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野獸要來了

  柯爾夫曼看著那些沉默的小精靈,便明白它們不可能幫助自己。

  儘管如此,他也希望小精靈留在自己的身邊,就如小精靈當初選擇了他的祖父一樣。

  他不在乎這些小精靈的想法,他追求的只有事實。

  但是萬一,他說萬一,這些小精靈明白了自己的好,選擇幫助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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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壁爐里的橡木劈啪作響,跳動的火光將柯爾夫曼的影子狠狠地拍在牆壁上,扭曲、拉長,隨著爐火一併搖曳。

  然而那影子的輪廓,卻跟他大不相同,那更像是某種野獸。

  背部隆起,垂涎欲滴。

  那貪婪的野獸伸長自己的舌頭,望著那已經不會回應自己的寶物。

  「不錯啊,你的表情真是不錯。」那影子張開嘴巴,口吐人言。

  這突如其來的話打破了屋內的死寂。

  柯爾夫曼猛地回過神來,看向牆壁上的影子。

  火光沒有改變風向,那頭野獸般的影子卻自行偏轉了頭顱。漆黑中似乎亮起了眼睛,直白地同柯爾夫曼對視。

  尋常人遇到這等景象早就該尖叫著滾出房間,柯爾夫曼卻紋絲不動。

  但是他此時的內心無比平靜,宛若這影子是他自己的熟人一樣。

  「多好的寶物,你就應該一輩子將它們珍藏起來。」那盤踞在牆上的影獸繼續咬字吐音。

  那柜子上的玻璃,也倒映著他的樣子。

  身穿絲綢睡袍的他,在通透的玻璃裡面,已經不再瘦削,而是枯槁如白骨。

  周圍的時間停止下來,只有他一個人在這個世界活動著。

  柯爾夫曼死死地凝視著玻璃的倒影,內心沒有半點驚慌失措。

  他只覺得那個影子說得實在是沒有錯。

  「你說得對,我就該將它們珍藏起來。」柯爾夫曼瞳孔猛地一縮,呢喃了起來。

  牆壁上的影子挪動身軀,一條粗壯的黑臂拉長,輕輕搭在了柯爾夫曼的肩膀位置。

  「人類的瘋狂本性根植在內心當中。」影子用低沉的聲音說道,「這是永遠都讓我欣喜的事情。」

  瘋狂的聖靈無處不在,每時每刻都在眾人身邊。

  人皆瘋狂,只是瘋狂體現在不同的地方。

  人們習慣將自己瘋狂的地方深深地埋藏起來,讓旁人無法察覺。

  但是就算將瘋狂埋藏起來,也不代表它不存在。

  「可惜了,你只剩下貪念。」那影子的語氣透著毫不掩飾的失望。

  「貪心有什麼錯!」柯爾夫曼揚起手狠狠劈在櫃門頂上。

  但是他猛拍下去,周圍根本沒有響起任何聲音,就連柜子都沒有因此搖晃一下。

  「貪心當然沒有錯,絕對沒有錯。」輪廓如野獸的影子,伸出自己那舌頭,「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會有錯?」

  「但這是一件讓人惋惜的事情,畢竟你最應該做的事情,便是讓瘋狂親近於你。」

  「你走錯路了啊,而你覺得應該走上的那條路,只差一步之遙。」

  「這也意味著,你跟那些已經沉淪的人比起來,永遠會差一點距離。」

  柯爾夫曼向著牆面猛推雙掌,企圖將那隻搭在自己肩頭的黑手掀翻。

  但是他又怎麼可能推開影子呢?

  他的手掌穿過空氣,結結實實地貼在冰冷的牆紙上,什麼都沒抓到。

  「那傢伙來了,你要害怕嗎?」忽然,那隨著火光搖曳的影子冷不丁丟下一句話。

  「誰?」柯爾夫曼下意識地問。

  可是那影子沒有回答柯爾夫曼,因為它已經恢復了原樣。

  那尋常的影子讓柯爾夫曼不禁懷疑,自己剛才所看見的一切都是幻覺。

  然而他剛扶著柜子站穩,屋子裡就響起了一聲悶響。

  「砰——」那宅子的大門被一腳推開。

  伴隨著大門被推開,屋子外面暴雨落地的聲音也撲面而來。

  柯爾夫曼哪怕不在一樓,也將這悶響聽得一清二楚。

  「是誰鬧出那麼大的動靜?」柯爾夫曼怒喝一聲,打算讓傭人去瞅一瞅。

  然而柯爾夫曼赫然發現屋子裡已經不見傭人的身影,他剛才的命令根本就沒人聽到。

  被打擾了好心情的柯爾夫曼眉頭緊鎖了起來。

  他裹緊了自己的睡袍,朝著房間外面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門被打開,冷風灌入宅子的原因,柯爾夫曼現在冷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嗒嗒嗒——」不過在柯爾夫曼下樓之前,他就聽到邊上的樓梯傳來腳步聲。

  他猛地看向腳步聲的方向,一個被雨水澆得濕透的男人踩著台階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晚上好,柯爾夫曼。」對方用沙啞的聲音跟他打了一聲招呼,「還記得我嗎?」

  「又是你?」柯爾夫曼扶著牆,用詫異的眼神看向唐德。

  「對,又是我。」唐德輕輕頷首。

  「你是怎麼進來的!?」柯爾夫曼猛地揮手,厲聲質問道。

  他從來都沒有邀請唐德來自己家。

  而且外面狂風驟雨,唐德是怎麼跑過來的?

  「總之就是走進來的。」唐德扶著自己的脖子,說。

  「你要做什麼?」柯爾夫曼冷靜下來,便逐漸意識到不對勁。

  他這宅子裡面有那麼多保安跟傭人,但是現在唐德如此高調進來,他卻沒聽到任何聲音。

  柯爾夫曼習慣性地將手伸進自己睡袍里,準備掏出防身的槍。

  「不用那麼緊張。」唐德抬起自己的帽檐,幽幽地說,「你平時幹壞事的時候,可不會這麼緊張。」

  柯爾夫曼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害怕,但是他發現自己面對唐德,連掏槍的勇氣都沒有。

  「所以說,你還記得我嗎,柯爾夫曼?」唐德再一次問道。

  柯爾夫曼已經不知道聽唐德這樣問了多少次,徹底失去耐心:「你已經問了很多遍了!」

  「我記得你!!!!你這個下城區的私家偵探!!!唐德!」柯爾夫曼朝著唐德喝了一聲。

  「你能說出這些話,就說明你真的不記得我啊。」唐德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將自己的帽子摘下來,露出自己完整的臉:「你還記得被你們弄進病院裡的那個傢伙嗎?」

  此話一出,柯爾夫曼便愣住了。

  「是你!唐德!?」柯爾夫曼再次說出唐德的名字,但此刻他的語氣不再淡定。

  也是這個時候,驚恐萬分的柯爾夫曼將槍掏了出來:「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