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金杯現世

  短暫的安靜,瞬間的爆發,眾人如火山噴發般尖叫,音浪瞬間席捲了整座長安,玄宗與貴妃相互依偎著,站在宇宙的中心,揮手致意。

  圍繞著玄宗與貴妃的伴舞們再次改變了隊形,她們朝著北看台的方向排成了兩道直線,高力士從夾道的盡頭再次出現,在兩位金吾衛將軍的護送下,他手裡捧著一個長方形的寶匣,緩緩的朝玄宗和貴妃走來。

  棗紅色的寶匣十分華麗,周身用螺鈿裝飾著寶相花的紋路,高力士恭敬的走到玄宗與貴妃的面前,慢慢抽開寶匣,雙手高舉,跪地奉上,

  「那是,那竟然是!」

  「大力神杯?」

  金光迫不及待的從寶匣中閃出,瞬間就晃暈了李長風的眼睛,一陣眩暈後,李長風漸漸看清了玄宗手上金杯的樣子,

  他和大力神杯如此的相似,周身用純金打造,渾圓的杯頭上,左右上下分別鏨刻著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的紋樣,杯身則設計成了兩個怒目圓睜的金剛做托舉狀,金杯的底座被設計成了方形,由一整塊的羊脂白玉製成,底座上雕刻著的,由金粉填充的四個大字尤其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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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天寶年制」

  玄宗驕傲的笑,他將獎盃遞給貴妃,二人一同在球場中央將獎盃舉起,一剎那,金杯閃耀,眾人皆跪,山呼海嘯般的喊叫聲再度襲來,音浪掀翻了整座長安。

  「大唐萬歲!」

  「聖人萬歲!」

  在老頭的強壓下,李長風也跪了下來,不知為何,滾燙的淚水早就在他的眼眶中凝結,此刻噴薄而出,盤桓數日,周遭的一切都像是夢,但眼前的一幕卻又是那麼的真實。

  「等到了,我終於看到了!」

  「這是一屆真正屬於中國的世界盃!」

  李長風邊哭邊笑。

  ……

  不一會兒,皇帝就帶著貴妃回到了北看台,皇帝的心情極好,滿面紅光,銀髮閃耀,而剛跳過舞,又爬了樓的貴妃顯得勞累,嬌羞的瓜子臉上滿是汗珠和倦意,需要左右攙扶著才能前行,

  「聖人萬歲!」

  這一次沒等老頭出手,李長風迅速的朝著玄宗跪了下去,眾人亦跪,

  「平身,都平身!」

  玄宗快意的踏上龍椅,一屁股坐下,

  眾人起身後,各國使節競相上前,摩肩接踵的衝到寶座前,

  「勝負已分,無懸念矣!恭賀聖人!」

  「祝賀大唐奪魁!」

  「恭祝天可汗奪得金杯!

  ……

  眾人紛紛舉杯作揖,而玄宗也是來者不拒,一杯又一杯的飲,而玄宗的身邊,貴妃依舊在流汗,身後的侍女不敢怠慢,使勁的搖扇,

  「玉環!你舞得真好!來!吃個荔枝!」

  韓國夫人率先衝過來,捏著一隻大的不可思議的,撥好的,炫白如珠的荔枝,遞到了貴妃的嘴邊,

  「好妹妹,累壞了吧!」

  秦國夫人抽出手帕,極為仔細的為貴妃擦汗,生怕弄花了已經融化的紅妝。

  「玉環,喝酒,都是給你提前冰好的。』』

  最後上前的是虢國夫人,她神情複雜的望著貴妃,慢慢的遞上一杯冰鎮好的葡萄酒,貴妃一飲而盡,嗆了一下,

  「慢點喝!」

  虢國夫人的嘴邊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隨即湊到貴婦耳邊,

  「玉環,我們家國忠去哪了?」

  虢國夫人輕問,

  「他呀?哎,怎麼不見啦?他剛才和李相一直跟在陛下後面的……」

  貴妃眼神迷離,她喘著粗氣,下意識的回答。

  「老頭!老頭!我能不能!」

  眾人都在向寶座靠攏,李長風卻拽著老頭,一個勁的往球場內指,

  「行了,你鬆開我!我幫你搞定便是。』』

  老頭善解人意的笑,他轉過頭,走向被圍的水泄不通的寶座,

  「哎!老神仙!你可來了!」

  人聲鼎沸,可上面的玄宗一下就發現了老頭,他急不可耐的指了指下面,眾人只得閃開一條路,老頭恭敬的走上去,也不跪拜,只是弓著腰,嘰里呱啦的和玄宗耳語一陣,

  「啊,就是他啊!」

  玄宗爽朗的大笑,又指了指李長風,眾人皆望,李長風頓覺臉紅,隨即下跪,

  「平身!平身!」

  「這簡單!高力士!你帶他下去吧!」

  李隆基點了點頭,高力士趕忙鞠躬,走到李長風的身邊,拉他起來,

  「皇上吩咐了,特准你到場邊觀賽!」

  「跟我走吧!」

  高力士滿臉笑容,

  「謝,謝聖人!皇上,皇,萬歲!」

  李長風激動到結巴,他跟著高力士,走下北看台,才下了一個階梯,到了拐彎之處,剛才和樂呵呵的高力士突然停住,轉臉,一陣鐵青,

  「你是知道的,我今天很忙,聖人的很多事都需要我去處理,實在沒空帶你走下去,你自己去吧,我都吩咐好了,你一直走,左拐,右拐,再左拐,再再左拐,再右拐,就到了。』』

  「聽明白了吧!」

  面對高力士突然的盛氣臨人,李長風顯得不知所措,還沒反應過來,高力士已經離開了,李長風只得硬著頭皮向下走,

  「左拐,右拐……」

  「再左拐?」

  迷宮般的樓梯讓李長風迷茫,就在他下到不知道是第幾個的空空蕩蕩的拐角處時,那陽光照不到的陰影里突然傳出竊竊私語,李長風瞬間屏息停步,貓腰細聽。

  「都安排好了吧?」

  「安排妥當!放心吧,大人,那胡人休想在聖人面前出風頭!」

  「讓他進來!」

  宮人一聲尖叫,滿臉橫肉的金吾衛這才緩緩放下了被拎在半空的李長風,收起橫刀,讓開了通向場邊的路,

  確定那窸窣詭異的密語完全消失之後,李長風才敢繼續向下行走,也不知道在這巨大的樓閣間行了多久,滿頭大汗的李長風終於看到了下方通往球場的道路,火光搖曳間,兩隊球員已經筋進場,刺眼的光芒和動人的尖叫就在那既狹窄,又寬闊的出口外,一點點的彌散進來。

  一種熟悉,一種期待,一股莫名升騰的熱血讓李長風不自覺的加快腳步,一股腦衝下了最後一段台階,不料,黑暗中突然出現的大手將他冷不丁揪住,

  「我,皇上有旨,聖人他讓我……」

  面對圍上來的金吾衛,被拎在半空的李長風一時語塞,外面的聲浪已經能讓樓閣震顫了,他又急又氣,一個勁的回頭,

  怪老頭沒有像往常一樣出現。

  「擅闖球場者死!」

  金吾衛抽出腰間的橫刀,熟練的架在了李長風的脖子上,刀刃已經嵌進脖子數寸,出口旁衣著華麗的宮人才發聲阻止,

  「聖人吩咐,此人可以隨意出入球場禁地,不受節制。』』

  面目慘白的宮人說的慢條斯理,李長風顧不上驚恐,也來不及道謝,他不顧一切的向球場內衝刺,就在他跨越那樓閣內的暗影與球場內的光明的一瞬間,一股發自內心的愉悅油然而生,直衝天靈。

  「回來了!」

  「回來了?」

  金杯就在通道外的蓮花寶座上閃閃發光,李長風習慣性的在通道內蹦跳熱身準備上場,抬起頭,卻發現遠處兩隊人已經列隊,在山呼海嘯聲中依次走過金杯進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