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9層關卡

  海龍的速度極快,地平線上的「黑色粗線條」越來越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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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過神時,它已經變成一面立在大海盡頭的黑色城牆,它的外表既有光體的虛幻和神秘,又有實體的冰冷和幽邃,很難形容。

  這座黑色城牆很高很高,很長很長,即便是龐然巨物般的海龍,在它腳下也渺小得像一隻小泥鰍。

  除逐日外,其餘人都是第一次見到9層的關卡,都感覺到了震撼。

  尤其是陸沉,只覺得頭皮發麻,他不禁想到南極的冰牆,但這是黑色的、大上無數倍的冰牆,他有一種被放逐到宇宙盡頭的渺小和無力感。

  「這是……一面牆嗎?」陸沉仰望道。

  「是。」逐日也仰望黑牆:「這面牆,遠比探索者至今遇到的任何守門BOSS都難對付,至今沒人通過它,也沒人能破壞它。」

  「它的外面,有點像寂石。」白晝說。

  「可惜不是。」逐日解釋:「寂石只是讓一切潛能無效化,並非不可破壞。如果整面牆是寂石砌成的,我們大可像普通人那樣一塊一塊磚頭去鑿碎,只要時間夠久,總能拆掉它。」

  「哈,古有愚公移山,現有探索者拆牆。」唐贏故作幽默,悄悄看了一眼望月。

  望月沒笑,唐贏閉嘴。

  逐日繼續說:「這面牆是一個整體,經過無數人無數次的嘗試後,大家達成了一個共識,除非一次性將它完全破壞,否則絕不可能破壞。」

  「叮叮鐺鐺——」

  身旁的音鮫撥動了身上的編鐘魚鱗。

  「他在說什麼?」陸沉問。

  逐日的耳朵上還戴著藍骨海螺,「海鳴說,這一點跟海龍很像,除非在一瞬間完全摧毀它,否則海龍永遠不會死,但想瞬間毀滅海龍,幾乎沒人能做到。」

  「吼!」

  眾人腳下的海龍發出咆哮,天地都跟著震顫。

  「哇!」白晝,「它怎麼了?」

  「叮叮鐺鐺——」海鳴說話了。

  逐日解釋:「海龍生氣了,認為海鳴剛才在講它的壞話,海龍要求海鳴把『幾乎』兩個字去掉。」

  「挺囂張嘛。」唐贏說。

  「贏哥,這叫傲嬌!」白晝更正。

  「你……」唐贏剛要回嘴,見望月也忍俊不禁,點頭贊同,他老臉一紅:「你小子說的對!」

  逐日看向海鳴:「謝謝你們的護送,就到這吧。」

  海鳴點點頭,縱身一躍,跳進了一根半透明的龍鬚中。

  海龍低吟一聲,緩緩下沉,身體越發透明,最後完全跟海水融為一體消失不見。

  唐贏一揮手,海面上出現一抹灰紫色的光脈,猶如一塊發光的地板,眾人站在光脈上,如履平地。

  五人往前走,腳下的光脈配合步調,跟著平移。

  「贏哥,形神之力這麼用,真的合適麼?」白晝問。

  「又不累。」唐贏一臉無所謂,「你想游泳自己游。」

  「可惡啊!」白晝大喊一聲,「我是真的嫉妒了!」

  很快,五人走到黑牆腳下,沒有海龍的托舉,只覺得自己越發渺小。

  沉默片刻,白晝舉起手:「隊長,我有一個主意!」

  「無限長,你繞不過去。」逐日說。

  「又不是無限高!我還可以翻過去!」白晝抬頭:「我目測,最多也就幾百米高。」

  「既然你不死心,可以試試。」逐日說。

  「好!」

  白晝瞬間變出一個分身。

  分身咧嘴一笑,朝本體豎起大拇指,接著一把抓住白晝的雙手,原地轉圈,越來越快,幾乎出現殘影。

  「啊啊啊……飛吧!」

  最後,分身把白晝當鉛球一樣扔出去。

  白晝沿著黑牆往上飛,達到幾百米的高度時,白晝的速度漸漸慢下來,他再次變出一個分身,雙腳踩在分身的肩膀上,用力一蹬,實現二次彈跳,繼續升空。

  很快,白晝看到黑牆的頂端,他馬上就能翻上黑牆。

  忽然間,他似乎慢下來。

  準確說,在他接近黑牆頂部時,黑牆的頂部也在增高,它增高的速度很慢,可白晝就是追不上。

  這種感受十分荒誕,就像阿基里斯追不上的那隻烏龜。

  當阿基里斯要追上烏龜時,烏龜已經往前爬出一小段距離,來到新起點,當他再追到新起點,烏龜又已經爬出一小段,到達下一個新起點,如此無限循環,即便距離越來越小,阿基里斯也永遠追不上。

  回過神時,白晝開始回落。

  白晝落回到眾人身邊,一臉驚詫地看向逐日:「隊長!這這這……我我我……」

  「別懷疑自己,你沒瘋,也沒有陷入阿基里斯與烏龜的悖論。」逐日平靜地解釋道:「是這面黑牆在壓制你。」

  「壓制?」白晝似懂非懂。

  「我說了,它不是一面普通的牆,是一個帶有某種意志的整體。你可以想像成是一個比你強大很多的對手,即便還沒交鋒,氣勢氣場就壓你一截。哪怕你們一樣高大,可你就是覺得他比你更高大,這就是壓制。」

  「好像……還真是這樣。」白晝臉色一變,「等等,難道三幻神也被這面黑牆壓制了?」

  逐日看向白晝,「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白晝猶豫了下,「大家不是都在傳麼,去年4月1號三幻神首次集結,還是闖關失敗。」

  「有誰看見了?」逐日問。

  「隊長,你不是也參加了嗎?你肯定見到了吧。」白晝問完傻眼了,「你沒看見?」

  逐日沉默。

  「所以……傳聞是假的?」陸沉也很好奇。

  逐日沉默。

  「說起來,每年闖關都有喊我,但我一直懶得來。」唐贏單手插袋,捋了一下劉海,「早知道我也過來瞧瞧,感覺有不少樂子。」

  「你們別問了。」望月說,「隊長有約束,不能談論這件事,會被黑山海知道……」

  「沒關係。」

  逐日不再沉默,他看向自己的右手背,坦蕩又從容:「我一直在等這一天,現在,是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