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滾開!!」
鳳雄暴怒,雄軀上甚至爆發出氣吞山河之勢,目眥欲裂中,就連那雙綠豆眼都鼓脹不少,血絲密布,明顯已接近癲狂。░6░9░s░h░u░x░.░c░o░m░
可令她心驚,竟是爆發十足修為之力,也無法將莫彥結界打破,僅是令其不堪負重,倒退幾步。
這一幕同樣令林崩天一驚,他知道一峰之主必然極強,可卻沒想到莫彥強勢到能硬抗內門七雄,明顯那小小身體深藏不露。
「鳳千秋,你想處置內門弟子我管不著,但在我外門地界,在我一峰之主的眼皮下,卻要殘殺我外門弟子,本峰絕不能視而不見!」莫彥咬著牙,小臉上雖是汗水淋漓,可那雙小手牢牢按住結界,任憑鳳雄如何發狂都突破不得。
而他這番話說的也是立場十足,正氣浩然,可落在林崩天耳中,令其心生感動的同時,又是很怪異。
按理說,不管處於什麼立場,不管他林崩天多麼天才,目前也無非是個外門小卒,莫彥身為外門峰主,沒必要為了區區一個他與足以攪動風雲的內門七雄槓上。
何況林崩天挑釁般破碎了鳳雄的醉心笛是真,在旁人看來也是罪無可赦。
說到這裡,不得不提,林崩天一開始的打算,是想用醉心笛作為威脅,逼迫鳳雄退離,並未想將一位內門七雄得罪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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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腦子轉了幾轉,還是認為不妥,一來鳳雄既然能成為七雄,那脾氣秉性強硬,即使醉心笛再寶貴,也輕易不會屈服,二來,就算逼得她就範,也定然會令她無比懷恨,此中的關鍵人物徐采,今後跟著倒霉是肯定的了。
倒不如由他莫名所以的弄碎醉心笛,令得鳳雄那一腔憤恨全部轉移到他身上。
場面僵持不下,甚至鳳雄與莫彥那爆炸般的靈氣與氣勢對撞,掀起滔天氣浪,如無窮海浪翻騰,令得整座外門三峰都山搖地動。
許久過後,眾人緊張注目中,兩人終於是氣喘吁吁。
「哼,我若拼盡全力,想殺你也不難,不過若是因此令我元氣大傷,這就太不值了,所以,我就當你在盡峰主之責。」鳳雄一如既往的冷硬與乾脆,此時收手站定,雄壯身軀微微顫抖,卻居高臨下睥睨著小小的莫彥。
「多謝閣下諒解。」莫彥面無表情,卻仍在提防。
鳳雄冷哼中,陰冷的瞥了他一眼,隨即目光化為怨毒,投到林崩天身上,「不管你是發了什麼瘋,總之給我記住,這件事沒完。」
言罷,鳳雄一轉身,披風甩動間掀起漫天冰霜。
當冰霜眨眼退去,甚至包括姜子瑜與其他內門弟子,全部消失身影。
鳳雄走了。
意識到這點,外門三峰所有弟子都鬆了口氣,同時亦是一雙雙充滿不可置信的眸子投向林崩天。
莫彥嘆口氣,明明童子面貌,可這一瞬間如同蒼老不少,他怪異的望了眼林崩天,隨即提醒他日後儘量不要離開外門三峰,這才凌空而去。
江晴川出奇的,竟是惋惜的望了林崩天一眼,眼神中似是要他自求多福,隨即離開了外門三峰。
「你還真是個瘋子。」
身後傳來慕容小壯的聲音,也不知這丫頭何時走出了洞府,不過林崩天並未回身,淡然一笑,道:「看來你上次並沒有吹牛皮,七雄果真是厲害呀。」
這一句卻是他由衷感嘆。
豈止是氣勢上令他心神震動,近距離接觸,那修為與戰力爆發開來,他靈魂都跟著顫抖,簡直嘆為觀止。
還不止這點,七雄的權利亦是令他心驚,看當時那架勢,鳳雄就算隨意處死徐采,也似是不會惹來多大麻煩。
都道是官大一級壓死人,可身為七雄,也僅是較於尋常內門弟子大上半級,卻已有能生殺予奪的趨勢,這長恨宗等級之森嚴也著實令人髮指。
同時,從這點也能看出,七雄獲得相應權利的同時,對於內門的責任與影響也定然極大,緊跟其後的勢力必然根深蒂固。
「鳳雄看似狠辣果斷,但也有心軟的一面,勸你這段時間好好想想辦法,儘可能求得原諒保住小命,我可不想看到,沒等我哥哥駕臨,你就已經一命嗚呼了。」言於此,慕容小壯深深望了眼林崩天,隨即轉身回了洞府。
林崩天不置可否一笑,這慕容小壯似是好心提醒他還有迴轉餘地。
以鳳雄最開始對他的態度來看,還真有可行之處,沒準兒學一學姜子瑜,努力做一條能夠討好女主人的狗,還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不過他可不曾考慮什麼狗屁的委曲求全,當捏爆那笛子時,他便認定……干就完了!
林崩天不再多想,很快,便來到了半山腰,自己的洞門之前,就在他要進府之時,緊緊跟隨的徐采終於開口。
「為什麼?」
「為什麼?也許你人還不錯,外加上在對抗靈足魂獸上也幫過忙,江晴川說的沒錯,我們總歸有些共患難情誼吧。」林崩天停下腳步,笑吟吟轉過身來,倒是好懸忘了這位悲催師姐。
徐采聽了這番話,卻為之一愣,似是極難理解也接受不了,她想了想,臉色緊接著一變,握緊雙拳,嗓音近乎沙啞的吼道:「我不需要你同情!也絕不想別人豁出性命讓我欠下這種天大人情,我不要啊!」
「少在那自作多情了。」林崩天一怔,嗤笑一聲,轉身就進入洞門。
可徐采此時卻如同受到強烈打擊,怒火中燒咬牙衝過去,似是想狠狠一拳將此人打倒。
「剝掉你那層脆弱到毫無價值可言的名為尊嚴的外殼吧。」林崩天似是不耐,懶散中透著譏嘲,話語中猛地轉身,不但避開了徐采拳頭,甚至修為與血氣同時爆發,立時一隻大手扣住了徐采的腦袋,將其狠狠提起。
這一幕與被鳳雄羞辱時何其相似,徐采簡直要瘋,可奈何無論怎樣掙扎,一如面對鳳雄,她窮盡力氣也掙扎不開,只能這麼屈辱的與林崩天面對面。
「女人,你還哪有尊嚴可言,你認為得到同情,你認為這是在你心裡揭開了你姐姐被人虐殺的殘酷事實,你認為這是侮辱,可仔細想想,你何嘗不是一直在侮辱你自己……」
林崩天冷笑中將徐采往牆角一摔,不屑的接著道:「清醒的睜開眼看看,你的無力在極盡的羞辱你呢,你一直拿一個屁都算不上的姜子瑜出氣,只怕你心裡還美其名曰這是自己活著的意義,以此永久催眠自己,殊不知,你這一舉動,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你自己,你姐姐被人殘忍殺害,而你卻無能為力,可歸根到底……」
說到最後,林崩天腦袋探到了徐采的眼前,冰冷而無情的逼視著她,森然而殘酷的道:「是你根本不敢報復殺害你姐姐的真正元兇!」
話音落,徐采嬌軀一震,隨即痛苦中頹唐的跪坐在地,已然泣不成聲。
「你這副歇斯底里的英姿,說白了,也不過在掩蓋你的懦弱,自欺欺人,為了對付區區一個姜子瑜,而不惜種種手段,各種求人,到如今一切都捅破了,你反而凌亂了,不知所謂了,這樣的你,即可悲又可憐,活的……何其難看。」
「不要說了!!」徐采崩潰一般大哭出聲。
可那一句句如刀子般剜著她的心,她根本無力反駁,反而這一刻,刻意逃避什麼的信念,徹底崩塌。
林崩天站起身來,冷漠的俯視著她,心裡卻是一嘆。
他捏爆醉心笛救下她的原因,不是別的,只是單純的為了她的可悲而感到憐憫。
也許,也有一絲感同身受,不過兩人的境況卻不同,殺害父親的兇手與母親的死因,他至今不知曉,甚至對於徐采明明知道兇手是誰,卻只能原地踏步,感到恨鐵不成鋼。
很快,林崩天搖頭一笑,自己又不是她,以己度人畢竟不太好。
「我能怎麼辦,我與那個兇手,實力上的差距只能讓人絕望,只能無限麻醉我自己……」徐采無力的痛苦嗚咽中甚至一張漂亮的臉頰都隨之扭曲。
「哦,你這麻醉自己的辦法倒是很好啊,看你的意思,只是想一直折磨姜子瑜,讓這個負心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吧,你倒是很聰明,萬一殺死了姜子瑜,麻醉劑也就沒了,你就不得不直面殺人兇手了。」林崩天幽幽的開口。
而徐采,聞言猛地打個寒顫,似是那種對於兇手的恐懼,已經植入她骨子裡。
「你有三個選擇,一是讓一切隨風而去,不要再想著折磨姜子瑜,實則陷入時刻提醒自己無法復仇的惡循環中,徹底做一個平凡的內門弟子,安安靜靜的生活。」
隨著林崩天話音落,徐采已經拼命搖頭,目中的怨毒如欲化為實質,「不,我不甘心,怎可能忘記姐姐的死,怎可能忘記她無助中的痛苦!」
林崩天沉吟片刻,望著她的眼睛,接著道:「二是乾脆殺上兇手門前,來個飛蛾撲火,至此到了九泉下,好好與你姐姐敘一敘。」
徐采嬌軀一僵。
「沒有任何意義是吧,殺掉了你姐姐的兇手,只怕將你像螞蟻一樣捏死,甚至都不會記得你,而且,如今一切都說破,你想再繼續自欺欺人,渾渾噩噩的活著也做不到了,你是想選這條路嗎?」林崩天冷漠的凝視著她。
徐采的眼淚再次不爭氣的滑落,但同樣在搖頭,堅定不移的搖頭。
「三呢,便是從今後效忠於我,借我的手,為你復仇。」林崩天話音落下,擲地有聲。
徐采猛地抬頭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