋小棉便心知他的意思。
王太醫既然是宋百川安排進宮的,便一定不會招出宋錦的,況且,他人的口供,宋錦也是絕對不會認的。
想要在這件事情之上讓宋錦栽跟頭,受到應有的責罰,認了罪,必定要讓她親口承認才行。
而最好的辦法,便是激將法,而且是由受害者宋小棉和她對峙,只有這樣,宋錦才有可能將她的本心吐露。
宋小棉能言善辯的能力,林墨然是相信的,故此,她才會將這個任務交到她的手上,而宋小棉,也理所當然的接了下來。
「辛苦你了。」林墨然在宋小棉的額頭上印下深情一吻,宋小棉淡然一笑:「看著害我之人臉上露出懼怕的神色,對於我來講,是一種發泄。」
以宋小棉的性格,被人暗害,沒將那人脖子給扭斷,已經算是便宜她了,若非是為了腹中孩子健康的成長,宋小棉哪裡能夠壓製得住火氣?
好在,她信任林墨然,心知他不會讓她逍遙法外,懲治宋錦,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這個冬天,似乎格外的冷,屋裡生了一個火爐根本不夠用,小燕忙招呼人又升了一個,放置在了角落裡,以免磕碰到宋小棉。
自打宋小棉懷孕之後,屋內的一切陳設,都被小燕給改造了一番,說是改造,不外呼就是移動了一下位置,某些突出來的尖銳的位置,也都被小燕用柔軟的布料,或者是其他的材質給包裹起來,唯恐宋小棉磕碰。
好在宋小棉急躁的性子有了些許的緩和,不然的話,暫且不管這些客觀因素對她有什麼影響,單是後宮這些妃嬪的手段,便足以讓宋小棉氣的吐血,傷及自身。
主子開明,豁達,這是好事,小燕理應覺得高興,但或許是因為對宋錦的心思不放心,所以一直都有種隱隱的擔憂。
比起小燕的擔憂,遭受了責罰的宋錦,卻是樂觀的以為,自己的詭計一定會得逞,因為知道傍晚,都未曾傳出有關皇貴妃如何處置的消息,蓮花有些擔憂,宋錦卻認定這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對於本宮這個高密者,皇上都連帶著責罰了,那對於皇貴妃這個真正犯錯之人,皇上又怎麼能夠放過?」
這是宋錦對自己的安慰和解釋,雖然她心裡也是有著隱隱的擔憂和氣憤。
直到有人來宣宋錦去清風苑,宋錦心道,皇上終於要對宋小棉進行宣判了,叫自己去,無非是因為自己是皇后,想要讓自己做個見證,畢竟,宋小棉和沈洛凡偷情的事情,還是自己發現的,若是在宣判的時候,沒有自己在場,真要對朝中重臣和後宮妃嬪交代的時候,總歸是不好的吧。
宋錦興沖衝去了清風苑,然而走進房間之後,卻並未發現林墨然的身影,只有宋小棉一人在,並且投向她的目光意味深長。
宋錦心裡「咯噔」一下,警惕問道:「皇上人呢,不是皇上宣本宮來的嗎?」
聽宋錦的質問,宋小棉臉上反而呈現淡笑,微微行了一禮,說道:「皇后娘娘還真是心急,皇上暫且有事,去處理公務,有勞皇后娘娘要在此等候片刻了。」
宋錦半信半疑,目光又在屋內轉了一圈,確認除了宋小棉之外,當真沒有林墨然的身影,不免又有幾分冷笑,架子頓時就端起來了,斜睨著宋小棉,倒是也不客氣地隨意坐了下來,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完全不將宋小棉放在眼裡。
宋小棉也不在意,卻是忽然之間輕笑出聲,完全不似一個即將受到責罰的人。宋錦皺眉道:「你笑什麼?」本來沒見到皇上,她心裡就覺得不踏實,現在看到宋小棉笑,更是有種不安的感覺。
既然皇上要責罰宋小棉,沒有必要在清風苑進行,偏偏還要讓宋錦移駕,怎麼竟是有種顧及宋小棉的意味,這情形,好像要被責罰的不是宋小棉,而是宋錦。
宋錦越發覺得奇怪和不安,這皇上心裡究竟怎麼想的?對於一個背叛他的女人,根本就沒有必要這麼照顧!
尤其是看到宋小棉臉上雲淡風輕的笑容,越發讓宋錦覺得事情太過蹊蹺。
對於皇上來講,還有什麼事情,比處理自己的女人同姦夫苟合的事情更大的呢?政務上的事情,暫且可以擱置,可是這種道德倫理上的事情,不是可以等待的。
「沒什麼,只是覺得,皇后娘娘這般沒什麼底氣偏偏還自信的樣子,是臣妾從來都學不來的。」
宋錦眉頭皺的更緊,怎麼聽都覺得宋小棉像是在譏諷自己。
「你這話什麼意思?」宋錦質問的語氣越發的強硬,望向宋小棉的目光恨意越發明顯,沒有絲毫掩飾。
明明她才是被責罰的那一個,可她對宋小棉的態度和質問的語氣,好像她是無上尊貴的存在,而宋小棉則是一個等待被責罰的罪人。
宋小棉終於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目光銳利地盯著宋錦,緊走兩步,逼的更近了幾分。宋錦本就坐在椅子上,後退不了,只能身子儘量往後延伸。
「你……你要做什麼?」
在宋小棉強大的威懾力之下,宋錦偽裝的強大顯得那麼微不足道和不堪一擊,宋小棉的漸漸逼近,讓宋錦出了一身的冷汗,這個冬天,比她想像的還要冷。
「皇后,你認識餘生吧。」宋小棉直接挑明,沒有拐彎抹角。
提到「餘生」的名字,宋錦瞳孔猛然之間收縮,眼睛也是一瞪,但是隨後,忙恢復了平靜。
「餘生是誰?本宮不識。」宋錦心裡卻不淡定了,這宋小棉是不是知道了什麼,下意識的,宋錦的目光便游移到了宋小棉的腹部,像是想要看穿什麼。
宋小棉的目光越發冰冷,手卻是順著宋錦的目光,撫上了自己的腹部,輕輕撫摸著,悠悠然道:「皇后不識,餘生卻說皇后是他背後之人,出了任何事情,讓臣妾直接找皇后。」
宋錦心裡那個氣啊,這個餘生,真是一個窩囊廢,即便收買了他,給了他足夠的好處,嘴巴卻是沒個把門的,沒想到這麼快就將自己給招了出來。
等等,宋錦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莫非皇上將自己叫來,並非是因為要當面責罰宋小棉,反而是自己買通宮人對宋小棉下藥的事情被發現了,要審問和責罰的人是自己?
宋錦頓時有些慌了,可是眼下皇上並未在,若是皇上當真知道了自己所做之事,估計早就大發雷霆,哪裡還能放任自己來,他反而有心思去處理政務?
一定不是,皇上不可能知道的,倒是宋小棉,很可能有所察覺,加上失去龍嗣的打擊,讓她「病急亂投醫」,隨意揣測兇手,故此對宋錦進行試探。
宋錦心道,我才不會上當呢。
「餘生是哪個宮裡的太監?本宮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認得的,何況在這後宮之中,想要攀附本宮之人不在少數,多一個本宮也不意外。」
宋錦說的自己好像是香餑餑一般,殊不知,在後宮,人人都恨不得繞著她走,只因為她太過狠辣和心機深沉,不是所有攀附她的人都得到了應有的好處,反而一再的被宋錦利用。
吃過悶虧的人躲避著她,知道她名聲的人更是不會主動與她靠近,當然,那些還妄想著能夠倚靠宋錦,並且從她這裡撈一些油水和達成一些自我目的的,就另當別論了。
宋小棉眼中卻是露出了得意之色,像是抓住了宋錦的小辮子一樣,看得宋錦越發覺得瘮得慌,不由得回想剛才所說之話是否有漏洞和不妥之處。
「皇后娘娘,臣妾可從來都沒說,餘生是個奴才,而且還是個太監,皇后娘娘怎麼知道他的身份的?到了這個份兒上,皇后娘娘難不成還要否認嗎?」
話音剛落,宋小棉剛剛還得意的面容,突然之間就變得悲戚而又憤恨起來,身體更是猛的往前一躥,逼到了宋錦的近前,「皇后娘娘,臣妾腹中的龍嗣,是因為你才流掉的,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所以你讓凌國師進宮,妄想能夠在失去龍嗣的基礎之上,再次打壓臣妾,讓臣妾徹底從宮中消失,皇后娘娘,你好狠的心啊!」
宋小棉恨不得一口氣將話說完,那瞪向宋錦的目光,充血一般,紅彤彤的,像是一條隨時會吸食宋錦血液的毒舌,讓宋錦渾身汗毛直豎,不由得打顫起來。
她死死扒著椅子邊緣,竭力的將身子往後退,躲避開宋小棉的步步緊逼,汗水在腦門兒上不斷滲出,越發凸顯出她的恐慌和害怕。
「不是我,不是我,是你自作自受,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你流掉了孩子,和我有什麼關係,你不要栽贓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