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北冥有魚

  段正淳見風蕭蕭否認自己是慕容復,滿心不信,但也知道逼問無用,於是行禮道:「少俠年紀輕輕,武功已是不低,為何要與天下四惡這等人物混在一起。」

  善闡侯高昇泰上前道:「王爺,據說葉二娘已死,他如今就是四大惡人之一,號稱『居心險惡』風老三。」

  段正淳詫異的「哦」了一聲,道:「閣下何不趁著還未泥足深陷,立刻抽身,免得他日聲名狼藉,自絕於江湖!」

  風蕭蕭不動聲色,道:「這主意倒是不錯。」

  段正淳喜道:「只要少俠應允,我願為你做保,此前之事,絕對無人追究。」

  風蕭蕭確實不想和四大惡人混在一塊,但卻不會笨到臨陣反水,笑了笑,道:「好呀,不過受人之託,自當忠人之事……」,點了點弈棋的段延慶,繼續道:「等他們棋局一完,此地之事便與我再無干係了,王爺何不耐心地靜候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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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正淳沉聲道:「原來閣下是在消遣我等。」

  風蕭蕭如今丹田無比空虛,面上卻不示弱,爭鋒相對道:「王爺如果真是誠心,為何連片刻都不願意等?」

  這是強詞奪理,卻真將段正淳給問住了,難道他能說擔心黃眉老僧不敵段延慶麼?自然不能……插手他人比斗,可是犯了武林大忌。

  「既然閣下冥頑不靈,我便來試試閣下的高招。」,段正淳一甩袖擺,側身而立。

  風蕭蕭此時內力只回了一小半,但也怡然不懼。

  只要拖到段延慶獲勝,他便算了結了恩怨,隨時可以抽身離去,就算只閃不攻,也並非難事。

  是以反而後退了幾步,回到了石門之前。防止巴天石和高昇泰趁機開門。

  段譽這時在裡面喊道:「你之前不是答應好好的,從此止戈息武,不再輕易和人動手麼?怎麼才說不久便忘了?難道想賴?」

  風蕭蕭的面色頓黑,冷冷道:「現在可是你爹爹找我的麻煩。難道我還不能還手了?」

  段譽道:「不管怎麼樣,打架就是不對,子曰……」

  「夠了!」,風蕭蕭低吼了一聲,道:「我只守不攻便是,這樣總行了吧!」

  段譽眼光一亮,立刻接口道:「這可是你親口說的,男子漢大丈夫,說過的話倘若不作數,便是烏龜兒子王八蛋。」

  風蕭蕭此時本也無力進攻。聞言暗笑,這小子自以為聰明,卻幹了件蠢事,立時回道:「那是自然。」

  段正淳自重身份,怎肯和一個不會還手的人動手一時間進退不得。苦笑著問道:「譽兒,你還好吧?」

  鍾萬仇可算是抓住機會了,猛地跳將出來嚷道:「他自然好,好的很,和自己的親妹妹,正是快活的不得了吶!」

  段譽怒道:「你……你胡說八道……爹爹,我……我好的很。沒……沒……」

  段正淳心中早已有底,沖他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知道,笑吟吟的瞟了鍾萬仇一眼,心道:「等會兒就讓你自食其果。」

  鍾萬仇見他相貌堂堂,威風凜凜。氣度清貴高華,自己無論如何是比不上,不免自慚形穢,更是妒火填膺,大聲道:「幸好我鍾萬仇只有女兒。不會和我親生的兒子干那亂倫的獸行。」

  段譽氣得俊臉通紅,胳膊都從石門的縫隙間探了出來,伸手直指鍾萬仇,口中不住駁斥。

  鍾萬仇笑道:「孤男寡女,赤身裸體的躲在一間黑屋子裡,還能做什麼好事,哈哈,大家可是瞧清楚了?」

  原來,段譽伸出的胳膊上不著片縷,從外往裡看去,透過大大小小的縫隙,明顯可見他起碼裸著半身。

  眾群豪轟然大嘩,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風蕭蕭樂得無事,能多拖延一會兒最好不過,自然一言不發,站一旁看著好戲。

  段正淳冷笑不語。

  段譽只覺得自己百口莫辯,心慌意亂中不住揮手,連道「沒有」。

  風蕭蕭見他吃癟,心下極是舒暢,忍不住笑出聲來。

  段譽忽地探手一抓,握住了他的手腕,道:「你一直在旁邊,應該最是清楚,我……我可什麼都沒做!」

  風蕭蕭頓時嚇得魂飛魄散,覺得手臂一陣酸軟,被吸取了不少的內力。

  段譽不通武功,是以他根本沒有刻意防備,心中明鏡也注意不到,所以才會被輕易抓住了手腕。

  他是想將內力灌注到段譽體內,方便之後取回,但絕不是此時此地。

  段譽握著他的手不住晃動,口中好像還在說些什麼。

  風蕭蕭半句都沒聽,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手腕上,小心翼翼的控制著,力求不使上半分內力,卻發現無比困難。

  運功行力已經成為了他的本能,深深刻到了骨子裡,內力無時無刻不在經脈中流轉,如今只能盡力聚回丹田,想要完全收斂,幾不可能。

  片刻功夫,已有一小部分內力被段譽吸走。

  風蕭蕭自知不能再傻等著他鬆手了,否則要不了多久,就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心下發狠,往外猛扯,內力頓如江河決堤,一瀉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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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譽被拖著胳膊撞到了石門上,「砰」的一響,連慘叫都發不出,登時暈了過去。

  風蕭蕭全身酸軟的難受,腳步虛浮,恍若大病初癒,軟綿綿的使不上半分力氣,心中大怒。

  內力被吸去太多,尤其是最後那一下,更是連一點底子都不剩了。

  要知道,他之所以回氣迅捷,全是陰陽相生的緣故,內力越多,就像往火上澆油,燒得越旺,回氣就越快,可是如果一點內力都不剩,火勢頓滅,之後再怎麼潑油也沒用了,必須先生火才行。

  突然聞聽不少人同聲怒喝,將他震得回神。

  段正淳、高昇泰、巴天石、刀白鳳皆是怒意盎然。一齊衝來。

  風蕭蕭強行收攝怒意,運起「凌波微步」,在幾人之中拼命周旋。

  忽地嘎吱聲響,沉重的石門正在緩緩打開。

  原來段譽只是被撞暈。但他吸了太多的內力,很快轉醒,發現自己胳膊,以及半邊肩膀被卡在了石門的縫隙之中,趕忙用力掙脫,哪知才稍稍用力,石門就一陣鬆動,於是不退反進,猛地前頂。

  段正淳等人聽見響動,轉目望去。皆是大喜,拋下了風蕭蕭,一齊衝去。

  風蕭蕭卻怒不可遏,他用膝蓋想,都知道這是自己內力的功效。重哼一聲,轉身便走。

  不管過程如何,他的內力也算是清空了,如今去修煉「北冥神功」才是重中之重。

  眾群豪懾於他方才的厲害表現,全都不敢攔阻,紛紛散開,讓出了一道通路。

  修煉內功最是兇險。是以風蕭蕭也不敢在萬劫谷里呆著,徑直出谷,隨便找了個方向,奔行了一陣,到了一處荒僻的小谷,四方望了望。見無人蹤,也少獸跡,便躍到了一處高坡的矮岩後盤坐,藏住了身形。

  「北冥神功」由三十六幅圖畫組成,包涵了周身全部的經脈。

  在風蕭蕭的記憶中。段譽只不過修煉了第一幅圖,手太陰肺經的吸功,和與之相對應的第二幅圖,貯功任脈。

  三十六隻取二而已,便能如此厲害,不由得讓風蕭蕭更是心嚮往之,不知全部練成,有能是何等的功效,於是沉心靜氣,掏出帛卷細細看去。

  他對修煉內功卓有心得,而經脈行徑本也不難,不過一會兒,便將第一幅圖「手太陰肺脈」存想無誤。

  然後起身,運起「凌波微步」,行轉一周天,丹田內頓時聚集了一些內息,旋即盤坐,將經脈通行。

  他全身的經脈本已通絡了三成,是以速度快極,不到一個時辰,便已盡數穩固。

  接下來便慢了許多,貫通每一道經脈都需要小半個時辰。

  如此反覆,待三十六幅圖練完,全身經脈便已盡數貫通,而且每一道經脈中,都有少量的內力貯存。

  風蕭蕭起身虛發數招,發現果然半點效果都無,這些內力全無屬性,根本傷不得人,還需另外的功夫才能夠發揮威力。

  可不論「九陽真經」,還是「九陰真經」,都需內力有一定的功底才能修煉,要是靠「凌波微步」來積攢,怕不是要十年八年才足夠。

  而他可不認為自己能有段譽的好運,完全沒有實力時,也能吸得他人的內功。

  「啪嗒」,一身輕微的響動從不遠處傳來。

  風蕭蕭駭了一跳,從矮岩後偷偷探頭瞅去。

  只見左子穆正在小谷中緩緩踱著步子,面色焦急,四下張望,像是在找尋著什麼。

  不多時,他往後招了招手。

  又有兩人從遠處林中鑽出,快步跑來,到了近前,一人壓低嗓子,小聲道:「師傅,我們那邊還是無人經過。」

  左子穆著急的跺了跺腳,道:「這都一天了,他到底在哪?」

  那弟子回道:「定然還在這谷中,咱倆守著唯一的谷口,一直都沒見人出去。」

  左子穆抬眼遠望,道:「莫不是翻山走了?」

  那弟子道:「不可能,我打聽過了,這小谷是個絕地,除了出谷這一面,其他方向全是沼澤,人獸難行。」

  左子穆低頭思索了一會兒,道:「你們還是去谷口守著……記住了,如果遇見那人,一定要裝作是無意中來此,莫要露出什麼破綻……他的厲害你們也是瞧見了,稍有不慎,必死無疑,師傅可救不了你們。」

  兩名弟子齊齊應了一聲,旋即回跑。

  左子穆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他到這小谷做什麼?」,頓了頓,往左邊的樹林搜去。

  風蕭蕭的五感超人,否則相隔這麼遠,哪裡聽得到這幾人說話,暗道:「他們好像是在找我,奇怪?找我做什麼?我可沒有招惹過無量劍派吶!」

  同時暗自慶幸,幸好這片矮岩足夠寬大,「凌波微步」飄行起來又悄然無聲,只是原地繞圈,否則早就被他們發現行蹤了。

  又極是欣喜的想道:「我的運氣不比段譽差呢,這些人可是送上門來的大肥羊,不要白不要。」

  ps:

  想當年大學哪會兒,俺人稱白加黑,日不回教室、夜不回寢室、七天不下機的魔獸世界小王子。如今一夜不合眼,就連站都站不穩了,腦中全是一團漿糊。

  真是歲月催人人易老,江湖風霜霜滿頭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