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派了殺手要來殺他，那麼，這個人會是誰呢？
不過，高湛現在來不及想這個，因為那個人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他五指併攏，朝高湛的肋下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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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湛側身避過，手掌翻轉，一式大輪明王印，轉輪碎岳。
勁力爆發，朝他推去。
殺手手腕一翻，五指張開，迎向高湛的掌。
高湛退了半步，他的虎口發麻，整條手臂從指尖到肩頭都瀰漫著一陣酸脹。
而殺手那邊，只是微微頓了一頓，隨即便重新壓上來。
「喔喲？」殺手的聲音不高，看著高湛，「儂迭個路子……倒是少見。」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又動了。
而這一回，比方才更快。
高湛只來得及看見他的肩膀往下一沉，而後，對方的膝蓋已經出現在他的視野正中。
「咚！」
高湛雙臂交疊擋在胸前，但那一擊的力道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整個人被撞得向後滑出去好幾步，昂貴皮鞋的鞋底擦在石板路面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高湛站定，甩了甩髮麻的左臂。
他的目光沒有離開殺手，腦子飛快地轉動著。
眼前這人的速度和力道，比他之前遇見過的任何武者，都要強出一大截。
高湛一直以來，都沒覺得這邊的武道有多厲害。
當然，他最開始那些年，也沒覺得這個世界的洋人科技有多厲害。
二十世紀初，能有多厲害？
不過現在他知道了，他們是厲害。
前面十幾年一直在柳塘鎮打架，耀武揚威當柳塘鎮潑皮王的報應，現在也來了。
鄉下地方，終究只是鄉下地方。
雖然鄉下的婦人確實是潤，小鎮的大家閨秀確實是……咳咳。
眼前這個殺手，他的動作精準，幹練，只是隨手幾招，連全力都還沒拿出來。
但已經讓高湛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這個世界的武道，沒有他想的那麼不堪。
他原本以為這個世界的武道體系落後，武者像林鐵鋒那樣，練到第五轉也做不到真氣外放，隔空傷人。
用的，也還是老一套的蠻力對撞。
可眼前這個殺手，高湛不知道他是什麼境界，但他出手之間，沒有任何冗餘。
每一招都直指要害，身法，力道，時機，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而且，也相當精妙。
碰上超級兵了。
這時候殺手也站在幾步之外，沒有立刻再攻。
他看著高湛，目光在他那隻微微發抖的腕上停了一瞬。
他笑了笑，「功夫是好的，就是力道差點火候。儂哪能練個（哪裡練的）？路子倒不像是本地個。」
高湛沒有回答，只是慢慢調整了一下呼吸。
他知道，自己現在面對的，是他穿越十九年來，最危險的一次戰鬥。
殺手用腳在地面上碾了半圈，動作倒是不緊不慢，相當悠閒。
然後，瞬間爆發。
整個人如一柄被擲出的標槍，直直釘向高湛的胸口。
高湛沒有再使用剎那明王步，因為他知道對方比他快，比他強。
一旦開始後退，這場戰鬥就再也不可能由他掌握節奏了。
他雙掌交疊，擋在胸前。體內的氣血開始瘋狂燃燒。
「砰——！！」
這一聲比方才那幾擊都要沉，高湛的雙臂被壓回胸口，整個人的重心向後倒去。
一股溫熱的東西從鼻腔里淌下來，高湛沒有去在意。
殺手微微眯了一下眼。「行，硬得很。」
高湛沒有答話。
他的體內，正在做另一件事。
龍象通天法的立意，是粉碎碎骨，大破大立。
其修煉困難，進度緩慢，但是，每一層，其帶給修煉者的增幅都是驚人的。
粉身，碎骨。
不破不立，大破大立。
高湛能感覺到自己的血在變燙，他的血在血管里燒起來，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去。
痛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滲進他的骨頭和經脈。
指尖在發燙，眼球在發脹，耳膜嗡嗡作響。
但是，他的腦子異常清晰，甚至比平時更清晰。
以至於，所有的感官，在這一刻，都變得無比清明。
他已通曉。
丹田咆哮著，真氣奔涌著，沿著經脈橫衝直撞。
在巨大的壓力之下，他的經脈已經開始碎裂，崩裂。
氣血從碎裂的經脈中湧出來，湧入骨髓筋膜，沁潤至每一根肌肉纖維。
那些原本有序排列的細胞，被這股洪流裹挾著，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強行激活。
它在最短的時間內，發出最明亮熾烈的光芒。
肌肉纖維在燃燒中劇烈收縮，然後斷裂，燒盡。
他的一切都在燃燒，骨骼深處翻湧著赤紅的光。
不斷分裂的血細胞以驚人的速度製造，釋放，又被更快地消耗，循環往復，直至耗盡。
一切都在毀滅，而這一切毀滅的浪潮匯合到一起，為的只有一件事情。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
它毀滅自己，也毀滅他人。
高湛身體周遭的空氣中浮現出蛛網般的金色裂痕，那是他的真氣。
他五行屬金，真氣乃是庚金之氣，此刻正在不斷逸散。
光芒從裂痕中滲出，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細密的網。
隨即，又在高溫中裂成碎片。
「施主，此身非我有。」
高湛開口，腳下已動，迎向殺手。
殺手一拳擊出，高湛側身避過，拳頭擦著他的耳廓掃過去。同時，他右手握拳，伸出兩指。
一指點出，朝對方肋下功去。殺手手臂回撤，肘部一沉格開了高湛的指。
瞬間，一陣劇痛襲來。殺手悶哼一聲，膝蓋一抬，朝著高湛狠狠撞去。
高湛的反應速度明顯快了一大截，提前零點幾秒，旋身避開了那一擊。
但他還是被擦中了側腰，皮肉綻開，血珠在半空中灑下。
高湛退了幾步，站住。
「施主。」他單手抬掌。
「我如曇華一現，一現即滅，滅即歸空。」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剎那明王步，
然後，突兀地殺手身側，一掌拍出。
殺手猛地側閃，避過他第一掌，卻沒能完全避過高湛落地的第二擊。
「轉輪碎岳。」
一掌拍在殺手的左肩，殺手退了半步，肩頭微微一聳。
「我如曇華一現，化修羅身，入地獄門，沉血海浪。」
「粉身碎骨，但涅槃非生非滅，覺悟在破在立。」
「我踏盡一切破敗，渡盡一切苦厄。」
「此身碎時，彼岸即至。此身盡時，大覺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