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0章 孤魂5

  「我在他體內甦醒時繼承了他的記憶,那時知道的。」

  公孫炎淡淡地說道。

  頓時凌雪薇整個人仿佛掉到冰窖中,從心底涼到了腳尖。

  「別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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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孫炎忽然上前擁住凌雪薇,有些笨拙地替她擦去腮邊的淚珠,「現在的我,很好。」

  「魂飛魄散,再難轉生。這叫很好?」

  凌雪薇的聲音帶著鼻音。

  公孫炎啞然,輕笑,「現在聽你這麼一說,感覺自己確實挺悲慘的。如此該掉淚的應該是我才對。」

  都這個時候了,公孫炎還有心情調侃她。

  「不哭了,嗯?其實在離開前,能最後見你一面,我真的很高興。我與他日漸相融,他或許是知道我這點執念,所以才會帶你來見我。」

  「他會這麼好心?」

  凌雪薇發出了一聲不屑冷哼。

  公孫炎低笑,綠瞳靜靜望著凌雪薇,似要將她永生刻入腦海中。

  「雖是鬼靈,但你說得不錯,我不只是一個冷冰冰的器具。我很慶幸,在這短暫的一生,能遇到惺惺相惜的夥伴,知己,疼我愛我的師父師尊,還有……」

  說著說著,公孫炎身形漸漸消散,光芒越發淡薄。

  還有你……

  雪薇,謝謝你。

  一滴淚滑落。

  那聲「謝謝」一遍遍迴蕩在凌雪薇耳邊,逐漸消散。

  凌雪薇眼前光芒大盛。

  接著她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

  「公孫炎……」

  幽冥裂天將凌雪薇從血池中帶出,放到旁邊的地上。

  昏迷的女人眉宇緊緊蹙著,面露痛苦,臉上早已淚流滿面。

  識海中最後一縷靈識融合,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丹田處升出一股涼氣,很快流竄四肢百骸,讓他通體舒暢。

  終於……成功了!

  紫瞳幽沉,幽冥裂天豁然仰頭大笑!

  最後一縷魂識歸位,那麼……也是時候召回噬魂珠了!

  沒錯,只有擁有完整的魂識,才能集齊千年前被毀去的噬魂珠碎片!

  待修復了噬魂珠,到時才是他鬼族真正一統天下的時候!

  幸好當初沒有殺了這個女人,否則他又怎能輕易將最後一縷魂魄融合?

  當年幽冥裂天被封印,魂飛魄散,最終只留下一縷殘魂茍延於世,他通過噬魂珠碎片,製造出適合盛載他魂魄的身體,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重歸天地,報仇雪恨!

  但幽冥裂天沒料到的是,這個「容器」,竟進化出了自己的意識,留戀人世,心中生出了執念,就連他也無法化去。

  他這才費盡心思將凌雪薇帶來。

  「恭喜殿下,賀喜殿下。」

  御邪跪地,幽冥裂天心情大快,揮手讓他起來。

  「殿下,無女那邊暴露了。」

  幽冥裂天聽後神情並無意外,「嗯,讓她回來吧,夜帝的人可沒那麼好對付。」

  「是。」

  他們此次的目的已經達成,無需再與之周旋。

  「殿下,她……」

  御邪目光落在旁邊昏迷的凌雪薇身上,他眼中殺氣閃過,「此女太過危險,有她在,夜帝如虎添翼,不如我們將她……」

  幽冥裂天神情慵懶。

  淡淡掃了地上的人一眼,「別動她。」

  「殿下……」

  驟然對上幽冥裂天冷冰冰的紫瞳,御邪一個寒顫,躬身,「是,屬下遵命。」

  御邪退出殿中,殿下如今的氣勢顯然比之前更盛了,看來振興鬼族是遲早的事。

  只是殿下要如何處置那個女人呢?

  殿內。

  幽冥裂天紫瞳沉沉落到下方,須臾,他起身,一步步走下來。

  紫色的長袍曳地,劃出簌簌聲響,直到來到凌雪薇身邊,幽冥裂天才停下。

  幽冥裂天蹲下身,忽然伸手,目光落在她纖細潔白的脖頸。

  如此瘦弱,似乎輕輕一用力,便會折斷。

  女人這個生物,真的很奇怪。

  看著那麼脆弱,卻能爆發出常人想像不到的威力。

  正如眼前這個。

  突然,空氣一動,原地已不見兩人身影。

  再出現,已是百里之外。

  離開了海域,這裡是一處空闊平坦的草地。

  幽冥裂天將凌雪薇放下,紫瞳沉沉,讓人捉摸不透這雙眼睛的主人都在想些什麼。

  「今日,本尊便放你一馬,就當報了你此次的恩情。日後再見,便是敵人,本尊不會再手下留情。」

  尾音方落,他便消失在原地。

  微風襲來,吹拂草地,刷刷作響。

  地上的人依舊陷入沉睡之中。

  ******

  「你說什麼?」

  魔臨淵聽到下面人匯報,大吃一驚,眨眼間便沖了出去,蠻橫撞開大殿。

  「是何事讓魔皇如此興師動眾?」幽冥裂天緩緩睜眼。

  「本尊問你,那女人呢!」魔臨淵質問道。

  「魔皇在問誰?」幽冥裂天擡了擡眼。

  「別給我裝蒜,那個女人!那個賤人!你把她弄哪去了?!」魔臨淵怒氣大盛。

  「魔皇忽然闖進來,就是為了這個?」幽冥裂天笑了笑,好像魔臨淵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然呢?本座聽說你將人放了,是也不是?」魔臨淵血瞳幽幽,透著幾分森冷。

  「魔皇是聽何人亂嚼舌根,這種荒謬之話也信?」

  「哦?是麼?那你將人帶出來,本座有事要審她!」

  「這個恐怕不行。」

  幽冥裂天不疾不徐道,「她人不見了。」

  「不見了?!何時不見的?」

  「昨晚。」

  「昨晚?呵,幽冥裂天,你誠心糊弄本座是吧?這裡那麼多你的守衛,她如何一聲不吭就從這裡逃脫?」

  「魔皇又不是不知,那女子向來狡猾,又有神秘的異度空間,她手中的底牌不少,我們不可能一一都了解,她能逃出去,有什麼奇怪的?」

  「她現在逃跑,就不怕她的人被殺?你當本座這麼好蒙蔽?」

  「那位夜帝的本事,魔皇又不是不知。他讓人殺了本尊派去的人,就連無女也險些命喪他手,那邊的控制沒了,自然威脅不到她。」

  「幽冥裂天,你想糊弄本座,至少也找個好點的藉口,你如今這般,真當本座傻呢是吧?」

  幽冥裂天豈會看不出來他藉口的敷衍?

  他是絕不可能相信他這些狗屁不通的理由!

  「不會是你……放了她吧?」