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被通緝的風蕭蕭

  男女之間如果有了愛、欲,那麼就會變成一種不是你征服我,就是我征服你的遊戲……其結果,不是徹底反目,就是相互妥協。

  接下來的三日,是被永遠銘記的三日,也是被永遠遺忘的三日。

  這不算短的三天兩夜時間裡,究竟發生了些什麼,風蕭蕭不打算向任何人說起,甚至包括他自己。

  邀月仿佛還是那個邀月,她永遠高高在上,永遠自以為是,永遠可以主宰一切,永遠不會改變……只是究竟如何,只有她和風蕭蕭彼此才最清楚。

  往後的日子,平淡又不平淡。

  平淡的是兩人之間的關係,就好像海上颶風過後,一片波瀾不驚的安謐。

  不平淡的是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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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邀月喜靜,討厭吵雜和喧囂。

  是以兩人行路往往避開人多之處,但就算這樣,也避不開沿途眾多行色匆匆的江湖人士,他們的目光警惕又戒備,像是一隻只驚弓之鳥,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會四散而飛。

  雖然風蕭蕭涉此世未深,但也瞧出江湖上正暗潮湧動中,仿佛醞釀著更大的暴風雨。

  風蕭蕭有心想要打探一番,只是邀月卻並不關心這些,她現在一心只想去移花宮看看……雖然隔世,那裡八成什麼都沒有,但她不親眼看看,總歸是不甘心。

  風蕭蕭自不會在這些瑣事上和她擰巴,也就強壓住了自己的好奇心,並不刻意去探究。

  不過,兩人都知道了柳無眉明面上的身份,簡直想不知道都不行。

  實在是她夫家的名聲太過顯赫,別說江湖人士。就連尋常百姓都知道姑蘇海碧山的「擁翠山莊」,莊主乃是昔年叱吒風雲的李觀魚。

  要知近二三十年來,最轟動武林的大事。就是李觀魚在擁翠山莊劍池的試劍石邊,柬邀天下三十一位最著名的劍客。煮茶試劍。

  他以一口古魚腸劍,九九八十一手凌風劍法,令三十一位名劍客都心悅誠服,公推為天下第一劍客,絕世之風采,令世人無不嘆服。

  而畫眉鳥柳無眉,正是李觀魚獨子的媳婦。

  邀月聽到「天下第一劍客」這幾個字,冷漠的眸中又閃起了火光。

  她自然想起了燕南天。想起了玄武宮的那驚世一戰。

  風蕭蕭輕聲道:「你那時……其實並沒有輸。」

  邀月沉默不語。

  她是個驕傲的女人,驕傲到不屑於掩飾自己的失敗。

  風蕭蕭道:「若不是江小魚的手動了動,你也不會分心……」

  邀月冷冷道:「我不但輸了他,還輸給了那條小魚兒,而且……最終還是沒能報仇。」

  風蕭蕭握起她的手,道:「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邀月眸光微轉,瞧向天邊輝煌的落日,緩緩道:「太陽落山了,還會升起。有些事錯了,就無法從頭。」

  她的美目迴轉,凝注在風蕭蕭的臉上。一字字道:「我絕不會一錯再錯,你知道麼?」

  「我當然知道!」

  風蕭蕭其實並沒有作聲,但此時無聲勝有聲。

  邀月竟然承認自己錯了,這還是破天荒的頭一回。

  她這是在表明自己的心意,絕不會讓風蕭蕭變成另一個江楓!

  風蕭蕭怎能不感動?

  高傲的邀月能為了他,竟能容忍至如此境地,簡直讓他的心都要化了。

  兩人手牽著手、肩並著肩漫行在長堤上,夕陽之下,微風拂動衣衫。泛著金黃絢爛的光,和堤外波光粼粼的河水相映。顯得那麼親密而溫馨。

  就在這時,迎面走來了一個女人。身形婀娜,面容嬌美,也是一個風姿綽然的俏佳人,但站在邀月的面前,她的光彩所剩無幾。

  邀月目中已有光芒閃動,冷冷問道:「你就是畫眉鳥?」

  對面那女人並沒有眉毛,她的眉毛是畫上去的,這種特徵太過顯明,是以邀月一見便知。

  柳無眉柔軟的腰肢一折,盈盈拜了下去,道:「賤妾柳無眉,叩謝夫人救命大恩。」

  風蕭蕭忽然握緊了邀月的手,道:「夕陽落山,現在已是晚上了。」

  這句話說得莫名其妙,邀月臉頰上卻閃過一絲不可察的紅暈。

  她俯視著柳無眉低垂的頭,冷笑道:「你來得可真是時候。」

  柳無眉只覺渾身發寒,身子不住發著抖,額頭上浸著細密的冷汗,心道:「風大俠留下暗信,讓我只能在太陽落山後來找他,我當時還覺得奇怪,看來他該是和他夫人有什麼約定,只能在晚上護住我不死……他夫人的冷煞之意實在太可怕了,只不過看著我,我就已抬不起頭來……石觀音和她一比,簡直就像是三歲幼童……」

  風蕭蕭鬆開了邀月的手,不動聲色的問道:「你因何而來?」

  柳無眉吸了口氣,穩住了冷顫顫的心神,道:「好教風大俠和夫人得知,前日裡神水宮通牒武林,凡是幫助風大俠的人,一律是神水宮的敵人……」

  她竟一口氣說完,都沒顧上喘氣,顯然在邀月的注視之下,她感受到了極為恐怖的壓力。

  在一個稍微抬手,就能輕易取你性命,也很想取你性命的人面前,還能忍著沒尿褲子,甚至還說完這一番話……柳無眉的膽子其實已算是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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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蕭蕭愣了愣,道:「神水宮?水母陰姬?她這是想做什麼?」

  柳無眉搖搖頭,道:「無眉不知,不過……」

  風蕭蕭勃然大怒道:「不過什麼,說!」

  他不去找人麻煩就算了,竟還有人敢找他的麻煩,真是豈有此理,當他好欺負嗎?

  柳無眉差點真的尿了褲子,這才想起,風蕭蕭也是一個呼吸間便能取她腦袋的人物,以往收斂著氣勢,一直溫言和藹,倒還不覺得有什麼可怕的,這時一發怒,頓時讓她感覺天昏地暗,幾乎窒息。

  她抖著嘴唇,顫聲道:「據無眉所知,石觀音從前只怕一個人,她曾說過,這人簡直是她的克星,她所有的本事,若用到這人面前,就變得不值一文。」

  風蕭蕭見她臉色有些發青,語氣放緩了許多,道:「你說從前,那麼這人肯定不會是邀月,那麼就是神水宮的水母陰姬了。」

  柳無眉道:「是,所以我就想,水母陰姬只怕能解得了石觀音的毒,才會去求她解毒。石觀音以前也曾對我說過,以後我無論遇著什麼危難,都可以去神水宮求一個青衣女尼的庇護,我也是有這位女尼引路,才得以進了神水宮……那時,師傅實在對我不錯的……」

  風蕭蕭皺眉道:「你是說,石觀音從前很可能與神水宮有些糾葛,而她忽然消失不見,也很有可能是神水宮的人做的?」

  柳無眉低聲道:「若非如此,神水宮的這道通傳江湖的諭令,根本無法解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