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嘩啦嘩啦什麼鬼

  又一日這麼過去了……密室內不知天時,姑且算是一日吧!

  原本平整光滑的青玉石門,上面滿是深刻的劍痕,已經深深的凹陷了進去,足可容納一個人。

  可見石門之厚實,簡直匪夷所思,從裡面根本估摸不出到底有多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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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蕭蕭連笑都笑不出來了,心裡早將魏無牙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也不知這老鼠頭子究竟從哪弄來了這麼多青玉石,又或許此山便盛產青玉石,這傢伙就地取材,生生掏空了山腹,建起了這種座地宮。

  因為不光是石門,風蕭蕭想起自己進來以後,一路所見的牆壁、天花板,甚至於地板,都是由這種晶瑩透光,好似玉石的石材修建而成的,簡直堅不可摧。

  也只有這種見鬼的地方,才能困得住邀月宮主此等高手。

  風蕭蕭正想著,突然聽見「叮」的一響,半截短劍咻的從他耳畔射過。

  他嚇得一躍而起,向邀月看去。

  邀月正呆呆瞧著她手中的半截短劍。

  原本寒光閃閃的短劍,早已斑駁無光,此刻更是只剩一段並不平整的截面。

  風蕭蕭嘆了口氣,道:「你也累了,休息一下吧!」

  以邀月的功力,手裡就算拎著一根樹枝,一樣能夠斷金分玉,如今卻護不住本就堅韌鋒利的寶劍,功力消耗之巨,可想而知。

  邀月立時便坐下了。垂下了仿佛永遠不會垂下的頭。

  她如雲的秀髮,已經散亂的很,面頰也止不住的泛起潤紅。唇瓣微開,輕輕的低喘著氣。

  她現在這副狼狽的模樣,如果讓旁人瞧見,打死也不敢認這是威震天下的移花宮大宮主。

  哪還有一絲冷若冰霜,蔑視人間的氣質。

  但這副模樣,卻極度惹人心憐。

  她本就是絕頂的美女,仿佛天界的仙女。如今下到凡塵,散去了那股永遠瀰漫全身的寂冷寒意。真真美艷不可方物。

  風蕭蕭也很累了,一屁股又坐回到了地上,苦笑道:「這下麻煩了,少了一柄劍。速度又要慢很多了,也不知道三天時間夠不夠破開石門。」

  邀月很快平息了喘息,卻不言也不語。

  風蕭蕭也已經習慣了,自顧自的說道:「你說咱倆若是真的被活活困死在此,當有後人進來之後,會不會說,邀月宮主看來雖然冷若冰霜、高不可攀,其實卻也有個秘密的情郎,兩人竟到這種地方來幽會。而且……」

  他說到這裡故意頓了一頓,目光含笑的轉去,想看看邀月被他氣得全身發抖的模樣。

  這種臨近絕境時候。最怕冒起悲觀之念,所以他寧可讓邀月心生憤怒,也不能讓她心生絕望。

  哪知邀月渾身顫抖不假,但卻面色艷紅,好似天邊的一片晚霞,一點憤怒的意思都沒有。倒像是極度的羞赧。

  風蕭蕭眨了眨眼睛,暗笑一聲。故意起身道:「我休息夠了,感覺精力充沛,就算一連出上二十劍……嗯,應該不成問題……」

  他一面說著,一面踱步道石門跟前,喝道:「一呀那個一,二呀這個二,三呀我的三,四呀她的四……」

  他的聲音很大,出劍卻很慢。

  劍氣鏘鏘的蹭著石門,颳得碎屑四濺,餘波震得整個石室都在嗡鳴,聲音大極了。

  待出到第十劍時,只聽後面「嘩啦嘩啦」地響了起來,風蕭蕭壞笑一聲,急喊道:「十一,十二,十五,十八,二十……」

  他不但數的快,甚至還跳著數,簡直壞透了!

  「嘩啦嘩啦」的聲響頓時一亂。

  風蕭蕭又慢悠悠的數道:「二十一呀滴滴滴,二十二呀笑嘻嘻,二十三呀老母雞……」

  他剛數到二十五,突感腦後生風。

  邀月白衣招飄,凌空飛擊,掌還未到,寒意先至。

  她能不羞惱已極麼?

  剛剛她還覺得風蕭蕭確實很貼心,又是報上出劍數,故意留出時間,又是鬧得震天響,像是能掩蓋住一切羞人的聲音……

  雖然明知道風蕭蕭不可能聽不見,但她也一廂情願的願意掩耳盜鈴……無論如何都會好想一些。

  誰知……

  她一時別無旁念,只想與這個壞透了的傢伙同歸於盡!

  風蕭蕭竟不躲也不擋,只轉回身,輕輕微笑著,笑得和曦、溫柔,只是在瞳孔深處,泛著一絲絲幽幽的光。

  這絲光極冷,極寒,絕沒有一丁點的溫度。

  驀然看向這一抹微笑,這一雙眼眸,就好像看見陽光下的飄雪,或許暖暖、或許寒寒,奇怪、詭異,卻又是極美的景致,美的令人恍惚……

  不知身處何處,不知是實是虛,不知是夢境,還是現實。

  邀月已經很薄弱的心防頓時告破,精神迷亂,毫無抵抗能力,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

  她的思緒也不由自主的飛轉溯回,仿佛回到了幼時……

  一幕幕的重演!

  邀月忽然看見了憐星……

  這是她的妹妹,什麼都要和她爭搶的妹妹……

  妹妹長大了,和她喜歡上了同一個男人……江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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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後來……一念一瞬許多年……

  不知為何,邀月突然一下子清醒了過來,面色蒼白。

  她猛一抬頭,好似大夢初醒,又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紅霞又重新罩上了臉頰,繼續方才未使完的一掌。

  風蕭蕭的眼神無比怪異,像是看到了一件奇怪的不能再奇怪的事,竟然呆呆的不躲不閃,生受了這一掌。

  他渾身發寒,止不住的顫抖,往後連退了五六步。

  幸好邀月中途掌力斷絕,只是再續,幸好她的功力所剩無幾,威力不大。

  風蕭蕭一手撫著胸口,不住苦笑,叫道:「認輸,認輸,再打我就死了。」

  邀月好像根本不記得中間那段事,仍在為之前那不可壓抑的羞赧而憤怒著。

  她見一掌不成,又接一掌,素手翻飛中,幾成透明,晶瑩剔透,如寶石、如寒玉。

  整間石室仿佛都在升溫,將要灼熱的燃燒,好似所有的寒冷,全都被一抽而盡,漩渦一般,瘋狂地凝向這雙玉手。

  「你瘋了!」,風蕭蕭一眼瞅見,嚇得魂都要散了,猛一咬牙,不退反進,合身撲了上去。

  身形電閃,剎那間,竟隱有沉悶的轟雷聲,可見速度是多麼的驚人。

  邀月才聚力到半途,竟被一下子捉住了雙手手腕。

  她剛一運起「移花接玉」,卻發現一股相似勁力流轉抗衡。

  往常都是邀月移轉別人的勁力,還是頭一次被別人移轉,一下子有些發蒙,沒能反應過來,被帶著雙掌飛擊,按上了石門。

  咔!

  石門上霎時顯出了一雙沒入極深的小巧掌印,隨著掌印起了道道白霜,冒著股股寒氣,沿著龜裂的石縫,蛛網般蔓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