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烈火煉冰心

  憐星來了,正負手站在廊旁,望著院中的那片被風吹皺的小池塘。

  她背對著,只能看見宛如流雲般的長髮披肩,又似黑瀑般順流落下,偶爾還有幾處濺起的水花,顯得那麼靈動,那麼俏皮,霎時沖淡了她身上的那股揮之不去的冷寂氣息。

  風蕭蕭緩緩走進了院子,道:「來的是憐星宮主,還是木夫人?」

  「憐星就是木夫人,木夫人就是憐星……」,憐星雖然沒有轉頭,仍能讓人感到笑意中帶著些嬌嗔:「你為什麼故作不知?」

  她顯然不滿意風蕭蕭語氣這麼疏離。

  「憐星……」,風蕭蕭去掉了宮主二字,笑道:「你姐可沒你這麼坦誠,所有人都知道邀月宮主就是銅先生,但她就是死活不肯承認。」

  「並不是所有人……」,憐星轉回身,穿的是雲霞般的錦繡宮裝,長裙及地。

  她嬌靨甜美,更勝春花,輕笑道:「除了咱們姐妹倆,世間只有你一人知道,也僅有你一人知道,銅先生是她,木夫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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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蕭蕭有些怔怔的看著她。

  憐星明顯是精心打扮過,化了些淡妝,穿上了最喜愛的宮裙,顯得那麼高貴,那麼華麗,又那麼動人。

  尋常人見到,自怕立刻就會自慚形穢,死死低下頭,根本不敢直視。

  風蕭蕭喃喃道:「是了,你是憐星。」

  他還是頭一次將憐心看得如此完整。如此純粹,沒有面具,沒有黑袍。絕世的笑顏,窈窕的曲線,甚至連手足的殘疾,憐星都沒有絲毫的掩飾,只是面色霞紅的望著他。

  她流轉的眼波,仿佛日照下的一汪春水,其中卻閃著一些緊張、一些期盼。

  她展示著她的美。也展示她的遺憾,永遠難以啟齒的遺憾。甚至羞於讓姐姐看見的遺憾,頭一次向除自己之外的另一個人徹底敞開。

  風蕭蕭握起了她的那隻手,輕輕道:「還疼麼?」

  憐星身子有些發軟、發燙,從未被人碰過的羞恥之處。被人撫摸著,這讓她無比緊張,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只微不可查的點點頭。

  這是多年前的創傷了,早已痊癒,所以疼的只有心,而不是肢體。

  風蕭蕭已抱住了她,抱得很緊。

  憐星閉上了眼睛,嬌軀仿佛被重新注入了勇氣。囈語般的說道:「我的手足,其實是被姐姐……殘廢的,就在我七歲那年……從那以後。我什麼都不和她爭,也不敢和她爭,她說什麼話,我都會聽,我很怕……怕她,但也愛她。她畢竟是我的姐姐……」

  風蕭蕭撫著她順滑的秀髮,道:「我知道了。我不招惹她就是了。」

  憐星流淚了,低聲道:「謝謝。」

  她很感動、很滿足,終於有一個男人,疼她、愛她、懂她,甚至願意遷就她。

  她是人人敬畏乃至畏懼的移花宮宮主,但被極寒緊緊凍結的最深處,她也不過是一個女人,一個最普通的女人,和世間所有的女人並不絲毫的不同。

  她最希望的,並不是她的男人是多麼的強硬,多麼的無畏,甚至多麼的完美,而只希望他能包容、理解和體貼自己……這些看著無比的渺小,卻是極其稀有和難得,世間又有幾人做到過?

  憐星動情了,嬌軀燙的好似火燒,她已經準備好了,向這個男人獻出自己的一切,毫無保留……

  風蕭蕭被火熱所包圍,幾乎將他整個人都融化……

  他說道:「有人來了。」,他其實也動情了,卻並未像憐星一樣徹底的迷失,情火中焚燒的,分明是一顆冰冷的心。

  憐星倏然回神,側耳傾聽,小聲道:「是小魚兒……我該走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面上的飛霞仍在浮動著,快速的說道:「江別鶴使了詭計,挑動你徒弟和無缺對上了,目的是讓江玉郎藉機假死逃走,並讓你徒弟無暇顧及。姐姐很生氣,她讓我來告訴你,希望你能出面處理此事,但江別鶴還有用,現在不能死,之後姐姐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風蕭蕭摸了摸她細嫩的臉頰,柔聲道:「放心吧!」

  憐星無比滿足的走了,就像來時一樣的無形無跡,卻仿佛留下了一股雀躍的歡快,在四周縈繞著。

  江小魚笑嘻嘻的走近了院子,忽然用力嗅了幾嗅,笑道:「暗香浮動,淡雅清幽,定是一個絕色女子。」

  蕭咪咪嬌笑道:「小嘴真甜,難怪能將三小姐迷得神魂顛倒。」

  江小魚橫眼道:「你以為我是在誇你?」

  蕭咪咪道:「難道不是?這裡可只有我一個女人。」

  江小魚壞笑道:「你身上的那股騷氣,我十里外都能聞得到、辨得出,要是這股香氣是你的,我就切下自己的鼻子去餵狗。」

  蕭咪咪氣得俏臉發白,道:「你……你……」

  她真恨不得立刻一掌拍死這個小壞蛋,可瞧了風蕭蕭一眼,馬上低眉下氣的道:「主人,我將這條臭魚兒給你捉來了。」

  江小魚笑道:「喂,喂,可是我自己要來的,不然就憑你?連我的屁都聞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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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咪咪哼了一聲,站到了風蕭蕭的身後,連看都不想再多看江小魚一眼。

  風蕭蕭微笑道:「你不想問問我找你做什麼?」

  江小魚大大咧咧的道:「每次見到你,我都會得些好處,想來這次也不例外。」

  風蕭蕭道:「你不想問問緣由?」

  江小魚笑道:「像你這種人,若是想和我說些什麼,我就是想不聽都不行,若是你不想說,我問又有何用?」

  風蕭蕭嘆了口氣,丟出了一本小冊子,道:「拿去好好學,若有什麼不懂地方,可以隨時來問我。」

  江小魚接過翻了幾頁,連眼睛都看直了,結巴道:「這是你的武學心得?」

  蕭咪咪頓時直勾勾的瞪著,眸中又嫉又妒,極不甘心。

  她百般的討好,也不見風蕭蕭給她點好臉色看,更別提傳什麼武功了,而這條小臭魚什麼都沒做,竟然就憑白得了這天大的好處。

  江小魚眼珠一轉,揮著手中的小冊子,向風蕭蕭道:「我可沒求你什麼,也沒想拜你為師,我高興就看上幾眼,不高興就算撕了燒了,你也怪不著我。」

  蕭咪咪已經出離的憤怒了,她寧可為狗為奴都求不來的好東西,在小魚兒的嘴裡,竟連廢紙都不如。

  風蕭蕭卻笑道:「只要不給旁人看,你愛怎樣都行。」

  「讓我不給別人看?」,江小魚嘻嘻一笑,道:「那現在可是你在求我了?」

  他居然都不臉紅,說得理直氣壯。

  蕭咪咪都快氣暈過去了,身子搖搖晃晃的,像是喝醉酒似得。

  風蕭蕭微笑道:「對,正好求你幫個忙。」(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