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兩女暗爭

  風蕭蕭帶著木碗清、王語嫣兩女準備前往信陽。

  三人剛出得旅店,風蕭蕭就察覺到有人從街角偷偷望來,抬眼一瞟,發現是兩個身前擺著破碗的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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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想立即動手,殺人滅口,但略微思索,卻故作不知的從他們面前走了過去。

  畢竟丐幫弟子人數眾多,遍布天下,又長混於街面上,想完全避過他們的耳目,不是不可能,只是既耗時間、又耗精力,根本得不償失,還不如將計就計,乾脆就讓丐幫知曉他的行止。

  風蕭蕭清楚的很,事到如今,馬夫人和徐長老肯定不會傻等著他找上門去。

  若是他悶不吭聲的隱起行蹤,兩人多半會在畏懼之下,帶著薛慕華偷偷的溜跑了。

  他武功再高,畢竟孤身一人,到時又要上哪裡去尋他們?

  是以按捺住了急迫的心情,一路上逢鎮則入,遇城必進,一面盤算著如何應對將至的陷阱,一面向木碗清傳授些武學心得。

  木婉清並不太開心,一直都悶悶不樂。

  她雖然外面兇狠,其實只是個天真的少女罷了,毫無心機城府,發現自己事事都比不上別人,而且還差距甚遠,面上難掩鬱鬱寡歡之色。

  王語嫣一路上卻都在欲說還休,就是不將話講明了。

  她的確聰明之極,所學甚博,可只要一牽扯到她的表哥,卻又矜持的過分。

  那一副分明心中千許萬許,面上還竭力保持莊重的模樣,實在太過做作,風蕭蕭人精似鬼,瞧得通明剔透,哪會喜歡這種性子。

  不過兩人倒是頗有話聊。各自佩服對方的博學。

  若不是風蕭蕭真的不願意低慕容復一頭,說不定就遂了她的心愿了。

  聚賢莊和信陽都處河南境內,相隔並不遠。區區五六日的功夫,三人便到得了信陽城。

  風蕭蕭擒住一名當地的丐幫弟子。很容易就詢問出了路途,向兩女囑咐了幾句,就獨自一人出城去了。

  馬夫人家住信陽西郊,離城大約三十里。

  風蕭蕭雖是人生地不熟,又是個大路痴,但附近往來的途人實在不少,一路走來、一路問,總算在天黑之前趕到了地頭。

  一條小河。兩株垂柳,三間瓦房,分明是個靜謐的農家小院。

  風蕭蕭遠遠的望了望,嘿嘿的笑了兩聲,心道:「些許頑童伎倆,也想糊弄住我?看我玩不死你們!」,轉身數躍,剎那間便離得遠了。

  旁邊的田地中突的坐起幾人,皆是泥濘滿身,臉上也抹上了泥巴。正目瞪口呆的望著他遠去。

  有一人猛地回神,嚷道:「快,快去通知全舵主。點子跑回去了。」

  風蕭蕭面上微帶著一絲冷笑,大步疾行,殘影重重下,速度驚人的遠去。

  田中有一人跑入了邊上的樹林,很快便騎著一匹馬沖了出來,從另一條平行的道上緊追而去。

  風蕭蕭身形忽閃,往那邊靠去。

  騎馬那人自是嗤之以鼻,一撥馬頭,斜著跑開。心中嘲笑道:「你不過兩條腿,莫非還跑的贏四條腿不成?」


  騎馬那人見他從側前方飛速逼來,越靠越近,自是駭得魂飛魄散,死命的扯轉馬頭,甩鞭狠抽馬臀,什麼都顧不上了,一心只想逃遠。

  風蕭蕭嗤嗤一笑,心道:「段譽那一身龐大的真氣,可全都便宜我了,就算輕功絕佳的雲中鶴還沒死,我都能將他再追死一回,就憑你胯下這匹爛馬,還想跑得贏我?真是笑話!」

  他近幾日忙活得很,不但要教導木碗清,還要琢磨「大金剛拳經」,更要煉化來自段譽的龐大真氣,如此辛苦,自是獲益匪淺,功力提升極大,自覺比之喬峰也是不差了。

  騎馬那人慌不擇路的逃了回去。

  而方才田中發話那人像是一名首領,正領著三人沿路跑來。

  他見那騎士回返,自是頗為詫異,旋即大聲吼道:「王老三,你幹什麼,要是壞了……」,聲音突地戛然而止,滿目的不可置信。

  風蕭蕭雙腳極速的前後而動,快到難以看清,揚起了一溜煙塵,一晃便閃過一段,殘影飄動不休,仿佛有好幾個人都乘著風,先後盪來一般。

  那頭領面色慘白,心中哆嗦道:「這還是人嗎?我們哪裡會是對手?」

  勉強定了定神,拔出鋼刀,粗著嗓子叫道:「反正逃不掉了,弟兄們,我們和他拼了,就算死,也要砍上他一刀!」

  風蕭蕭正自凌空一拳,將騎馬那人打得橫飛出數丈之遠,聞言贊道:「好漢子,我定會給你個痛快。」

  那首領大吼一聲,揚刀撲來。

  另三人略一猶豫,猛一咬著牙,各自亂舞著兵器,嘶喊著跟了上去。

  風蕭蕭霎時沖近,雙拳身前數頂。

  四道恍如實質的拳勁倏然擊出,先後不一的「砰砰」連響。

  三人仿佛被拋石車投出的巨石砸中,瞬間已無人形,頸部以下,腰部以上,盡皆糜爛成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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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首領雙目瞪圓,眼眶直欲崩裂,奮力伸刀探砍,卻再也不能往前分毫。

  一瞬的定格之後,他眼中神采散成虛無,平抬的手臂陡然而落,只是手中的鋼刀並未脫出,可見把握之緊。

  風蕭蕭深深看了他一眼,帶著殘影掠上馬背,扯轉韁繩,駕馬奔離。

  這時,又是「砰」的一響,已在那首領體內肆虐數圈的剛猛勁力,終於得以宣洩而出,在他背心上撕炸出了一個大口子,捲起了一陣血雨。

  風蕭蕭已然遠去,背影沒入薄暮之中,只剩下略微的一抹寒青。

  木碗清和王語嫣這時並不在城中。

  兩人正結伴往城外西郊行去,到了半途卻不再繼續前行。在一片密林中緩緩繞著圈,好似在等著與風蕭蕭匯合。

  木碗清騎著她那頭寶貝的黑百合。

  王語嫣也騎在一頭毛驢背上,雙手死拽著韁繩不住晃蕩。紅著臉頗有些手忙腳亂。

  她身下這頭驢黑灰雜色,還耷拉著一雙長耳。遠不如黑百合看著精神,走得晃晃蕩盪,很是不穩。

  木婉清冷著臉袖手旁觀,絲毫沒有幫忙的打算,心道:「原來你也有不會的時候。」

  若不是風蕭蕭再三溫言叮囑,讓她不得與王語嫣為難,兩人哪有可能這般獨處,她早就一弩箭射過去了。

  要知這一路上。不管談到什麼話題,王語嫣總能接得上話,讓一直聽得雲裡霧裡,完全插不上嘴的木婉清大感失落。

  雖然風蕭蕭竭力照顧她的感受,從不稍有冷落,可越是這樣,越是讓心高氣傲的她難受之極。

  心中不無醋意的想道:「往先只道風大哥武功厲害,卻沒想到他還知道那麼多東西……是了,我不過是個山里長大的野丫頭,只有一股子蠻勁。哪裡比得上大戶人家的小姐,那般溫婉博學……反正我也聽不大懂,他又何必與我多說。」

  木婉清頗有些失魂落魄。失了往日的警覺,待聽到一股子風聲襲來,差點就被人當場活捉,幸好她反應算快,一下子從黑百合身上翻了下來,右腳踏上了實地。

  一個蒼老的聲音「咦」了一聲,繼續抓來,勢若閃電,凌厲迅捷。

  木婉清身往一側傾斜。雙目不見,只聽得到耳旁「嗖」地一聲風響。

  多虧風蕭蕭之前曾逼著她又記了幾段「凌波微步」的步法。雖是單腳支地,身子卻能順勢一轉。往斜里踏出,繞開了來人的必得一抓,同時看清了這人的長相容貌。

  是一個滿身補丁累累的鳩衣老丐,叢叢白胡疏疏落落,滿臉皺紋堆疊,顯是年歲極高,雙目中正精光暴閃,探手喝道:「給我留下罷!」

  木婉清美目含怒,清叱一聲,左手扳動弩機,嗤嗤連射,右手抽刀三劈,一道更快一刀,眨眼之間,好似三刀合而為一,藍汪汪的好似一波疾盪的海浪。

  那老丐大意之下,沒能提起全部的功力,哪敢硬接,只得狼狽的往後逃躥。

  木婉清得勢不饒人,弩射、刀劈一晃而過,同時身子一側,一腳高起揚踢。

  那老丐驚異道:「女人?」,整個人陡然一矮,微向前伏,雙拳虛張前沖,還未真出,勁風已起,氣勢逼人。

  王語嫣「啊」了一聲,喊道:「小心,是『迎山劈虎』,萬不要正面擋……」

  她還未說完,木婉清已然縱身一躍,直接衝到了兩拳之前。

  那老丐恥笑道:「找死!」,雙拳雷霆般往前錘擊。

  這是「伏虎拳」中威力最大的一招,要知猛虎下山,必定勢不可擋、兇猛之極,此招卻號稱能夠迎劈下山之虎,最善正面一擊,威力巨大。

  木婉清一刀豎劈、抬腳正踹、弩矢斜射,這一套招一氣呵成,爽利之極,束髮飛揚而飄,英姿颯爽,煞是迷人。

  那老丐卻根本無心欣賞,大驚失色。

  攻來這三招看似簡單粗暴,其實巧妙到了巔峰,三招非但三向疾來,並且一齊而至,更是仗距欺人,他就算想要兩敗俱傷,都夠不到。

  他這一招「迎山劈虎」,再也不敢使下去,猛力蹬地,往後急退,只是半途收力,內力難免混亂,身形踉蹌,模樣頗有些狼狽。

  木婉清突地收勢而退,得意的回眸一笑,貝齒展露,白生生的細細密密,心道:「風大哥教得這幾招看著平平無奇,沒想到還真是好使呢,那壞女人可是料錯了。」

  王語嫣覺得大是難堪,如玉般的臉上片片漲紅,微微垂首,不敢瞧向那沖她望來的明眸輕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