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讒言舌早就從其他空想體那裡知道守夜人是一群瘋子。
在知道守夜人工作的性質後,還選擇成為守夜人的傢伙,腦子不可能正常。
只是它確實沒料到,這幫瘋子能瘋到這種地步。
剛才要不是它反應迅速,拼著命從雷諾的嘴裡彈射逃離,現在的它絕對已經被唐德那把鋸刀生生剔下來了。
儘管讒言舌放出了很多狠話,但是它並不是真的無敵。
被割下來之後,它就是一根普通的舌頭,跟菜市場案板上那堆豬舌頭沒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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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它甚至沒有辦法附身到別人身上。
要是趁現在被人一腳踩住,再用刀柄細細搗成一灘肉泥,它這空想體的意識就真的徹底蒸發了。
不過,它還有一線的生機!
只要它能抵達那個地方的話,就能活下來!
讒言舌貼著冰冷的地板艱難地向前蠕動,只為了能活下來。
它有些搞不明白,自己在人們的嘴裡巧舌如簧,為什麼掉下來就不靈活了呢?
「咣——!」在它掙扎著要離開的時候,一把鋸刀落在了距離它不到一公分的地方。
那一把鋸刀對於如今的讒言舌來說,簡直就像是一道閘門。
它只需要放在那裡,就能堵死讒言舌的某條去路。
「別跑。」唐德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伴隨著聲音一同出現的,還有那巨大的手掌。
那手掌能一把將它抓起來,到時候稍微用力就能將它捏碎。
不過唐德的手抓空了,讓讒言舌從縫隙里溜了出來。
唐德表情僵硬地看著那根舌頭,這玩意兒比他想像中要難抓。
滑不溜秋的,就像是在地上滑的泥鰍。
哪怕唐德見多識廣,一根脫離了下巴還在地板上狂奔蠕動的舌頭,他也確實是頭一回見。
剛看見這玩意兒自己從雷諾嘴裡主動崩出來時,他甚至被硬控了整整三秒。
「啪啪——」儘管唐德抓空了,但是如今讒言舌比他想像中要驚慌得多。
唐德可以失誤無數次,大不了就是把地板砸得稀巴爛,但它只要失誤一次就要死無葬身之地。
讒言舌有很多話想要對唐德說,比如說求求唐德放過自己。
但是它沒有附身在人類身上的話,是沒有說話能力的,現在連最悽厲的慘叫都發不出來。
當然,雷諾現在也說不出來話。
儘管唐德沒割他舌頭,但他的舌頭現在可是在亡命天涯。
「你一根舌頭就別給我整得那麼靈活了!」唐德一槍打在了那根舌頭上。
扳機扣動,火光噴吐,子彈擦著地板爆開一團刺眼的火星。
可是那根舌頭扭了一下,躲開了子彈。
儘管躲開了正中紅心的致命一擊,但彈頭轟擊地板產生的巨大氣浪還是將它整個掀飛了起來,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
壞事?不,對現在的讒言舌來說,任何能夠跟唐德拉開距離的事情都是好事。
讒言舌在地板上彈了好幾下,彈進了不遠處的廁所裡面。
本來還慶幸自己被彈走的讒言舌,看見這狹窄的廁所時,絕望感再次涌了上來。
之前那個坐莊的人類說自己要去廁所,現在人都看不見。
活人呢?趕緊來個活人把它帶走啊!
後面那個提著槍和鋸刀的可怕殺神馬上就要追進來了,這節骨眼上把自己送進個死胡同算怎麼回事?
它彈到了洗手盆上,企圖找到一個能夠逃跑的洞。
可是它環顧四周,根本就找不到合適的地方。
下水道?馬桶?它跳進來就得爛掉。
「看你這慌不擇路的樣子,果然沒有辦法躲在同一個人身上。」唐德走到了廁所,用身子擋住了門口。
儘管讒言舌沒有耳朵,但是它一樣能「聽到」唐德在說什麼。
事到如今,這個提著刀的守夜人竟然還有閒心在這兒揭它的底。
它是沒有辦法再次附身同一個人類沒錯,但是它都已經被唐德逼到絕路了,如今戳破弱點又有什麼意義?
現在整個賭莊裡,它能夠附身的人只剩下一個,那就是唐德。
問題是,它沒有辦法附身唐德。
它附身雷諾的時候已經很勉強了,雷諾甚至在中途還強行奪回話語權。
可是不嘗試的話,它就要被唐德幹掉了。
唐德慢慢地走向讒言舌,死死地盯著讒言舌的每一個動靜。
只要讒言舌動起來,他就會立刻撲過去截斷讒言舌的後路。
不得不說,現在唐德感覺自己就像是在抓老鼠。
就在唐德這麼想的時候,洗手盆上的讒言舌不見蹤影。
唐德猛地上前四處張望,根本就看不見那根舌頭。
「嗯?」唐德可是一直都在盯著這地方,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但是讒言舌就這樣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憑空消失了。
難道說有人走進這個賭莊,給了讒言舌轉移的機會?
然而唐德為了保證不會有普通人進來,到處都放了警戒線。
還是說,除了人之外,讒言舌還能附身動物?
「哈哈哈!」忽然,唐德笑了一聲。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唐德走到了廁所的鏡子前。
他張開自己的嘴巴,緩緩地吐出舌頭。
「......」當唐德看清楚自己舌頭上的刺青後,便陷入了沉默。
這次那根舌頭鑽到了他嘴裡來了。
不過明明被讒言舌附身了,唐德卻還有自我意識。
「我去,這也太髒了。」唐德看著這根舌頭,忍不住吐槽。
他親眼看著這玩意兒在地板上滾過,在滿是灰塵的縫隙里磨蹭過,剛才還在洗手間那種地方到處彈跳。
沒想到這東西現在正安安穩穩地待在自己的嘴裡。
「虧你現在還能說出這種話,守夜人唐德!」唐德的嘴開始不受控制地說話,「你舌頭已經是我的了!」
與此同時,唐德還擺出了獰笑的表情。
「真奇怪啊。」下一秒唐德就恢復了過來,用手摸著自己的臉。
哪怕是讒言舌代替自己說話的時候,他的意識也沒有消失。
可是他的表情跟動作,的確在跟著那些囂張的話一起在變。
「哦喲喲,看看我都知道了些什麼東西。」唐德的聲音再次變化,那得意的語氣比平時的唐德還要欠揍。
「你這個守夜人以前還是當治安官的,但是我看你當得不怎麼樣啊?」
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的瞬間,唐德的表情就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