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鸞昨天的話其實給了他很大的觸動。
他以前總是會想，那些客戶沒了自己，還有自己通過系統給她們的獎勵，她們依舊可以衣食無憂，過著奢靡的生活。
比如沈青鸞，比如李未央……甚至是諸葛筠，她已經出道成名。
而幼楚不是客戶，自己沒法給她更多。沒了自己，她將重新變成那個無依無靠的貧困生。
為了區區二十萬，奉獻自己的身體……
可沈青鸞提醒她，幼楚沒了他，是秦家大小姐……
幼楚很聰明，很有天賦。
沒了自己，她依舊是一顆璀璨的星辰，甚至比那些客戶還要耀眼。
所以，幼楚還是那個幼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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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昨天在街口的那個笑容，讓他陌生。
還是那句話，自己不乾淨，如何去指責她？
也許，當真離開自己，才是她該有的生活。
而這樣，自己也可以放下一切包袱，去當那個沒得感情的牛馬。
去當一個……無所不能的系統的……傀儡……
傅航就那樣躺在床上胡思亂想，直到手機傳來信息。
第一條是沈青鸞發的。
「後天有個大學同學的聚會，你來嗎？」
傅航盯著這條信息看了很久，然後默默打字回復。
「劇組有安排，抱歉，幫我給大家帶個好。」
發送完信息，傅航微微遲疑，再次拿起手機，又發送了一條。
「等我這邊忙完，我做東，請大家再聚聚。」
「好的（笑臉）」這條信息，沈青鸞秒回。
第二條信息，是劉導發來的。
「老闆，下午有時間嗎？樓頂跑酷那場戲，有幾個特寫鏡頭需要補拍。」
面對這條消息，傅航再次沉默了很久。
他下午其實是有安排了。
或者說，接下來的幾天時間，他都有安排了。
「我下午過去。」良久，傅航微微一嘆。
為萬世開太平……
系統的福利，不能只有他一個人享受。
窮善其身，達濟天下。
這樸實的道理，是傅婉晴給他灌輸的為數不多的人生情懷。
傅航匆匆起身，快速的洗漱。
只是刷牙的時候，意外的發現鏡子前貼了一張便條。
「鍋里有稀飯，烤箱裡有燒餅，記的熱一下哦！（唇印）」
盯著那鮮紅的唇印，傅航忽然感覺胸悶氣短。
他聽話的吃完了稀飯燒餅，還細心的整理乾淨，才做賊一樣出門。
等電梯的時候，他才愕然的意識到，他要躲的人好多啊?
首先，就是傅婉晴。
他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媽了。
上次在大排檔，他用老段成功的轉移的注意力，並且最後用醉後脫身。
但現在沈青鸞和拉娜都打上門來了……
拉娜和沈青鸞他也是能躲則躲。
他不喜歡打沒準備的仗，太被動了。
哪怕是客戶，也請按劇本走！而且，是老子的劇本！
傅航下樓，沒有招呼光頭龍，而是騎著昨天的摩托車，戴著頭盔偷偷的出門了。
他沒有去片場，而是再次來到了那家美體中心。
他騎著摩托車在樓下晃悠了好久。
到片場的時候，他看到光頭龍的第一句話就是：「她再去那裡，第一時間通知我。」
光頭龍沉默無言，像是沒有聽到一樣，但他微微站直的身軀，讓傅航確定，光頭龍知道怎麼做了。
補拍的鏡頭就是傅航第一次拍攝的那組樓頂跑酷的鏡頭，當時的素材很完美，長短鏡頭都無可挑剔。
但最終剪輯到影片中時，卻是需要一些其他表現。
補拍的鏡頭不多，就是幾個展現小丑情緒的特寫。
但令所有人都意外的是，從不NG的傅航，NG了。
劉導看著監視器，用力的咬著嘴唇。
傅航的狀態不對……那種小丑的癲狂、張揚、對世界的淡漠、遊戲人間的灑脫沒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小丑面具下，人性的深沉和複雜。
怎麼說呢？鏡頭感依舊十足，畫面的呈現也非常完美，情緒表達的也很到位。
但要的不是這個情緒啊？
難道是老闆對劇本又有了新的理解？
可這樣一來，要補的鏡頭就多了啊？
劉導很猶豫，這不是普通的演員，他不但是主演，還是編劇，還是幕後的投資人……
他對角色的理解可比他這個的導演要有說服力。
「怎麼了？」傅航見劉導喊了卡，卻盯著監視器久久不說話，難免狐疑起來。
「老闆你的情緒……和之前不一樣了。」劉導斟酌著用詞，也不說行不行，將問題拋了回來。
傅航皺眉，走到了監視器前。
盯著裡面的人，尤其是那雙眼，傅航微微錯愕。
他是看過自己之前的那些回放的，的確，感觀上的區別很大。
「是要之前那種感覺是嗎？」傅航轉頭看向劉強。
「從情緒的推進和延續來說，保持一致觀眾的感受會直觀一點。」劉導說的非常委婉。
「我懂了，麻煩再來一條。」傅航深深吸氣，化妝師補妝，然後重新站到了鏡頭前。
磕磕碰碰，又試了幾條，傅航卻依舊找不到狀態。
而劉導還發現一個問題，傅航竟然在休息的時候頻頻看手機。
以前，傅航進了片場，手機是直接放光頭龍那裡的。
「要不休息一下？其實剛才有一條已經很好了。」劉導試著開口。
傅航點了點頭，他也是感覺自己心不在焉，哪怕再強迫自己，終歸不能靜下心來。
他就是忍不住去看手機，哪怕知道，真有消息過來，也是先到光頭龍這裡，而光頭龍，就站在一邊。
「不要勉強湊合，不行我們就繼續拍，我可是衝著影帝去的。」傅航嘴上這麼說著，卻是用力的摸了一把臉。
臉上的彩妝隨著這一抹，變的異常猙獰。
劉導知道，傅航是要休息了。
暗示大家停下來，劉導倒是沒表現出什麼沮喪。
開玩笑，傅航這樣的演員已經是天才了，十五天拍完全部戲份，到現在才卡了幾條，說出去都沒人信好嗎？
哪怕是劉天王，這幾天NG了多少條了？
傅航洗掉了臉上彩妝，放下毛巾卻是第一時間看向了光頭龍。
五點半了，這個點，幼楚下班了。
而光頭龍秒懂，只是微微的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