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惑迷神水宮

  風蕭蕭所遇見過,唯一能讓他感受不到預兆的毒藥,便只有不算毒藥的天一神水,不過若真是天一神水,他這會兒估計已經死透了,所以八成是一種極為厲害的迷藥。

  風蕭蕭動了動好似沒有知覺的雙腳,仿佛軟綿綿的踩在雲巔上,虛虛的毫不受力。

  他勉強轉動眼珠,瞧見坐在對面的楚留香竟也軟軟地倒了下去。

  而黃魯直正靜靜的坐在一旁,輕輕的嘬著酒,雙眼沒有瞧向任何人,目中閃著莫名的光。

  他是在後悔,還是悲哀,還是惋惜,或是其他?

  這目光顯得太複雜,以至風蕭蕭還沒來得及想明白,便已昏了過去。

  不過他一點也不驚慌,因為他知道,世間絕沒有任何迷藥能迷倒楚留香,也沒有什麼迷藥能瞞過楚留香。

  楚留香打得什麼主意,風蕭蕭只一瞬間就想到了……無非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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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風蕭蕭慢悠悠的睜開眼睛,發覺自己已躺在一間簡單的石室里。

  石室中只有一床一幾,一個並不太大的衣櫃,和一些鋪在地上的坐墊,除了這些生活上最低限度的必需之物外,這屋子裡簡直沒有一樣東西是多餘的。

  簡單卻不簡陋,嚴謹而自律,這是風蕭蕭對此地的第一映像。

  他剛坐起身,就瞧見石門上有一個半臂長、一掌高的方形的窺孔,一雙黑漆漆的眼珠正亮亮的看著他。

  眼珠的主人像是一名女子,因為只有女人的波光才這般汪汪如春水,不過這雙美麗的眼睛中,正閃著譏諷的光。

  風蕭蕭下意識的摸了摸手臂,卻摸了個空。碧血照丹青並不在那兒。

  他心中一緊,面上反而舒展開來,並未說話。只是微笑著。

  不明情況的時候,多笑笑。總比多說多錯好得多。

  門外那女子似乎有些驚奇,只是這份驚奇隱在晃動的眸光中,並不顯明,過了會兒,她見風蕭蕭仍是微笑著,終於忍不住問道:「你在笑什麼?」

  她說話輕而快,仿佛玉珠落盤,清脆且清晰。相當動聽。

  風蕭蕭仍不說話,笑著搖了搖頭。

  那女子冷笑道:「你難道不著急你那位朋友麼?」

  風蕭蕭暗道:「怎麼只一位?是楚留香還是胡鐵花?」

  他心中這般想,卻不會笨到問出來,嘴角微微上翹,微笑變成了譏笑。

  那女子憤憤道:「你不說就以為我找不到他麼?我看你還是老老實實的說出來,免得受皮肉之苦。」

  「該是楚留香!」

  風蕭蕭心頭一松,這裡八成就是神水宮,而能在神水宮裡神不知鬼不覺,來無影去無蹤,任誰也找不到。也只有楚留香了,胡鐵花的輕功雖不差,卻沒有楚留香如鬼魅般無聲無息。

  他心中大定。雖不過寥寥幾句,他便已知道楚留香無事了,而胡鐵花不知為何,並未進來。

  那女子見他竟然還在笑,而且還笑得更開心了,頓時怒道:「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她說著,便伸手去扣動門環。

  只聽得嘩嘩輕響,石門將要開了。

  風蕭蕭笑容不改,眼神卻凝定了起來。只要石門一開,他就如魚入大海。龍出升天,再沒人能攔得住他了。

  「九妹。你在做什麼?」

  一個冷漠的語音將門環的晃動聲打斷。

  風蕭蕭笑容收斂,聽出來人……是那夜被邀月一耳光抽飛的宮南燕。

  那九妹急道:「四姐……」

  宮南燕冷冷道:「宮主讓你來盤問他,卻不是讓你來被他盤問,你非但沒問出話,反而差點將他放跑……」

  風蕭蕭笑著截話道:「宮姑娘所言差矣,風某自來此地之後,這還是開口的第一句話呢!何談盤問一說。」

  宮南燕眸光如寒電,透過窺孔,冷冷掃過風蕭蕭的笑臉,淡淡道:「九妹江湖不老,自然難免上當,騙過她,你有什麼好得意的?」

  那九妹臉都氣紅了,不過她明顯很畏懼宮南燕,反而衝風蕭蕭怒道:「你跑得了麼?莫說你還有沒有力氣站起來,就算你出得來這道門,宮中機關處處……」

  「住口!」

  宮南燕變了臉色,教訓道:「我看你是在宮中呆久了,真不知天高地厚……你先回去,我有話問他。」


  那九妹明顯不服氣,卻不敢違逆宮南燕,跺了跺腳,扭身走了,走到遠處還能聽見砰的一響,像是怒氣沖沖的一腳踹牆。

  風蕭蕭忍不住哈哈笑道:「好個大脾氣的小姑娘。」

  宮南燕冷笑道:「你是否自覺武功不弱,所以敢闖到這裡來?竟還敢言笑無忌,是否毫不將神水宮放在眼裡。」

  風蕭蕭微微一怔,心道:「她怎麼說我是闖進來的?我難道不是被她迷暈後捉進來的麼?」

  他這下真有些糊塗了,不知他昏迷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宮南燕見他不說話,竟似默認,面色頓時掛霜,寒聲道:「我知道你是江湖中大有名望的人物,武功也高的驚人……不過絕沒有男人進到神水宮,還能活著出去,你就死心吧!」

  她說著,便已側轉身體,餘光一瞥,忽而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冷笑道:「你放心,自從擒到你,我便放出了消息,你那位妻子會找來的……」

  她的笑容,竟是如此不懷好意。

  風蕭蕭不由皺了皺眉,道:「你想做什麼?」

  宮南燕輕輕往前走著,緩緩道:「我要當著她的面抽你耳光,你說她願不願意以抽自己耳光來交換呢?」

  風蕭蕭聽著她逐漸遠去的語聲,喃喃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敢打邀月的主意的人,沒一個死得不慘的……」

  他忽然打了個冷顫,心道:「只希望我是個例外……」

  區區一道石門,能關得住風蕭蕭麼?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宮南燕甚至才過轉角,風蕭蕭便已站到了門外。

  他扭了扭脖子,撐著雙手,拉伸了一下身體,然後似幽靈般跟了上去。

  不過很快他就跟不上去了,因為宮南燕忽然輕盈的躍入了身前的湖中,濺起的水花,甚至還沒一顆石子落水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